《听说我死后成了白月光》嫣尾原翅

7、第七章 你当真没有

　　不知为何，新年过后，元穆解了我的禁足。

　　不过禁不禁足在我眼里并无区别，毕竟我已经很久不出宫了。

　　从前我最爱晒初春的太阳，可如今，我却是连门都不愿开。

　　日日倚在美人榻上做女红。

　　有时绣帕子，有时绣婴儿肚兜，有时绣香囊。

　　可更多的时候，我是在盯着窗外发呆。

　　云芽总是与我说着后宫的事。比如，元穆今日册封了哪个宫女，元穆出宫游玩看上了青楼花魁。

　　总而言之，后宫的姐妹多了不少。

　　可这和我什么关系呀？我不明白，毕竟元穆早已中宫失德的由头让德妃协理后宫，其实，说是协理后宫，只是为了好听一点，如今，后宫事务我想管也管不着了。

　　一天，我照常绣帕子，绣的是玉兰花。

　　我的另一个宫女明月匆匆跑来，与我说：“林婕妤求见。”

　　林婕妤，我思索了片刻，也找不出对她的记忆。

　　明月适时提醒：“是陛下前几日册封的宫女。”

　　我恍然，让明月带林婕妤进来坐。

　　她进来时，我正在煎茶。

　　我煎的很认真，头也没抬便让她不要拘束就近坐。

　　林婕妤挨着我坐下，开了口，声音软绵绵的，“臣妾刚刚进宫，不愿失了礼数，找了机会来寻娘娘说说话。”

　　我浅浅的笑：“陛下后宫和睦，我们这些姐妹关系也好，并不欺生，你呀，守好本分为陛下延绵子嗣便好。”

　　“谨听娘娘教诲。”林婕妤十分温顺。

　　她似乎看到了我放在一旁的帕子，惊讶道：“这是娘娘绣的吗？真好看。”她由衷的夸赞。

　　“这上头绣的是玉兰花？”

　　我煎好了茶，斟了一盏茶推给了林婕妤，抬头对她笑笑：“妹妹好眼力。”

　　可看到那张艳丽漂亮的脸时，我怔住了。

　　脑袋里只有一句话。
　　她很像我，不，很像曾经的我。

　　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相府小姐殷芜兰。

　　林婕妤也呆住了，旋即转开了视线，道：“臣妾想到还有事，便先走了。”

　　望着林婕妤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忽的感到悲哀，是为林婕妤，亦是为我自己。

　　元穆，你当真没有心呐。

　　后来，元穆来了。

　　我不乐意见他，纵使他已经站在我面前，我也还是杵在原地，不愿动弹一下。

　　元穆居高临下的审视我。

　　这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我别扭的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忽然，他扳住我的下颌，逼迫我直视着他。他从前那双对我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沉的如同一潭死水。

　　我冷冰冰的与他对视，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若真要说些，或许是不耐与嫌恶吧，毕竟我恨透他了。

　　他似是没察觉出我对他的厌恶，松开我的下颌，不顾我被他推的踉跄的身子，叹息道：“瘦了。”

　　我搂了搂身上的衣裳，问道：“陛下深夜来访，可有要事？”

　　“当然。”元穆满脸玩味的笑：“自是找芜兰侍寝。”

　　今夜的他与从前都不一样。从前行房事时，他总是温柔的很，若我有半点不适，他都会停下来关切的问我疼不疼，可今日，无论我如何哭喊，无论我如何推拒，他都未曾停下，甚至还冷嘲热讽起来。

　　事后，我被他抱着去沐浴，我揉着酸痛的腰肢，盯着他半晌，道：“你从前都是装的？”我连陛下都不愿喊了。

　　元穆颇为亲昵的摸了摸我的脸，见我抗拒，仍扳过我的脸抚摸着。他的声音一如从前，如同珮环摇曳，清脆好听，可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寒不已。

　　“芜兰从前最喜欢那样的朕，不是吗？”他低声笑了笑，“芜兰定是从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朕吧，没见过这样真实的朕。”

　　我低着头，垂眸盯着水波，不再出声。

　　*
　　近几日，宫里头有人说，我复宠了。
　　于是，宫里头新来的几位姐妹都来坤宁宫了。

　　我神情恹恹，望着茶盏发呆，念才人将她亲手做的糕点递给我，笑着说：“这是臣妾亲手做的桃花酥，今日特地带过来给娘娘尝尝。”

　　桃花酥样式很漂亮，宛如真桃花一般，我终于绽出了点笑容，亲亲捏起一块细细品尝。

　　我最近几天胃口都不太好，有时一餐只吃半两饭，平时觉得不太合身的成衣现在穿起来也宽松了许多。

　　我嗅到了丝丝缕缕的桃花香气，很轻很淡，不让人觉得甜腻，我就着茶吃了两块。

　　念才人见我喜欢，欣喜不已，道：“娘娘若喜欢，臣妾日日给娘娘带糕点。”

　　念才人做的糕点的确好吃，我没有理由拒绝，羞涩的点点头，又从库房拔了好些赏赐给她，见她欢欢喜喜的回去，我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真好。”我感叹的开口：“宫里的姐妹越来越有趣了。”

　　明月在一旁替我布菜，闻言笑道：“奴婢打听到，宫里的娘娘都不是惹是生非的主，主子若是无趣，便也可以时常去坐坐。”

　　我点点头，心情大好，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

　　念才人没有失约，连着几天都来给我送糕点，且次次不重样。

　　后来，她知道我爱吃甜一些的糕点，便时常给我做枣泥酥。我与念才人的关系也开始密切起来。

　　有一回，我正与念才人边吃点心边闲聊，突然，不适感传来，我扶着梨木椅干呕起来。

　　念才人惊慌失措，急忙与云芽一同去叫太医。

　　我躺在床上，太医把完脉后，突然跪下来磕头，边磕头边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已有三月身孕了！”

　　脑袋像是被炸开，我有些发懵，还是云芽与念才人反应的快，也在一旁恭喜着我。

　　我不太清楚我现在的感受，大抵是欣喜的吧。
　　毕竟，我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一个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元穆也不是没有跟我提过过继的事，中宫无子，元穆就想将一位美人的公主过继过来给我，小公主才五个月，什么都不懂，最好培养感情。

　　我本该同意的，可当时我还是拒绝了，我实在是不忍，孩子才五月便要离开自己的生母，日后形同陌路，一位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早早就要离开她的怀抱。

　　我不愿想这样的情景，也不敢想。

　　但是，我现在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轻轻的抚摸着肚子，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