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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简禾正在给法棍倒饭,看到她的消息皱了皱眉。小狗在脚边吭哧吭哧的吃着,几颗狗粮被拱到了盆外面。

      “没人跟你抢。”他把狗粮捡回去,单手打着消息。

      “我明天上午得去趟大学,下午回来的很晚。”

      小砚:几点?

      “五点。”

      小砚:我可以来。

      “太晚了,很危险。”简禾无奈地坐到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宴老师没和你说过晚上不要去陌生人家里吗?”

      对面安静了,过了一分钟都没有消息。简禾走回房间,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怕夹到外边的法棍,把手机扔到了床上。他把换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手机又振动了两下。

      小砚:你是陌生人吗?

      小砚:你不是。

      他看着这两条消息,轻轻笑了。

      不是陌生人吗?是因为自己是母亲的学生,还是自己是她的老师?

      大概都不是。

      宴砚回到了家,躺到床上看到简禾回的消息。

      简老师:好。

      她吸了吸鼻子,刚狠狠哭完一通,眼眶发酸,还胀得慌,胀得都快有些看不清屏幕,她估摸了一下,脸和鼻尖应该已经红透了,如果室友姐姐在的话,肯定以为她受什么委屈了。

      上一次这么哭是什么时候?已经记不太清了。

      自从父亲几年前去世以后,她再也没有这么哭过。

      父亲是因为心脏病死的,突发性的,突发到她只来得及从新加坡飞回中国见一个从抢救室推出来的白色病床。

      她已经记不清来时是什么样的天气,什么样的心情,是怎么从大姑那里知道父亲病重的消息,怎么什么都不带就坐五个小时的飞机飞回上海的。

      等待是窒息的,生不如死的。宴砚坐在抢救室外的医院长椅上,身体脱力地看着无数医生护士病人从眼前走过,她只有麻木和默然。

      二十分钟的等待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当她看着大姑签下死亡证明的时候,一切都如此不真实。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想,没有父亲的脸,没有大姑脸上的泪,也没有母亲的身影,只有和父亲病床床单上一样的空白。

      骗人的吧。

      骗人的。

      她没有哭出来,也哭不出来,直到她去了父亲的葬礼。

      葬礼很小,来的清一色的陌生人,只有两三个稍微熟悉的姑姑和舅舅。

      有些人走过来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有些人哭的还挺伤心,有些人把花放在棺材前面。

      仪式结束之后,殡仪馆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宴砚想多留下来一会。

      大姑说,小砚啊,别太难过,要早点走出来啊。

      宴砚有些困惑,走出来什么呢,从哪里走出来?

      大姑也离开了,宴砚走到棺材前边,坐到刚才亲戚放的花旁。

      她沉默地看着木头的纹理,盯着它,仿佛能穿透棺材看进里面,看到父亲的遗体,能看到他和自己曾经的过去,能看到小时候的第一把羽毛球拍,初中时第一个排球,还有刚出国的第一封飞越远洋的信件。

      人是很脆弱的,可自己珍视的人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消失在世界上了。

      宴砚咬着嘴唇,脸上毫无血色。她把手放到棺材前的石阶上,感到无比的疲惫,于是她就垂下头去,用额头贴着手背,鼻尖感觉到了石头冰凉的温度。

      好像有一个声音说,你可以开始哭了,宴砚就哭。滚烫的泪从指缝间漏到石阶上,汩汩地流到自己膝盖上。她沉默着,哭泣着,在想象里把自己关进了无尽的漆黑,没有现实与时间的存在与分别。喉咙里微弱的呜咽声在殡仪馆里悠悠地回荡,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鸣得厉害。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在来搬棺材走的时候,她睡在父亲前的台阶上,沉沉地闭着眼。

      实在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现在想起来心脏还有些被攥紧的痛苦。

      总之从那以后母亲开始不停地出差,去世界各地开讲座做研究带学生,宴砚觉得她在努力地工作逃避这一段回忆,也在逃避和她拥有同一段回忆的人。

      逃是没有用的,宴砚就开始学习自己一个人生活,一切都着手去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这样认为。

      于是O考时的焦虑都算不上什么了,她也尽力积极地活着,觉得这样就可以让母亲和父亲安心。

      很好了,很努力了,小砚很棒哦。

      宴砚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对着灯的白光,有些刺眼。

      她叹了口气。

      以后不要再这么矫情了。

      第二天她睡到了早上十点,这是她假期里睡得最晚的一次,起床时头还有些眩晕,像被人在梦里揍了一通。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这些有的没的了,她以为自己埋的很深,很彻底,其实回头一看一点风雨就能把表面的沙砾吹得干干净净。

      不能带着态度学习。宴砚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好,去上课!”她站起身甩上书包,坐上了去简老师家的车。

      到的时候刚好五点三十二,她屏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熟悉的香皂味让宴砚感到十分安心,在她看到简老师的脸时,崩溃的情绪都淡了些。

      “最近学习很积极啊。”简禾走到橱柜前拿出杯子,切了一片柠檬扔进了里边,然后接了水搁在茶几上。

      宴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扯着嘴角笑了笑。

      “怎么了?”他感觉氛围有点不对。

      女孩抬头直直地看向他,对着她漆黑的眸子,简禾脖颈后都有些发冷。

      “没事。”她摇摇头,低下去开始看题了。

      简禾觉得是出什么事了,但是他不敢问。他想摸一下宴砚的头,但是又不清楚这样做对不对。

      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吗。

      他伸出手,而宴砚此时突然回头,吓了他一跳。

      她看着简禾的手愣了一下,随后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头上。

      宴砚能感觉到简禾的手明显颤了一下,随后又平静了。

      宴小姐!你这算仗着难过耍流氓吗!她在心里骂着。

      简老师的手很温暖,很柔和,动作也轻轻的,像是怕弄坏什么似的。他一下下的顺毛摸着,把宴砚不怎么愉快的回忆都顺走了。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简禾开口,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沙哑,”但是我觉得你昨晚应该不是很好过。”

      他的手摩挲着宴砚的头发,”会好的。”

      会有人留在你身边。

      会有人一直在。

      以师生的身份,简禾不能说这些话,但是安慰人的心意一定要转达到。

      后半节课宴砚的心情就好了,边哼着歌边写着题。

      “噔噔噔滋滋滋......”

      “唱什么呢。”简禾在厨房忙着看了一眼她,”滋滋滋滋的。”

      “好听的歌。”宴砚头也没抬地答道。

      “做了一个半小时了吧。”简禾走过来坐到沙发上,”休息五分钟。”

      “今天程哥不在?”她搁下笔,坐到简禾边上,手里捧着柠檬水。

      “他又谈上了,出去过夜。”

      “呦!”宴砚很惊喜地叫了一声。

      “小孩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儿呢。”简禾看了她一眼,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宴砚顿时有些心虚,”现在小孩都一惊一乍。”

      “是吗?”他一挑眉,若无其事地拿过宴砚的卷子看了看。

      “老师......你平时听什么歌啊?”宴砚非常生硬地试图转移话题,回忆了一下在聊程越之前聊的什么。

      简禾一只手拿起手机点了两下,宴砚的手机就响了。她解锁一看,简禾把整个歌单都发过来了。

      点开那个链接,一溜划到底。清一色的纯音乐,凯尔特和爵士还有R&B。

      这在别人面前就是大写的装逼,非常符合装男的刻板印象。

      但是凯尔特音乐宴砚还挺喜欢的,有一种穿越到中土世界当魔法师的感觉,每次做理科作业听不下去乐队的时候就听凯尔特,仿佛悠扬的笛声可以吹走所有因题目做不出来带来的烦闷。

      宴砚打开音乐软件把自己歌单也发给简禾。

      “手机放下,来看卷子。”简老师从她手里抽出手机,扔在沙发上。

      “哎。”宴砚往简禾那挪了挪,凑到他头边上看题。

      “这,这,还有这都有点格式问题,还有思路啊有点绕.......”

      简禾送宴砚到地铁站,回到公寓的时候看见了宴砚发的歌单。

      他盯着歌单看了两秒,点开。

      界面跳转,他随机点开了一首,尖锐的电吉他从扬声器里钻出来直冲耳膜。

      “我靠。”他赶紧摁暂停,”这都什么歌。”

      一堆乱七八糟的专辑封面,几乎没什么重复的。他大致扫了一眼,乐队,摇滚,还有纯音乐。

      有几个他听说过的。黑色安息日,Blur,红辣椒,枪炮与玫瑰,皇后,涅槃.......简禾觉得她和程越应该会挺有共同语言,程越会弹电吉他。

      宴砚居然听这些?简禾有些意外。

      光看宴砚的外表,学生头齐刘海,一米六的个子不高,脸挺圆挺可爱的,实在没办法把小女孩跟自己亲爹一样的品味连起来。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简禾,谁说小女孩不能听这种歌的。

      但是同时这种反差.....非常带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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