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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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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冬天是炎热的。
即使是晚上。
宴砚站在路边,接受着燥热的风的洗礼。手机上的打车界面亮着,有些刺眼。今年是她第五年在这个国家留学,她已经习惯了假期中有时晚上七点才结束的社团活动。
家离学校实在太远,有时不想浪费通勤时间坐地铁或者公交,只有打车比较方便。
“小姐?”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摇下,宴砚抬头看进去,“是你叫的grab吗?”
“啊。对,sorry 我没注意。”
她提着包和羽毛球拍有些笨拙地上了车。
“Jc的学生吗?”司机看了看后视镜。
“嗯。”
“看你校服是H中的啊,很厉害嘛。”
“挺忙的,也挺累。”宴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每次别人用中文夸她是H中的,她就有一种抢了本地人学习机会的错觉。
晚高峰后的公路也不是很堵,好几辆摩托车的轰鸣在宴砚耳边呼啸而过。她靠着车窗,看着手机的消息,是老妈发来的。
妈:明天给你约了补习老师,去试一试。
“大班课?”宴砚皱了皱眉,周围都是国内顶尖的学生,老师上课不讲课只答疑,在这种学习环境下,如果不按自己的缺陷定制计划根本没有意义。
妈:一对一的。
“知道了。地址时间。”
一串邮编发来,后边带着门牌号。
第二天下午。
“…是这里吗。”宴砚跟着地图上的箭头走进了一幢公寓,四十层楼高的大楼,装修非常简约。这种印象里只有有钱人住的地方,让她很不适应。
宴砚的家庭不算贫穷,但她总是秉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住宿是要合租的,买菜是要打折的,如果不是因为要集奶茶的卡,她也不会喝奶茶……这只是借口罢了,她想道。
而打车…是因为在学校站的已经够久了,不想再站着等车。
“Floor thirty four.” 电梯的提示音响起,三十四层,楼高让宴砚的耳膜有些发胀。
她走到那个补习老师的家门口,宴砚摁了一下门铃。
在等人开门的时候,她打量了一下门面,门口挺空,没有什么鞋柜也没有绿植,只铺了一个橡胶地毯。
在这个空气潮湿到可以挤出水的地方,还是铺橡胶地毯比较明智。
哎怎么还没人来开门呢。
没反应,但是能听到狗在叫。
人不在?
再摁一下。
宴砚等了十秒钟,决定敲门。
正当她把手抬起来准备敲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你是……”门里的青年打开了一条缝。
欸,讲中文的。
宴砚有些惊喜。
“我母亲应该是预约了今天下午的试听。”
“啊…预约…?”里边的人好像有点疑惑,但是过了一秒似乎想通了什么,说道,“请进。”
他把门开大了点。
宴砚终于能看清这个人全身的样子了。大概有二十五岁,利落的短发,弯弯的眼睛,肤色很白,和这个充满阳光的地方似乎有些不符,但是衬得他脸上的小痣非常漂亮,宛若陶瓷上釉时留下的两点痕迹。这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柔软的气息,好像毛绒玩具的触感,让人想用脸蹭蹭。
但是最重要也是宴砚第一眼看到的是……这个人的胸肌。没错,是男人的胸。
他的…非常大,形状也很漂亮,一看就是精心练过,穿的衣服也是能凸显这个的,浅雾蓝色圆领卫衣加上灰色家居裤。
宴砚也说不上来自己有什么毛病。不管是在各种软件上刷帅哥,还是看推,看一些不要脸的玩意…偏向基本都是肌肉男,不是薄肌,是那种,天天泡在健身房里的真的肌肉男,而且必须是胸肌大的。腹肌二头都无所谓,但是胸一定要大——
可能这就是她总是意念爱上gay的原因。
“我叫简禾。”男人的声音在前边响起。
“听上去不像新加坡人的名字…”宴砚小声嘟囔道。
“我不是新加坡人啊,”简禾笑笑,“我是中国人。”
“啊。”宴砚愣了愣,“也不是马来人。”
“我是上海的,而且我中文挺标准的吧。”简禾眨了眨眼,“你妈妈没和你说吗?我是你老乡。”
“…她连你是男的都没告诉我。”她撇了撇嘴,老妈总是这样,忙于自己的事业,有时无暇顾及自己。
她当然理解母亲的辛苦和野心,别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她要花两倍甚至更多的精力和努力才能做到。
自己也只是她事业的一部分,宴砚对宴玦英能为自己安排老师已经感到非常满意了。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宴砚。宴会的宴,砚台的砚。英文名叫Sierra。我妈跟你说过我的学习情况吧?”
简禾回忆了一下宴老师发给他的微信。
“小简,我最近在美国抽不开身,要进一批新设备。”
“我女儿要考A level了,你帮我教教她。”
“虽然她当初考上了H中,但是后来松散的不行,你帮我盯着她点。”
似乎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宴砚看着简禾有些迷茫的神情,叹了口气。
“我觉得我整体学习方法就有问题。”她开口说道,”我不太会自学。每次跟内容跟的都很困难......”
“那就先来梳理一下整个高中的内容吧?看哪个不会,再找个例题什么的。”简禾打开平板,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开了张新的草稿。
“先看高一的内容......”简禾是在讲话,而且对应上了记忆中老师说的重点。就是说,明明存在脑子里,但是永远不会拿出来用。
脑子是一个可以装下无尽知识的神奇小玩意,有人不会掌管自己的信息,就把脑子弄的像两百年不整理的收件箱一样乱。但是如果用知识搭建起认知的街道和门户,运用他们就会简单的多。
听完这一段,宴砚在心里总结了一下。
哎我也不是特别笨嘛。在冒出这个想法之后她又对自己的学习信心满满了,那么…
走神,启动!
老师的手挺好看的。
在冒出这个想法之后,宴砚似乎就没什么心情听他讲话了,好老师很多,漂亮的老师也很多,但是漂亮的肌肉男好老师我真的没见过啊!
如此符合我的xp!
宴砚美滋滋地想着以后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尤物学习顿时来了精神。
“小砚.....我可以这么叫吗?”简禾停了停笔,”你在听吗。”
宴砚耳朵一热。
“啊,在。”
包在的包在的,我哪能说没听光看人了啊。宴砚笑着眯眼看简禾。
“那来讲一下我刚才说重点要放在哪?”
宴砚的笑凝固住了。
简禾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宴砚,不知道这小孩怎么在考高中的时候考到两分的。
“我刚刚说.....既然想留在新加坡就好,那就努力一下考个最好的专业。现在的分看下来还是理科差点,你英语还不错,咱们就把课本上的东西弄好。”
“哦哦。”宴砚点点头。
一节课大概三个小时,实在是漫长而疲惫,好在中间有十五分钟的休息。
课间休息的时候,简禾开口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理论上应该和你见过面吗?”宴砚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发现”大奶男妈妈”这个词条,并且如果和这样的人说过话,她应该会记忆犹新。
“你妈妈是....我的导师。”简禾顿了顿。
“哈?她滥用职权逼你给我上课啊??”宴砚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问这个,可能是自己对研狗抱有一定的同情。
“没有!”看到宴砚震惊又有些愤怒的样子,简禾赶忙解释,”宴老师是因为我是她现学生中唯一一个中国学生才让我给你补课的,而且前段时间研究刚做完一个阶段,在休息。”
“哦.....她要是压榨你你要跟我说,虽然我没有什么权利,但是我可以旁敲侧击一下她。”宴砚喝了一口水,眯着眼睛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
“那还得谢谢你了?”
“我到底应该在哪看到你啊,简老师?”宴砚想起了之前的话题。
“今年年初的迎新舞会上?”简禾看着宴砚,”我记得宴老师和你一起进来的。”
“啊。”宴砚回忆了一下今年一月底的舞会,自己在入场后十分钟内就跑到酒店后面的花园里看日落去了。”我.....忘记了。”
“哦。”简禾点了点头,看了眼表。”时间到了,先做题吧。”
不是,老师,您跟我聊了五分钟你没点数吗!
宴砚内心很不爽,但是看在简禾长得比较令人顺心的份上,忍着没说出来。
快要下课的时候,门锁发出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一个看上去和简禾差不多大的男人拎着两袋菜走进了门里。
“好,我看看....五点了。今天先到这吧。”
“回来了?”简禾偏过头对正在往冰箱里放菜的人说道,”法棍在里面叫好久了,我说就算我有客人你也不用一直憋着它吧。”
“有狗吗!”宴砚兴奋地转过头看着简禾。
“喜欢狗啊?”那人走到自己房门前边拿钥匙开了锁,一只边牧飞奔了出来扑着它主人的脚,”法棍,来,有小客人来了你去见见好不好?”
法棍跑到客厅里看着宴砚,走到她旁边闻了闻她的腿。
“你叫法棍呀?”宴砚上手揉了揉它的头,”哇......你毛真好。好可爱好可爱......”
“不介绍一下我啊,简老师?”
宴砚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刚没细看,一看发现这人也是一个超级大帅哥。
但是是和简禾不一样的那种帅,比较锋芒毕露的,张扬的帅,总之也很吸引人就是了。
宴砚看着他欣赏了两秒,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在新加坡。
两个超级大帅哥。
同居。
等等......
“你们是一对吗!”这句话脱口而出,宴砚都没来得及收住,刚说完赶忙用手捂住嘴,”抱歉.....我的意思是,不是就是你们俩......”
“想什么呢,”简禾打断她的话,”程越是我大学同学兼室友。”
“你简老师可是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了,大学里一段恋爱都没谈过哦~” 程越用悄悄话的音量说道。
“你闭嘴!”
“哎呀呀简老师要生气了,”程越笑着往屋里走,”我先溜了。”
宴砚收拾了一下包,站起身。
“老....老师我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先前有些莽撞的发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没生气。”简禾站起来送她。
“简老师我走啦。”宴砚穿完鞋看着站在门口给她开门的男人,摆了摆手。”下次课见。”
简禾点点头,把门打开目送她走了。
“看那么久,不知道以为你是变态喜欢人家呢。”程越的声音在简禾背后冷不丁地响起。
简禾扶着门背对着程越,闭着眼深深叹了口气,”你别瞎说行不行。”
程越挑了下眉,没说什么,转身回房间去喂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