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有什么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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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裴！”
宋瑄接住裴清晏向下倾倒的身体，新换上的衣服再次沾染血迹，他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快就让裴清晏接触灵力。
“小裴，你怎么样？”
裴清晏浑身脱力，两股灵力在体内纠缠对抗快要将他的身体劈开，他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靠在宋瑄肩头，试着调整呼吸调动身体里的灵力。
但意外地，那股对抗宋瑄的力量在感受到裴清晏的驱使时变得格外乖顺，跟着他的指示避开宋瑄的灵力在体内游走。
体内的狂暴渐渐平息，裴清晏得了喘息的功夫立刻撑着身体与宋瑄对视，“我感受到了。”
宋瑄还在用灵力探查裴清晏身体的情况，这人却突然抬头看着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宋瑄皱眉问：“什么？”
“灵力，我感受到了。”
宋瑄蹙在一起的眉头舒展，“什么感觉？”
裴清晏偏头细细感受了一番，开口：“好像......没什么感觉。”
话音刚落，剧痛再次袭来。
裴清晏忘了宋瑄的灵力还在他体内，两股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的力量再次相遇。
他呼吸急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是它好像......不太喜欢你的灵力。”
宋瑄见状，将手指按在裴清晏眉心想收回灵力，却被裴清晏按下：“我试试能不能把他逼出来。”
裴清晏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再次操纵灵力将宋瑄的力量往外驱赶。
这过程十分漫长，就在即将到达眉心时，灵力忽然开始暴动，想要挣开他的束缚，裴清晏有些控制不住。
趁着裴清晏松懈短短几秒的功夫，宋瑄的灵力被那股力量吞噬得无影无踪，一切归于寂静。
裴清晏再三确认宋瑄的灵力消失不见后愣住，足足一分钟后才看向宋瑄，欲言又止。
宋瑄见他抬头，立马问：“怎么样？”
裴清晏支起靠着他的身体，抹掉唇角的血迹，说：“你的灵力好像被我吞噬了。”
吞噬？灵力间一般只有弱者才会被吞噬。
宋瑄不喜欢自夸，但也清楚自己的实力可以说是在上游，这个时代比他强的妖都寥寥无几，更不要说裴清晏只有二十出头。
这恐怕和他非人非妖的身份有关。
压下心头繁杂的思绪，宋瑄决定先不将这件事告诉他，扯出一个还算轻松的笑：“这是正常现象，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裴清晏摇摇头。
宋瑄悬着的心落进胸腔里：“现在你试试像我一样在指尖生一小簇火。”
裴清晏抬起手，凝神在脑中想象火焰的模样。中指与拇指相碰，响指声响起，火焰应声出现在裴清晏指尖。
摇曳的火焰比想象中更加温顺，柔软地包裹住裴清晏的手指。
“这是成功了吗？”
宋瑄没想到裴清晏学得这么快，就算是第一次学习法术的小妖也未必能做到，他点头：“对。”
裴清晏有些高兴地弯弯嘴角，看着宋瑄将手伸到空中，一把通体乳白，质感像玉尾部还坠着几根羽毛的的长弓出现在他手中。
裴清晏一眼就认出这是射杀小媚时的那把弓，他伸手触摸，指尖传来凉意，“你的武器？”
“嗯，它叫素弦。”
素弦听见主人的呼唤，弓弦轻颤着回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清晏在感觉指尖触碰的地方变得有些温热。
它在......害羞？
裴清晏轻笑几声，问：“它有自己的意识吗？”
“有。”
“看来它很喜欢你。”
听完裴清晏的话，宋瑄看看没什么反应的弓，不解：“你怎么看出来的？”
裴清晏收回手，若无其事道：“没有吗？可能我看错了。”
还是把傲娇的弓。
眼看就要被裴清晏带偏，宋瑄将话题拨回正轨：“每个人的灵力都能凝结出一把独属于自己的武器，武器的形状取决于心底深处最强烈的欲望，试试看。”
裴清晏突然有些犹豫，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欲望是什么。
杀戮，嗜血，虐待......
尽管宋瑄知道自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但他如果真的清楚了解到自己是这样一个阴暗又恶心的人，会怎么想？
他咳嗽两声，扶着椅子慢慢坐下，语气虚弱：“今天要不就先这样吧，我难受得厉害。”
宋瑄将素弦收起，灵力造成的伤害不容小觑，只好告诉裴清晏一些简单的控制灵力的方法就让他去休息。
“好，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裴清晏道过晚安后回到自己房里锁上门，房间里没开灯，窗户大开着，白色纱帘随风上下翻飞，圆月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房间中央释放出压抑在心底的欲望，两把形似弯月，刀身凹凸不平的双刃出现裴清晏手中。
安静的空间里出现液体落在地面的滴答声。
他走到窗前，刀上凹凸不平的地方暴露在森冷的月光下。几只大小不一的眼睛被类似于血管的红色经络包裹在中间，诡异地转动眼球打量眼前的男人，刀尖缠绕的黑色雾气顺着经络流进眼睛里，随后化成黑泪流出，滴落在地。
裴清晏握着刀，眼白充血死死地盯着刀尖流动的黑雾，胸腔剧烈起伏。
那是不久前他在宋瑄身上和刘家上空见过的黑雾。
*
另一边，睡眠极浅的宋瑄被耳边的风铃声唤醒，睁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竹林中。
夕阳西下，橘红的光芒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给地面铺上一层暖色。
风吹林动，叶子摩擦的沙沙声与清脆的流水声之间混合着微弱的风铃响，一下一下地敲在宋瑄心上。
又是梦吗？
“主人。”
凉亭内传来青年温润的嗓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宋瑄这才注意到溪边立着一座凉亭，凉亭房檐上悬着一个和听木居门口别无二致的风铃。
宋瑄听到的风铃声正是它发出的。
凉亭里站着两个身形挺拔的青年，其中一位面朝这边的是脸庞稍显稚嫩的宋瑄，另外一个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但宋瑄知道，那是长夷。
“怎么还叫主人？”年幼的宋瑄脸色苍白，青涩五官透着浓重的哀愁，他笑笑，轻声纠正长夷的称呼。
宋瑄走到他们中间发现他们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盯着千年前自己稍显稚嫩的脸许久，才将目光转到长夷脸上，现在的长夷四肢健全，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听完小宋瑄的话，长夷有些不好意思道：“兄，兄长。我回来了。”
小宋瑄点点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又去找她了？”
听完他的话，一缕不明显的桃粉色攀上长夷的耳尖，他挠挠头没作声。
小宋瑄见他害羞得紧，便也没有继续打趣，将台阶递到他面前：“回来这么晚，罚你做今天的晚膳。”末了，他转身抱起长桌上长夷的本体，丢下一句不吃猪肉就往前走去。
长夷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笑着应下，跟在小宋瑄后面喋喋不休地说和江晴山有关的事。
宋瑄站在夕阳里看着年幼的自己和长夷并排走进竹林深处的茅草屋。他正要跟上，一阵强风袭来，吹得宋瑄不得不紧闭双眼。
再睁眼时，郁郁葱葱的竹林被冷灰色的高耸城墙代替，天上黑云沉沉，雷声作响。猩红的鲜血顺着城墙流进宋瑄脚下的地面，城墙上端悬挂着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人头。
老人，男人，女人，还有幼童。、
多到他数不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左丞相江兆恒勾结叛军，意欲篡位谋权，大逆不道，天地同诛，灭九族，满门抄斩，钦此！”
宦官尖利的声调混杂在雷声中滚入宋瑄的耳朵。
大雨落下，眼角撇到一抹熟悉的黑。长夷穿着刚化形时宋瑄送给他的玄色长袍，跪在宋瑄面前，任由大雨冲刷。
堆积在地面的鲜血将长袍下摆染得更深，他重重磕了几个头，说：“主人......长夷要走了。”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离别。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能重蹈覆辙。
阻挡会在未来上演的悲剧的执念让宋瑄忘记自己身处梦境，他快步上前抓住长夷的肩膀将人提起来：“我没同意，你哪都不许去。”
说罢，他转身拽着长夷往前走，却被拖住。
宋瑄皱眉回头，被长夷眼中的倔强惊得愣了一下。长夷用力挣开他的手，奔向大开的城门，临走前嘴唇开合说着什么，被瓢泼大雨盖住。
轰隆——
惊雷在宋瑄耳边炸响，他猛地睁眼，木制吊灯映入眼帘。
窗外下着和梦里相同的大雨，闪电时不时照亮屋里昏暗的环境。
呼吸平复后宋瑄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解开锁屏。
现在才早上六点。
九月末尾太阳出现得越来越晚，夜幕拉长，潜伏在黑暗里的危险开始蠢蠢欲动。
自从乌于非拉着他去做人类的催眠治疗后宋瑄就很少梦见曾经的事，最近梦魇却出现得越来频繁。
宋瑄揉揉山根缓解梦魇带来的疼痛，简单洗漱后打开卧室门，和同时走出卧室的裴清晏相遇，两人视线相撞，裴清晏瞬间发现了宋瑄的不对劲。
他皱眉：“做噩梦了？”
“嗯，你怎么起这么早？”
“被雷声吵醒，睡不着就起来了。”
两人并排下楼。
原本的楼梯间并不算宽敞，裴清晏心不在焉地看着宋瑄骨骼明显的肩膀，他太瘦了。
一楼落地窗外，大雨倾泻而下给整个世界蒙上一层浓雾，宋瑄通知白近江今天不用上班后便坐在窗边发呆。
他身上还穿着浅灰色的睡衣，坐在窗边几乎要和外面的色调融在一起，显得他的存在是那么的不真实。
裴清晏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等反应过来，手已经搭上了宋瑄的肩头。
他滚烫的体温驱散了宋瑄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紧蹙的眉头舒展，他忍不住朝裴清晏的身边靠了靠。等头快要贴上裴清晏胸口的衣物，沉重有力的心跳敲击在耳膜，宋瑄惊觉自己和裴清晏贴得有些紧，迅速拉开了距离。
裴清晏在感受到宋瑄的靠近后放缓呼吸，紧张到不敢动，但没想到被自己的心跳摆了一道。他将手放在背后，指尖沾染上属于宋瑄的凉意久久不散，他掩饰般咳嗽一声：“好热，老板你热吗？”
宋瑄背对着他摇摇头。
裴清晏立马脱下外套罩在宋瑄身上：“太热了，老板你穿得有点少，刚好衣服借你披一会儿。”
温热的衣服落在肩头的瞬间，宋瑄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良久，他将衣服拢了拢，紧紧包裹住身体。
*
暴雨来去匆匆，不过一小时工夫便已放晴，街道两旁陆陆续续出现早起晨练的老年人，路过时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巨大落地窗里穿着单薄的宋瑄。
被老奶奶牵在手里的小女孩眼神黯淡无光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奶奶的步伐往前移动，经过听木居时瞬间瞪大眼睛，兴奋地指着宋瑄：“奶奶奶奶！他好漂亮，是洋娃娃吗？”
老人立刻竖眉：“瑶瑶！不可以这么没礼貌！”说完后朝宋瑄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拽着自家孙女往前走。
叫瑶瑶的小女孩被呵斥后委屈地瘪嘴，却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看宋瑄。
宋瑄对她笑笑，食指轻抬，一只白色的蝴蝶扇动翅膀出现在小女孩面前，她漂亮的大眼睛再次恢复光彩，大声嚷嚷：“奶奶，有蝴蝶！有蝴蝶！”
老人转头看了周围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只当小孩子在说瞎话：“这里又不是南方，马上十月了怎么会有蝴蝶呢？妈妈马上到了，再磨蹭可就接不到妈妈了。瑶瑶想看蝴蝶就让妈妈带你去看好不好？”
“好。”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跟在老人身后，没有为奶奶的反驳感到不高兴，因为那只蝴蝶此刻正稳稳地落在她的手心，轻轻颤动着洁白的翅膀。
“老板，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裴清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瑄淡淡收回放在不远处一老一小身上的视线，转头发现面前的桌上多了两份面包和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咬了一口面包，入口即化。有些意外地问裴清晏：“好吃，你做的？”
见宋瑄觉得好吃，裴清晏心情格外愉悦：“随便做的，喜欢就好。”
宋瑄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面包，盯着杯里的牛奶发呆，有些突兀地冒了一句：“为什么是牛奶？”
裴清晏没明白过来：“什么？”
“你应该不喜欢牛奶吧，为什么早餐还有牛奶？”
裴清晏愣住，自己从来没提过，他为什么会知道？
见裴清晏满脸疑惑，宋瑄吞下最后一口面包，说：“你第一次留宿那天，我做的早餐里就有牛奶，虽然你嘴上说着爱喝，但表情骗不了人。”
听完他说的话，裴清晏突然就笑出了声。
宋瑄喝牛奶的动作顿住:“你笑什么？”裴清晏也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凑到宋瑄面前，笑道：“没什么，现呢？我爱喝牛奶了吗？”
宋瑄张嘴正要说什么，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裴清晏拧眉，不高兴地看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熟悉的备注在屏幕上跳动——
大帅比神龟来电。
乌于醒了？
宋瑄拿过手机接通。
沉稳的声线从那头传来，是林寂。
“他醒了。”
宋瑄和裴清晏对视一眼，“我们现在过来。”
抵达事务所后还没来得及进门，乌于的声音先一步出现在走廊：“饿死我了。林寂，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做饭这么好吃呢？”
宋瑄推开门，便看见乌于左手包子，右手筷子里夹着新鲜出炉的爆炒小龙虾埋头吃得欢快。看见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宋瑄终于松了口气。
“对了，雀儿他们怎么还没到啊？”
他吃得太认真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的两人，裴清晏看着他狼吞虎咽的背影，嘲笑：“你把头抬起来我们就到了。”
乌于猛地转头，在看见宋瑄的瞬间便举着油手冲过来，“雀儿！”
宋瑄侧身躲过乌于的“攻击”，盯着他油腻腻的双手，皱眉嫌弃：“脏。”
“你居然嫌弃我？”乌于扑了个空，难以置信地质问宋瑄。
宋瑄仿佛没听见，脱下外套头也不回地走进屋里。
乌于当场石化。
裴清晏也没看他，跟在宋瑄身后进了屋。
在厨房炒菜的林寂忽然觉得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举着锅铲走到客厅，和刚进门的两人打了个照面。
裴清晏和宋瑄看见林寂后纷纷愣住，表情诡异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荧光粉还印着巨大猫猫头的围裙。
有什么问题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