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江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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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陷入死一般地寂静，江家大厅站着的几个下人惊恐瞪着双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宋瑄见没人理他就一直在门口站着。
半晌，楼梯上传来木制品敲击地面的脆响，他抬头望去。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出现在楼梯口：“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下人们的表情变得更加惊惧。
好一会，一个看起来年龄比较小的女孩声音颤抖的说：“老......老爷，我们正在按您的吩咐把大小姐的东西打包起来，这个人突然就......就把门踹坏进来了。”
男人将目光移到宋瑄脸上，先是一愣，紧接着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你是？”
宋瑄笑着回望，两人视线相接，“有些关于江小姐的事想请教。”
男人眉头微挑，有些意外，细细回想一遍江晴山身边出现过的人，似乎没有面前这位。
“你认识晴山？”
“我有个朋友认识她。”宋瑄思索一番，补了一句：“关系很好。”
男人缓缓下楼，走到宋瑄面前：“我这个当父亲的怎么不知道晴山有什么关系很好的朋友？”
原来此人就是江晴山的父亲，江世同。
宋瑄淡淡笑着，客气疏离的语气裹着微不可察的讽刺：“江小姐真正的死因您不是也不知道吗？”
江世同握着拐杖地手骤然收紧，“你叫什么名字？”
“宋瑄。”
江世同侧身看了眼被他踹飞的大门，拐杖轻轻点地几下，说：“跟我来吧。”
客厅一片狼藉，宋瑄转头对正在打扫收拾的几个江家下人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后跟着江世同上到二楼。
“哎，他谁啊？那扫把星的相好？”说话的小姑娘头上挨了一记，痛叫：“张妈你干嘛！！痛啊！”
名为张妈的女人年龄较长，脸上遍布细纹，她收回手恨铁不成钢的训斥：“罚还没受够是吧？嘴上还没个把门的。”
小姑娘吐吐舌头：“我就是好奇，那男的长的也太帅了，咱家那扫把星可配不上这种大帅哥。”
说着，她拎着垃圾跑远。
离她们不远处的转角，一道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张妈余光瞥到那道黑影后僵了一瞬，看着女生跑远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给宋先生沏茶。”江家二楼书房，江世同将拐杖立在桌旁吩咐。
下人低着头出了房门，只剩宋瑄与江世同坐在实木书桌两侧无声对峙。直到茶杯放在两人面前，江世同端起茶吹走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宋先生尝尝，好茶，您平常也不一定喝的到。”
宋瑄在江世同的注视下端起杯子浅尝一口，轻轻一笑：“茶是好茶，可惜泡茶的水差了些，火候也不够，白白浪费了。”
江世同嘴角嘲讽的笑意顿住，面部肌肉抽搐几下，竭力维持住笑：“你说我不知道晴儿真正的死因是什么意思？”
“江先生一上来就探讨茶，我还以为您对令女之死一点都不在意。”
埋在心底的阴暗念头被宋瑄毫不避讳的揭露，江世同垂眸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再抬头时已是满眼悲伤：“晴儿刚去，迟迟没有找到凶手，我也是焦躁无比，情绪有些不受控，还望宋先生海涵。”
宋瑄敏锐捕捉到他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杀意，嗤笑一声：“我怎么听说，江先生并无查明真凶的想法呢？”
三番五次被拆台，江世同脸上装出来的悲伤也有些挂不住，他嘴角抽了抽，耐着性子说：“不是不想找，是实在找不到。宋先生是知道什么吗？”
宋瑄饮尽杯中的茶，懒得再和他迂回，直截了当：“知道，可以告诉你，但有条件。”
江世同紧绷着的神经闻言瞬间放松，“你说，能力范围内一定满足。”
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到头来还是奔着钱来的。
不成想宋瑄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眼前的男人狭长眼眸泛着冷光，一字一顿道：“我要长夷琴。”
*
江世同最后的伪装在听清宋瑄的话后悉数褪去，他冷笑一声：“请回吧，琴我不会给你。”
宋瑄毫不意外，“江小姐的死因您不想知道了？”
江世同起身，拿过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怒目而视：“这件事我自然会查清楚，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宋瑄一脸我明白了的样子点头，但人却没动。
江世同见他软硬不吃，厉声道：“保安，送客！”
几个魁梧高大的男人闯进来，走到宋瑄身边准备将他架起来扔出去，手刚触到宋瑄的胳膊便一个接一个的倒地。
宋瑄轻轻掸了掸被别人皮肤接触到的衣物，转头对躺在地上的几人说：“抱歉，你们先睡一会。”
然后抬头注视着江世同，语气平静的说：“要怪的话，就怪你们老板不太配合。”
江世同看看倒地的保安又看看宋瑄，立刻举起拐杖护到身前，声音颤抖：“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宋瑄起身来到江世同面前，握住那根做工精致的拐杖，手上发力，“我只是一家木雕店的老板而已。”
咔嚓——
拐杖应声而断。
他将断掉的半截拿在手里，指着断面给江世同看：“质量不怎么样啊江先生，您被骗了吧？”
宋瑄口中不怎么样的拐杖可是用樱桃木制成的！
江世同被吓的说不出话，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宋瑄眼疾手快的拿断拐杖将他敲醒：“别睡呀江先生，琴还没给我呢。”
江世同晕到一半被打断，眼冒金星，习惯性用拐杖去撑结果扑了个空，眼看就要摔倒，宋瑄伸手将他扶住：“琴房在哪？我扶着您过去。”
“出门......出门左拐......然后直走，最里面那间。”
宋瑄捏着江世同的肩膀一步一步挪到琴房门口，忽地有些紧张，指尖蒙上一层细汗，深吸几口气后推开了房门。
房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完全隔绝开来，只有几个红蜡烛摇曳的火光不停闪烁，正对着门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盆。
宋瑄上前，在看清盆里的景象后呼吸几乎停滞。
盆里静静地躺着一把用上好的血檀木制成的古琴，琴面与琴柄之间垂直的木梁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花纹间的沟壑里镶嵌着细如丝线一般的白玉。
但此刻这把琴泡在淹没它半身散发着浓重腥臭味的狗血里，琴身上贴满黄色的符纸，仅剩的四根琴弦在感受到宋瑄的气息后发出嗡鸣，仿佛在控诉自己所遭受的这一切。
宋瑄眼眶充血，指尖颤抖着将饱受摧残的琴从盆里取出，动作轻柔地揭去符纸。
但揭了没几张，手腕便被江世同紧紧攥住，“你疯了吗！符纸不能揭！”
“滚开！”
宋瑄周身爆发出的气息将江世同掀飞砸在墙上，又重重落下，传来清晰的骨头断裂声。
巨响惊动了江家的其他人，几秒后高跟鞋跑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琴房门外。
闻声赶来的女人发出一声尖叫：“世同！世同你怎么了！？”
江世同被她拉到怀里，有气无力：“唐芫，快拦住他......别让他把符纸取下来。”
但为时已晚，符纸已经被宋瑄取下。
唐芫立刻抱住江世同的头紧闭双眼，但想象中的可怕景象并未来袭，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观察着屋内的景象。
一切风平浪静，只有宋瑄的影子在墙上随蜡烛摇曳的烛光晃动。
忽然，悠扬的琴声响起，曲调舒缓又哀伤，江世同与唐芫听的入了迷，完全没有注意到宋瑄的手并未拨动琴弦。
渐渐的，那舒缓的曲调变得焦急而又愤怒，声波冲击着两人的耳膜，尖锐的疼痛出现在两人脑内，仿佛要将他们的脑子炸开一般。
江世同与唐芫抱着头在地上尖叫打滚，在两人即将昏迷的时候，宋瑄轻声道：“长夷。”
尖利的琴声瞬间消失。
宋瑄抚摸着琴身安抚长夷的情绪，片刻后走到被冷汗打湿的江世同面前，沉声问：“谁让你们这样对待这把琴的？”
江世同神色痛苦说不出话，一旁缓过神来的唐芫替他作了回答：“是......是一个戴着面具穿白衣服的男人。”
宋瑄记得那晚回程路上裴清晏提到过这个面具男，问：“他说什么？”
唐芫低着头不敢看宋瑄，小声说：“他说这把琴上有邪祟，要用这种方法才能把那东西封印起来。”
宋瑄气急反笑：“邪祟？”
唐芫不住点头：“晴山自从拿到这把琴后就整日魂不守舍，演出也一直失误，还......还总对着空气说话。”
宋瑄听完沉默半晌，起身俯视着趴在地上愚蠢又可悲的两个人，简单将刘存露口中江晴山死亡的真相讲述一遍后，在房里寻找着什么。
转了一圈后他终于在角落里找到落了一层灰尘的琴盒，将长夷安放在里面，抱起琴盒离开。
走出江家大门没几步，宋瑄抱着琴盒的手收紧，在原地站定，开口：“跟一路了，出来吧。”
不一会儿，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走出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浑浊的眼珠转动打量着宋瑄。宋瑄凭借这双眼睛认出对方就是把他拒之门外的那个女人。
“为什么跟着我？”
老妇侧头查看周围没什么异常后才上前，附到宋瑄耳边低声道：“小心唐芫。”
宋瑄后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将我拒之门外后又来说这些，我凭什么信你？”
妇人嘴唇嗫嚅，“晴山是被她害死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但那妇人却突然像是失了神智，重复着这句话渐渐走远。
宋瑄看着她的背影，知道他并未说谎，方才他在唐芫身上也闻到了那股特殊的香味。
这个唐芫，绝对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
回到听木居已是下午。裴清晏两点的时候就已经出发去上课，店里只有白近江一个人。
风铃响起，白近江下意识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您好，欢迎光......我靠，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宋瑄带着满身的血污出现在他面前，白近江急忙扔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查看，“你的血吗？最近不是挺消停的，怎么又开始了？”
他接过宋瑄手里巨大的琴盒准备扔到一边，“这啥呀这么沉？”
宋瑄拦住他要扔东西的动作，将琴盒抢回来，“我没事，身上这是狗血，别动我的琴。”
“你的琴？”白近江不解：“不是，你买个琴给自己弄了一身狗血算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后撤步离散发着异味的一妖一琴远了些：“你这琴不会不干净吧？”
宋瑄原本就不怎么明朗的心情因为白近江的话变得糟糕至极，他瞥了白近江一眼，动动手指，然后转身上楼。
白近江盯着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突然粘在一起，用尽全身力气也分不开。
一定是宋瑄搞的鬼！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有病吧！我他妈又哪惹到你了！！）”
嘭！
回应他的是房门被摔上的巨响。
宋瑄换下脏衣服扔进垃圾桶，将琴盒摆在书桌上取出里面的琴，用抹布细细擦拭着。十分钟后琴身上已经看不见血迹，但破损的的方早已被脏污浸透，无法复原。
他叹了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琴弦镶嵌进断弦处的缺口。
做完这些，外面天已经全黑。
他试着拨动琴弦，只是轻轻用力，刚刚修复好的琴弦再次断裂，在宋瑄脸上留下伤口。
但他像是感受不到般任由血顺着脸颊流下，呆坐着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为什么修不好呢？
“长夷。”
......
“你为什么不说话？出来见我。”
......
无人应答。
宋瑄叹了口气，关上房门出了卧室，猝不及防地和迎面走来地裴清晏撞在一起。
裴清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看见宋瑄脸上愈合了大半地伤口皱起眉头：“怎么搞的？”说着，他伸手擦去宋瑄脸上半干的血。
裴清晏手上的温度顺着皮肤爬进宋瑄心里，他突然有些鼻酸。
偏头躲过他的手，草草几下将脸抹干净，说：“不小心划到了，你下课了？”
“对啊，我还能逃课不成。”
裴清晏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从嗓子里挤出几声憨笑：“白哥的嘴是怎么回事，我刚进来还以为他故意逗我玩，扒拉了几下才发现他嘴粘在一起了，怎么都分不开。”
宋瑄想起这个就来气，“我弄的，他不会说话就干脆别说。”
“怎么了这是，他惹你了？”
“没事，晚点给你看个东西，我先带你去学最基本的东西。”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露台，宋瑄让裴清晏坐在椅子上，自己随手变出一簇染在指尖的火苗，放在裴清晏眼前：“人与妖不同，妖物天生就具备对天地间万物的感知力与灵力。人类也有灵力，大多数人的灵力极其微弱，和没有差不多。不过也有一少部分人和妖一样，天生就有非常强大的灵力，但你们的躯体承受不起过于强大的灵力，便会转化为各种外化的特征。”
“外化特征？”
“对，比如阴阳眼，异于常人的五感，能听懂动植物的语言。这些都是一个人拥有强大灵力的表现。”
“......我一个都没有。”
宋瑄熄灭火花，面无表情：“你是人吗？”
裴清晏语塞：“我是吗？”
宋瑄被他逗笑，吐出两个字：“未知。”
裴清晏：......
宋瑄见他满脸无语，清清嗓子正色道：“不论是不是人都有灵力或者能开发灵力的潜力，之前你能看到我们都看不到的黑雾便是最好的证明。”
“怎么开发？”
宋瑄将伸出双指贴在裴清晏额头，注入自己的灵力：“我往你的身体里注入了一些灵力，感受然后调动，让他们游走在你的血管和五脏六腑中。”
裴清晏感觉到眉心传来一阵很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一阵清风游走在身体里，一天的疲惫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瑄的灵力和他一样，淡雅清冷又温柔至极。
忽然裴清晏呼吸变得急促，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原本畅通无阻的灵力在游走到接近心脏的地方时遭到了抵抗，两股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撕扯。
下一秒，旁边的白色洋桔梗被裴清晏呕出的血染成艳丽的猩红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