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雨》薇旋

80、碾压 覃梦薇竞赛

　　最近这段时间，覃梦薇的名字如同风暴中心，席卷了省内各大竞赛场。她一路过关斩将，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无数令人咋舌的战绩。此刻，她正站在澜音市竞赛的备战区，神色淡漠地整理着手中的准考证。
　　往年的澜音市赛场，向来是春城师大附中与曲靖一中这两所省内顶尖名校的角斗场。那里的学生，无一不是全省成绩金字塔尖的天之骄子。尤其是澜师大附中，作为国内顶尖名校，其华大、夏大的录取率常年霸榜全省，在竞赛场上更是锋芒毕露，几乎无人能敌。然而今年，局势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进入省队代表参赛的，竟是大理一中和民族中学。
　　对于外界这些关于学校背景的议论，覃梦薇向来不感兴趣。在她看来，那些不过是旁人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她只需要专注于眼前的比赛，用分数说话，其余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此时此刻，民族中学高二一班的教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温靖站在走廊上，拦住了刚抱着一摞作业本进来的张翰青。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摞作业本的顶端，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翰青，问你个事。你知道梦薇那个朋友，叫贾悠然的，在哪个班吗？”
　　张翰青闻言，眉头瞬间微微皱起。他虽然与贾悠然几乎零交流，从小到大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但对于贾悠然的性格，他还是有所耳闻的。那个女孩胆小、爱哭，性子软糯得有些磨人。虽然如今大家都长大了，但温靖这位“混世魔王”的品性在学校里可是人尽皆知。
　　张翰青心里有些打鼓。温靖虽然从未打过女生，但他有时候对付那些女生的手段，简直比直接动手揍一顿还让人难受。毕竟凌奥邢总是跟他抱怨贾悠然小时候的胆小，久而久之，他脑子里多少都有了些印象。更要命的是，覃梦薇从小到大完全是把贾悠然捧在手心里护着的，要是让覃梦薇知道温靖对贾悠然做了什么，搞不好她真的会让温靖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张翰青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警惕：“你找她做什么？梦薇知道吗？”
　　“不知道，怎么了？”温靖挑了挑眉，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张翰青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虽然你家背景不小，但这事儿不一样。如果她真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希望你能宽容一下。她家里情况不算好，几乎是梦薇一直保护着长大的。如果你动了她，梦薇真的会和你拼命的，到时候谁都拦不住。”
　　温靖看着张翰青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人完全是想歪了。“没有，你想多了。”他收敛了几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神色，认真道，“我只是想和她打听一些关于梦薇的事。我不知道她在哪个班，随口问一下而已。你放心，我不会动她的，我也没那么禽兽。”
　　外界关于温靖的传闻确实大多不好听，但那大多是因为对方没事找事，甚至触碰了他的底线。温靖本来就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善茬，反击起来自然狠辣，所以很多人对他的印象才越来越差。不过从小到大，唯一一个和他闹得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恐怕就只有胡宸鑫了。
　　那还要追溯到初一的一节课上。那时候胡宸鑫坐在温靖后面，温靖正安安静静地听课，胡宸鑫却一直在后面搞小动作骚扰他。那时的温靖因为总是惹事被叫家长，已经被一班的很多老师盯上了，印象极差。温靖心里清楚，要是直接举手举报，肯定会被老师训斥“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但他又不想耽误上课时间，于是便转过头去，低声警告了一句。
　　结果，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正好被正在板书的老师精准捕捉到了背影。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身后的胡宸鑫立刻倒打一耙，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后面闹到班主任那里，班主任向来偏爱成绩好又乖巧的胡宸鑫，再加上胡宸鑫那绝佳的演技，班主任当场就把何雅琴和胡宸鑫的妈妈都叫到了学校。
　　等胡宸鑫的妈妈到了学校后，胡宸鑫更是声泪俱下地控诉，说温靖仗着自己家里关系硬，霸凌同学，连他这种家境优越的人都可以被攻击，那其余家庭情况不好的岂不是更惨？事情闹得很大，甚至连何雅琴和胡宸鑫的妈妈也因此撕破了脸。从此之后，胡宸鑫就天天针对温靖，冷嘲热讽不断。
　　温靖因为何雅琴的叮嘱，在外还是要装作没闹得太僵的样子，后来也懒得再管。但这事让班上的人觉得，温靖连和从小学就认识的人都能闹成这样，指不定以后会是什么样，于是对他愈发疏远。渐渐地，温靖也不怎么出教室，连在家也不怎么出门了。
　　只是那段时间，杜雨彤经常来找他打游戏转移注意力，他的情绪才好了些。不过好像因此何雅琴对杜雨彤的态度越来越差，反倒是后来那个天天想着刷题学习的覃梦薇，让何雅琴和温景辰每次见了就直接把亲儿子给遗忘了。
　　张翰青听完温靖的解释，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点点头道：“嗯，她在一班。不过你好好和她说，别吓着人家。”
　　“知道了。”温靖应了一声，转身便往高一一班的方向走去。
　　温靖来到高一一班门口时，原本喧闹的走廊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附近的同学见到他，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连忙默默地散开，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高二的温靖？他来高一干嘛？”
　　“哪个高一的这么狠？敢惹他？还是定向择优班的……”
　　“不知道啊？快走吧，不然引火上身就麻烦了。”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温靖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群七嘴八舌的人。那些人见他看过来，心里一惊，连忙作鸟兽散，逃离现场。
　　温靖收回目光，随手叫住了一个正准备溜回高一一班的女生，语气平淡地说道：“麻烦把贾悠然叫出来。”
　　那同学见到温靖，先是心里一惊，听到是叫贾悠然的，更是替贾悠然捏了一把汗。她不敢多问，连忙跑回班上，把正在死磕数学题的贾悠然叫了出来。
　　贾悠然走出教室，见到门口站着的温靖，眼中满是疑惑。听着班里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她怎么惹到这位“煞星”的话，她的情绪瞬间变得有些低落和紧张，小声说道：“这位同学，我们好像没见过几面吧？麻烦你不要打扰我行不行？”
　　高一一班在教室里的同学看似在和平时一样自习，实则一个个都竖着耳朵，悄悄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温靖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那些探究和恐惧的目光，也看到了贾悠然眼中的不安。他连忙放软了语气，说道：“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就是……想求你个事。”
　　“求我？”贾悠然有些意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是因为梦薇？”
　　“是。”温靖点了点头，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丝诚恳，“给你带来的困扰我会解决。我只是想求你告诉我，梦薇她具体经历了什么？因为我了解的不是很全面。”
　　贾悠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可以。不过得等你先把事情解决好了，不再让周围人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再告诉你。”
　　温靖爽快地答应：“好。”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多做纠缠。
　　另一边，澜音市竞赛场上，气氛肃穆而紧张。各个地方的参赛者纷纷入场，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覃梦薇带着叶婉晴、顾言和唐晓棠走进了会场。刚一落座，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交谈声。
　　“鲍姐，你上一场肯定只是失误，这一场绝对输不了。就算你学了文，也掩盖不了你的理科天赋。”一个男生信誓旦旦地说道。
　　另一个女生也附和道：“对啊鲍姐，你可是连澜师大附中都比下去了的，绝对可以，我们相信你。”
　　紧接着，便是源源不断的激励与恭维。而那位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女生，正是鲍雪凝。
　　覃梦薇淡淡地瞥了一眼，目光在鲍雪凝身上停留了半秒便移开了。她想起以前，鲍雪凝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两人只比彼此大三天，还从小住在同一个小区。
　　上幼儿园之前，两人的关系很好，她们还一同认识了一个名叫梅凛的女孩，也住在附近不远处。只是后来上了幼儿园，鲍雪凝似乎是将覃梦薇彻底无视了，而梅凛还总是对她恶语相向，班里的其他同学也总是对她有着似有若无的疏远。那时候的覃梦薇年纪小，根本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惹了这两人。
　　后来上了小学，鲍雪凝无论什么都非常优秀，光芒万丈。连李婉清的注意力都很多转移到了鲍雪凝的身上，还总是拿覃梦薇和鲍雪凝作比较，言语间满是对鲍雪凝的赞赏。到了后来，似乎是李婉清发现了鲍雪凝母亲的人品和态度有些问题，虽然没有闹矛盾，但也渐渐疏远，最后就直接没来往了。
　　再后来，上了初二，李婉清去世。鲍雪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覃梦薇的微信，虽然覃梦薇通过了好友申请，但两人躺在彼此的列表里，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竞赛很快就开始了。上半场是激烈的抢答环节。
　　覃梦薇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左手就已经自然地抚上了抢答按钮，右手拿起笔，悬在草稿纸上方一指的距离。这是一种随时可以开始战斗的姿态，冷静、专业，且充满压迫感。
　　她的动作很自然，却让离她不远的鲍雪凝生出一种不由而来的紧张感。
　　上半场主要以抢答为主，题目给出后，最快按下按钮的人必须在十秒内说出答案，否则判负。
　　大屏幕上的题目刚刚亮起，甚至很多选手连题干都没读完，覃梦薇的手指就已经按下了按钮。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她语速平稳且精准地报出了答案。
　　一整个上半场，答题的节奏几乎全被覃梦薇包揽。很多参赛选手在题目给出后，题目还没看完，覃梦薇就已经答完了。鲍雪凝倒是看完了题目，但她才刚开始思考解题思路，覃梦薇就已经按下了按钮，根本不给任何人一点机会。
　　一旁的叶婉晴趁着监考老师没看过来，悄悄凑到坐在旁边的唐晓棠耳边，震惊地说道：“我怎么感觉，梦薇今天答得太凶狠了点儿。”
　　唐晓棠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覃梦薇根本不放过任何一个得分点，一个上半场下来，她一人就直接占了大半江山，只留了一两题给了其他省的选手。鲍雪凝也只是趁着覃梦薇稍微停顿的间隙，趁机抢到了一题而已。
　　原本以为上半场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够恐怖了，没想到下半场的开卷赛更是让人绝望。
　　下半场题目难度陡增，需要大量的演算。然而，覃梦薇只用了四分之一的时间，就把所有题目写完，并且全部检查无误，提前交卷离开了比赛现场。当她起身离开时，会场里还有大半的人连第一道大题都没解出来。
　　竞赛结束，会场外。
　　鲍雪凝身边的那个男生看着覃梦薇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咋舌道：“我去，那个邕实中的也太恐怖了吧，这还是人吗？上一个民中的那位也没有这么恐怖吧？”
　　他所说的“民中的那位”，正是温靖。虽然温靖在赛场上也很狠，杀伐果断，但可能是看在鲍雪凝是女生的份上，对她有所尊重和宽容，并没有赶尽杀绝。而覃梦薇，则是直接把死路都堵了，甚至后面那离谱的操作都让人觉得，之前那些所谓的“网开一面”，在覃梦薇的绝对实力面前，简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和退让。
　　鲍雪凝望着覃梦薇离开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脸色有些苍白。
　　而覃梦薇离开了会场后，心情也并不好。以前的她，总是想要超过鲍雪凝，想要让李婉清注意到她，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这次终于超过了，并且可以说是绝对碾压，让曾经那个光芒万丈的鲍雪凝黯然失色。
　　但为什么，她反而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风吹过走廊，卷起几片落叶，覃梦薇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赢得了一切，又仿佛失去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