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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惊变 庆生游邕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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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梦薇坐进了网约车的副驾驶,那是张翰青提前定好的位置。她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留给后座的两位少年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见她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张翰青和凌奥邢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过多推辞,便纷纷坐上了后座。车厢内陷入了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偶尔打破这份死寂。
车停在了一家老字号粤菜馆门口。三人下了车,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覃梦薇微微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自从确诊那个病后,她的感官似乎变得有些迟钝,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甚清晰了。点菜时,她将菜单推到一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一份白米饭就好。”
“那怎么行?今天是……”张翰青刚想说什么,被覃梦薇一个冷淡的眼神截断了。
她最近失眠严重,常常睁眼到天亮,眼底积攒的乌青即便用厚重的遮瑕膏掩盖,也难掩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为了不让这两个从小认识却并不熟络的少年看出端倪,她强迫自己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饭菜。
饭桌上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张翰青与她本就交往不多,而凌奥邢早早踏入社会,身上沾染了些市井气,小时候又总惹是生非,覃梦薇向来是不屑于理他的。于是,整顿饭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
饭后,张翰青试图打破僵局:“你想去哪里呢?我们陪你吧,下午再去买个蛋糕给你过生日。”
覃梦薇放下筷子,用餐巾纸优雅地按了按嘴角,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就去邕江吧。”
“邕江?”张翰青有些意外。
覃梦薇点点头,神色平静:“嗯,那里人少,清净。”
既然覃梦薇应下,张翰青便不再多言,迅速用手机叫了车。三人再次沉默地抵达了邕江边。江风习习,吹散了午后的燥热,却吹不散覃梦薇心头的阴霾。
来到江边开阔处,凌奥邢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叼在嘴里:“我抽个烟?”
张翰青无所谓地点头,覃梦薇却微微蹙眉,后退了半步,语气冷冽:“那你要不离我远点?我不喜欢烟味。”
凌奥邢动作一顿,随即讪讪地笑了笑:“好,那要不你们去附近的亭子等我一下,等烟味散了我来找你们?”
张翰青和覃梦薇应下了。随后,两人便在不远处亭子里的圆木桌旁坐下。覃梦薇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屏幕上跳出了叶婉晴发来的几条消息。她正准备回复,眼神却陡然一凝。
不知何时,张翰青已经站起身,挡在了她的身侧,神情警惕地盯着她的身后,低声喝道:“你干什么?”
覃梦薇反应极快,瞬间熄灭屏幕,将手机收进包里,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附近精神病院特有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双眼赤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正作势要往覃梦薇这边砍来。
“小心!”张翰青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覃梦薇,同时伸手去抓女人的手腕。
然而那疯女人力气大得惊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没过几秒,她便挣脱了张翰青的束缚,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逼覃梦薇而来。
覃梦薇本能地想要闪避,但长期失眠导致的身体虚弱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嘶——”
虽然张翰青再次扑上来制住了疯女人,但那刀锋还是在覃梦薇的右臂上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这一幕似乎彻底激怒了那个疯女人,她挣脱束缚后,更加疯狂地挥舞着刀,无差别地往两人身上砍去。
“救命啊!有人行凶!”
好在附近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一声大喊引来了人群。围观者越来越多,有人报了警,有人叫来了保安。最终,在众人的合力围堵下,疯女人被按倒在地,控制住了。
混乱中,张翰青因为多次阻拦,身上多处挂彩,鲜血直流。他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瘫倒了下去。
覃梦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她虽然体质虚弱,但此刻却异常冷静,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失措的泪痕,只有冷冽的寒意。
这时,凌奥邢也闻声赶了过来,见到满地鲜血,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呆立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过来扶人!”覃梦薇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扶不动,快!”
凌奥邢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将张翰青扶到长椅上。张翰青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没有管自己的伤口,而是颤抖着手脱下了身上的针织开衫。
覃梦薇看着他,眉头紧锁:“你干什么?”
张翰青没理她,用尽最后力气,将开衫撕成布条,紧紧勒在覃梦薇受伤的右臂上为她止血。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一名保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放心,我们已经打了电话,救援很快就到。其实在刚刚那女人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报了警,只是那人现在找不到了,如果你们需要,到时候警察来了可以问一问。”
覃梦薇微微颔首,脸色苍白如纸,语气却平稳得可怕:“好的,谢谢你。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可以止血的东西?他失血过多会有生命危险。”
围观群众中,一位路过的女大学生递过来一卷急救绷带。覃梦薇接过,道了声谢,动作娴熟且迅速地为张翰青进行了临时包扎。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至,将三人送进了最近的医院。
覃梦薇的右臂伤口虽深,但好在处理及时,并无大碍,只是短期内活动受限。而张翰青则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手术室外,红灯闪烁。覃梦薇静静地坐在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哭,也没有颤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深不见底,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劫难,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一个小时后,张翰青抢救成功,转入病房。
等他苏醒过来,警察也随即赶到。在询问笔录时,覃梦薇表现得冷静自持,条理清晰地还原了事件经过,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完全不像是一个刚经历创伤的高一女生。
警察离开后,凌奥邢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了看病床上的张翰青,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覃梦薇,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司机老陈匆匆走了进来。覃梦薇见状,起身将老陈拉到了走廊。
“陈叔,”覃梦薇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城府,“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你先找人调查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和朋友待的地方比较偏僻,那疯子如果不是受到特殊驱使,为什么不去攻击别人,偏偏冲着我来?”
老陈神色凝重地点头:“二小姐,您的意思是……”
“查清楚是谁。”覃梦薇打断他,眼神冰冷,“还有,家里那边……”
“没事,暂时没惊动老爷。只是二小姐,您看要不和家里说一声,给您安排几个保镖?毕竟这次太危险了。”
“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去查。”覃梦薇拒绝得干脆,“还有,安排一位专业的护工照顾我那位朋友,费用我来出。至于他家那边……我会处理。”
老陈再次点头:“好的二小姐,我这就去办。”
安顿好一切,覃梦薇回到病房,坐到张翰青床前。
“抱歉,”她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语气平淡却真诚,“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连累你了。”
张翰青看着她,虚弱地笑了笑:“没事。”
……
与此同时,医院大门外的马路对面。
温靖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捏着那个已经发烫的手机。他亲眼看着担架被抬上救护车,看着那辆闪烁着警示灯的车呼啸着离开,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心里五味杂陈,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钝刀,搅得生疼。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疯女人冲过来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是他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是他喊来了保安。但他没有冲上去,没有像张翰青那样用身体去挡刀。
他看着覃梦薇扶着张翰青的样子,看着她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他想,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是那个能护她一世周全的人?
她的身边,应该不该有他。她那样冷静、强大,即便身处险境也能掌控全局,而他,除了躲在暗处打个电话,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奶奶”两个字。
温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温靖!你长本事了是吧?一声不吭就离开澜音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电话那头,陆明初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温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奶奶,我有我的事。”
“你的事?你能有什么事?”陆明初冷笑一声,话锋一转,“对了,家里的草莓最近不吃不喝,一直叫唤,估计是想你了。你赶紧回来看看,别到时候狗死了你都不知道。”
听到“草莓”两个字,温靖的瞳孔猛地收缩。
草莓根本不是在家里,那是母亲何雅琴偷偷养在大理家里狗屋里的狗。奶奶提起草莓,分明是在敲打他,是在威胁他!
母亲在温家老宅的地位本就尴尬,连下人都不如,若是奶奶再对母亲不利……
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犹豫。温靖最后看了一眼救护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决绝。
“我马上回来。”
他挂断电话,转身钻进自己的车里,命令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声中,他头也不回地驶离了医院,驶离了覃梦薇所在的城市。
病房内,覃梦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投向窗外。那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