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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殊途 五人各奔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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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新阶段,大家的生活轨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各自飘向了不同的土壤。
辉昊努力适应着初一的新节奏,而贾悠然则将自己埋首于初三繁重的复习题海中。自从外公离世、外婆卧病在床后,贾悠然仿佛变成了曾经李婉清离开A市前的覃梦薇,白天守在外公外婆家,直到夜幕降临才独自回家。
覃梦薇则与温靖、张翰青一同迈入了高中的军训生活。至于凌奥邢,或许是因为从小学起,凌母便想尽办法混入他的学校工作,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种令人窒息的关注反而让他产生了逆反心理。初中三年,他的成绩始终在倒数徘徊,最终与普通高中无缘。后来,他进了一所开设汽修高考班、能考大专的学校,但没过多久,因不愿再受校园束缚,便直接退学去学其他手艺了。
虽然覃梦薇与张翰青从小话不多,但毕竟五人的长辈都居住在梧桐里,覃梦薇的外公、张翰青的爷爷奶奶,以及贾悠然、辉昊、凌奥邢的家人都是邻居。这五人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是如今,终究各奔东西。
覃梦薇和贾悠然两人,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成绩上,覃梦薇天赋最高的数学却是贾悠然的短板,始终难以突破;而贾悠然信手拈来的英语,又是覃梦薇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坎。在艺术上,覃梦薇擅长竹笛、钢琴这类曲调轻缓的乐器,贾悠然则偏爱非洲鼓等充满爆发力的打击乐。
其实覃梦薇的钢琴从未受过专业训练。小时候她知道兰逸尘一直在学琴,便自己在旁摸索。这件事她从未对人提起,连母亲李婉清也鲜少管她,自然不知晓。直到后来一次聚会,凌母——年轻时曾有过吸毒经历,生下凌奥邢后为彻底摆脱心魔,开始疯狂自学各种乐器——正在凌家摆弄乐器。凌家虽在几人中家境最为普通,凌奥邢颜值也不出众,但凌母自学成才的天赋却令人咋舌。
凌母自学的乐器中恰好有非洲鼓、钢琴和口琴。巧的是,非洲鼓正是贾悠然的强项,凌母仅用一两个月便摸透了基础技巧,也算天赋异禀。而覃梦薇的钢琴才华,则是在一次偶然中显露的。
那天,覃梦薇坐在凌家钢琴房的电子琴前,弹奏了一曲《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虽是电子琴,音色与真钢琴相去甚远,但她指尖流淌出的意境却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贾悠然站在她身旁,李婉清和凌母坐在后方静静聆听。
凌母忍不住问:“梦薇妈,你知道梦薇会弹钢琴吗?”
李婉清茫然摇头:“不知道。”随即她想起小学前曾把覃梦薇寄养在兰逸尘家一段时间,或许就是那时耳濡目染学会的。
彼时,凌奥邢和辉昊根本坐不住,早就溜到了客厅。
覃梦薇一曲弹毕,刚松开手,就听见凌奥邢和辉昊鬼哭狼嚎地冲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地震了!”“快跑啊,地震啦!”
覃梦薇、贾悠然、李婉清和凌母四人面面相觑,满脸黑线。虽然澜音市确实处于地震带,但这顶多算余震级别吧?
为了保险起见,四人还是跟着下了楼。刚到小区空地,就看见那两人在草丛里咋咋呼呼。
贾悠然悄悄对覃梦薇说:“我怎么感觉凌奥邢像是在带坏辉辉。”
覃梦薇一脸无语。辉昊小时候性格偏柔,像个女孩子,大概是和凌奥邢待久了,才逐渐有了男生的顽皮,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温和爱哭。毕竟辉昊父亲常不在家,姐姐辉莹比他大十多岁,几乎不回来。
看着草地上吵闹的两人,覃梦薇和贾悠然趁大人不注意,悄悄溜到小花园的休息处躲清静。
军训结束后,覃梦薇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周五放学回家,她因严重中暑直接进了医院打点滴,一直待到周日晚自习前。
拔下针头,覃梦薇按着棉签走出医院。家里已帮她收拾好行李,她直接坐车返校。
到了学校,覃梦薇没有急着回宿舍整理,而是按着刚打过针的手,静静地走在校园里。
没想到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去操场打球的温靖、张翰青,还有二班的王承煦。
张翰青很快注意到她按着的手,温声问道:“怎么生病了?没事吧?”
覃梦薇淡淡道:“没事,军训中暑了,刚打完点滴,出来走走。”
张翰青点了点头:“那你慢点。”
覃梦薇微微颔首,越过三人走向教学楼。
离晚自习还有十分钟,覃梦薇回到教室,拿出一本《高中数学思想与方法指导》开始预习。
没看多久,温靖和张翰青打球回来了。温靖回到座位,瞥见覃梦薇正捧着一本既不像教辅也不像习题的书钻研。两人之间依旧是那种几乎不说话的默契。军训期间,唯一的交集大概是某个晚自习课间,覃梦薇被通知去图书馆领书,因不便去男生宿舍,便把教室里的男生全叫去搬书,除此之外,再无交流。
因次日要上新课,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覃梦薇一坐下就戴上了降噪耳机,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军训那会儿,外公几乎每天都叫她回家吃饭再去上晚自习。学校离外公家很远,若是外公妹妹家倒还好,毕竟就在附近。但外公年纪大了,总在网上看些“增强智商”“增强记忆力”的伪科学文章,天天念叨,覃梦薇听得不胜其烦。
后来她实在心烦,回家便戴着降噪耳机,吃完就以最快速度返校。体质大不如前的她,周五下午终于倒下进了医院。
周末打针之余,她还去做了复查和心理治疗。多年的睡眠障碍依旧没有改善,医生青珂建议她下晚自习后去操场跑几圈助眠。
温靖似乎也不想太早回宿舍,于是之后的每个夜晚,操场上总有两道身影:一道是慢跑的覃梦薇,另一道是打篮球的温靖。
虽然几乎没有什么效果,而且还把覃梦薇的精力变得越来越少,但覃梦薇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这所学校由景华建设、覃氏修建,学校对两人的深夜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门禁对他们似乎形同虚设。不过覃梦薇只是在有时候忘记看时间才会这样,毕竟她的身体越来越弱,每天下晚自习,都有种莫名的疲惫。
覃梦薇这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高冷模样,让她初中时的传奇称号又在高中流传开来。
一天下午,覃梦薇在外公家吃完晚饭返校,还没走到宿舍门口,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住,整个人被拉到了树荫之下。
覃梦薇冷着脸,用力拍了拍被触碰的地方。
对方见她这般态度,顿时不满道:“你们一班的全都是被其他学校刷下来的,装什么清高?”
民族中学虽是重点中学里分数线最低的,但一班却拥有全校最好的师资和资源,在加上老师的经常提及,这也让其他班级的学生心中积怨已久。
覃梦薇冷冷瞥了她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女生咬牙切齿:“哦,那不好意思,我看不惯。凭什么你们要高人一等?”
覃梦薇目光如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冷声道:“你很闲吗?与其在这里找茬,不如多刷两道题。毕竟你是靠买分才进来的吧?如果不想被退学,就少惹事。”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女生的痛处。她本就成绩不够,是家里花了大价钱疏通关系才挤进这所重点中学的。被覃梦薇当众点破,她瞬间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抬手就要去推搡覃梦薇:“你胡说什么!”
覃梦薇眼疾手快,趁对方不注意,直接转身快步朝教室走去,没给她纠缠的机会。
但那女生刚才情急之下的用力拉扯,还是让覃梦薇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下意识地按住了手腕——那里是之前跳远时受过伤的地方,旧伤未愈,又添新痛。
回到教室,覃梦薇面色如常地坐下,只是偶尔会停下来,轻轻揉按着手腕处。
晚自习上课前,覃梦薇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时,她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自己的课桌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小瓶透骨膏。
覃梦薇抬眼看向旁边的座位,温靖正低头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