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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脱轨 温靖昏迷苏 ...

  •   "医生,我哥他怎么样了?"
      温靖刚从混沌的意识里挣脱,眼皮沉重得像压着铅块。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色,然后渐渐清晰——是天花板,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浓烈得让人反胃。
      声音是从右侧传来的,带着急切的颤抖。温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杨语禾站在床边。她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有隐约的担忧,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眼前的一切,就看见杨语禾脸上的担忧瞬间转为明亮的欣喜。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医生,我哥是不是醒了?"
      主治医生陆执白走到床边。四十出头,金丝边眼镜,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几支笔。他用手电筒照了照温靖的瞳孔,光束刺眼,温靖下意识地闭眼。
      "佐匹克隆是短效安眠药,"陆执白的声音平稳,"能让人快速入睡,但梦境模糊,醒来后对睡眠过程记忆不清。"
      温靖想开口,喉咙干得发疼,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陆执白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了根吸管递到他嘴边:"慢慢喝,别急。"
      温水润过干裂的嘴唇。温靖小口吸着,眼睛看着陆执白。
      "药效一般持续几个小时,"陆执白收起手电筒,"他现在确实醒了。我先简单检查一下。"
      杨语禾连忙应声:"好,您请。"她往旁边让了一步,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陆执白掀开被子,露出温靖穿着病号服的身体。他按压温靖的脚踝:"有感觉吗?"
      温靖点头。
      "试着动一下脚趾。"
      温靖照做。动作迟缓,但能动。
      陆执白检查完瞳孔反应、心率、血压,在病历板上记录:"病人身体恢复得比预期要好。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醒,肢体活动基本正常。你去帮他办一下手续,办完就可以出院了。"
      杨语禾明显松了口气:"谢谢医生,我这就去。"
      陆执白点点头,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温靖一个人。杨语禾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高跟鞋敲击地面,哒,哒,哒。
      他独自坐在病床上,后背靠着摇起来的床头。被子是标准的医院蓝白条纹,洗得发硬。枕头也很硬,动一下就会发出窸窣声响。
      空荡的病房。四张床,只有他这一张有人住。窗户开着一条缝,十月的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窗帘是淡绿色的,印着小碎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温靖看着那片晃动的窗帘,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缺失感。
      他隐约记得……什么?
      覃梦薇。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碎片涌出来,凌乱模糊。她来到他的梦里——不,不是梦,比梦真实。他们谈了一场似恋非恋的感情,像两条平行线无限靠近却永不相交。最后她转身离开,背影融进雾里。
      然后呢?
      然后他好像去找她了。在什么地方?一条巷子?一栋老房子?记不清了。只记得她说了些什么,像谜语,像谶言。
      记忆在这里断了片。
      温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越用力,那些碎片就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种感觉——怅然若失,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连那东西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门被推开了。
      杨语禾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拿着牛皮纸文件袋。她推开病房门,就见温靖安静地坐在床沿,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望着窗外,像一尊入定的雕塑。
      杨语禾忽然起了玩心。小时候她经常这样吓他,悄悄走到他身后,突然拍他的肩膀。虽然每次都会被教训"没大没小",但温靖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她放轻脚步,像猫一样走到他身侧。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她的影子融入那片光里。她伸出手,准备拍他的肩膀——
      "语禾。"
      温靖却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动。他甚至没有转头。
      杨语禾的手僵在半空。她讪讪地放下手,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他:"哥,你怎么知道是我?"
      温靖这才垂下眼睛看她。他的瞳孔很黑,像两潭深水。他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问题:
      "梦薇她……在国外过得好吗?"
      杨语禾愣住了。
      她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仰着脸,嘴巴微微张开。有那么几秒钟,她的大脑完全空白。
      哥在问什么?梦薇?哪个梦薇?覃梦薇?可是覃梦薇她……
      她结结巴巴地反问,声音干涩:"哥……你说什么?"
      温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不耐烦地重复。他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我问,梦薇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杨语禾彻底沉默了。
      她该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他,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覃梦薇因为被困在M国那间被设置了定时炸弹的实验室里,没能及时逃出来,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那个消息传来时,温靖还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她不敢哭出声,只能躲在消防通道里,咬着手背把所有的哽咽都咽回去。
      现在,他醒了,第一句话问的是覃梦薇。
      杨语禾下意识想避开这个话题。她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她扶住床沿,语气尽量放轻:
      "哥,你才刚醒。而且……你和梦薇,不是……只是朋友吗?"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太残忍,像一把钝刀子。
      是啊,只是青梅竹马,却冷脸相对多年。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互相看不顺眼,连杨语禾小时候都以为他们真的有仇。直到她慢慢长大,才从母亲和哥哥的同学口中,拼凑出那些她不曾见过的碎片——
      温靖是澜音市理科状元,复旦校篮球队队长,189cm,笑起来露一口白牙,骄傲得理直气壮。全校女生暗恋他,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覃梦薇是邕城理科状元,京华大学生物科学院18岁刚上大学,永远白大褂扣子系到最顶,话少表情淡,对追求者礼貌而疏离,像座终年积雪的山。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母亲是最好的朋友。但两人见面就冷脸,像有仇。实际上什么仇都没有,只是都太骄傲,谁也不愿先低头。
      了解对方全靠同学闲聊和母亲念叨。
      杨语禾记得姨母说过,梦薇小时候其实很温柔,会记得所有弟弟妹妹的生日,会亲手做并不擅长的蛋糕,会在他们失恋时笨拙地递上纸巾。她很少笑,但和弟弟妹妹们在一起时,眼角会弯成温柔的弧度。
      但这些柔软,温靖几乎没见过,就算是见过,或许……也不记得了吧。
      她只记得这两人上一次见面,是梦薇18岁生日。只有哥哥去了,买了一个由紫薇花装饰成奶油形状的蛋糕,以及一个紫薇花的银项链。甚至在便利店里吃的蛋糕。哥哥陪梦薇去陵园看李婉清阿姨——梦薇的母亲,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去世了。
      那天之后,他们好像又恢复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甚至更甚。
      温靖闻言,也沉默下来。
      是啊,他们从来都"不怎么说话”,最多只能算朋友,或许对她而言,他连朋友都不如。在所有人眼里,他们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就冷脸,连微信都是在高一同班的时候加的。那些似有若无的情愫,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她那样的人,几乎对什么都不在意,像精密仪器,怎么会为感情所困?她的人生计划里,大概从来没有"温靖"这个选项。
      杨语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深蓝色的冲锋衣,温靖打球时经常穿。她抖开,递给他:"哥,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温靖默默起身,接过外套,但没有穿,只是搭在手臂上。他跟着杨语禾走出病房,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紧闭的病房门,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
      电梯下行时,温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下去:7,6,5……镜子般的电梯门映出他的脸,苍白,消瘦,眼下有深重的阴影。
      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带来清醒的刺痛。医院外的街道灯光昏黄,行道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杨语禾将外套递给他,这次温靖穿上了。拉链拉到下巴,领子竖起来,遮住大半张脸。
      从他问起覃梦薇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一直在挣扎。所有认识他们俩的人都看得出来,温靖和覃梦薇之间"有仇"——说话不多,却又不像是全然陌生;看似疏离,却又隐约有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像两条平行线,无限靠近却永不相交。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散在风里。但温靖听见了,转头看她。
      路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亮,冷静,遥远,带着一种杨语禾看不懂的情绪。
      "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梦薇她……其实在你昏迷期间,已经不在了。"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移开视线,不敢看温靖的表情。她盯着地面,心跳得厉害。
      "如果你不信,"她补充道,声音更低了,"可以上网查查看。"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风继续吹,树叶继续响。杨语禾等了很久,等到她以为温靖不会回答时,他却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今年是哪一年?"
      杨语禾愣住。她想起陆执白之前的叮嘱:"病人刚醒来可能会有暂时性的记忆混乱,尤其是对时间的感知。"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2028年。"
      温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几月几号?"
      "10月3号。"
      他又点了点头,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街道尽头。
      杨语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她说的话。"已经不在了"这四个字,可以有很多种理解——出国了,搬家了,断绝联系了,或者……死了。
      这时,她用打车软件叫的车正好到了。一辆白色的新能源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
      杨语禾拉开车门,回头看温靖。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哥?"她轻声唤他。
      温靖这才动了。他走过来,弯腰坐进后座。杨语禾从另一侧上车,报出地址:"去沪江大学邯郸校区。"
      车辆启动,汇入夜色中的车流。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一切都模糊成流动的光带。温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杨语禾知道他没睡——他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声很轻,但规律得不像睡着的人。
      她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他。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有偶尔经过的街灯会短暂地照亮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没有震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像一潭死水,扔进石头也不会起涟漪。
      车驶过高架,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霓虹灯勾勒出建筑的轮廓,车灯连成流动的河。
      杨语禾一直以为,覃梦薇对于她哥而言,只是一个从小就认识的、互相看不顺眼的普通朋友。
      直到今天。
      直到他从昏迷中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是她。
      杨语禾鼻子一酸,赶紧转头看向窗外。窗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眼眶发红。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跟在这个表哥后面,连许多校外的课程也都跟着他,而温靖也从不赶她,任由她跟着自己。她其实很清楚,自己这个表哥,有一天,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是梦薇。
      车继续向前开。温靖始终闭着眼,像睡着了,又像只是在假寐。
      只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指节泛白,青筋凸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在想什么?
      也许他在想那个紫薇花蛋糕,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她低头吹蜡烛时睫毛投下的阴影。也许他在想陵园里她安静的侧脸,把银项链戴上时冰凉的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温度。
      也许他在想,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为什么没有多说一句话。
      为什么骄傲如他,在她面前永远先低头的是买蛋糕、等深夜、记她所有小习惯,却从不敢说一句"我喜欢你"。
      为什么她那样清冷孤傲的人,会收下他的蛋糕,戴上他的项链,在陵园里让他看见她通红的眼眶。
      他们互相了解,却从对方口中听过只言片语。他知道她是邕城状元,是从京华大学同学的炫耀里;她知道他是澜音状元,是从沪江大学论坛的帖子里。
      他们近在咫尺,却隔着最远的距离。
      不知何时,温靖却想起了与覃梦薇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他三四岁刚搬到新安苑时,母亲何雅琴问他:“温靖,你想去哪看看吗?明珠广场可以吗?”
      那时的他,没有朋友,因为奶奶陆明初整天刁难何雅琴,温景辰为了给他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就带着母子俩去到了下关。
      就算真的去了,因为温景辰的行为也激怒了陆明初,所以身上的积蓄并不多,不过好在给他们租一个房子居住还是可以的。
      温靖点点头,但由于那时候手机里面的导航软件并不发达,所以便决定去问问路人。
      而就在这时,一对刚走出居住区走向小区门口的母亲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何雅琴见状,便上前叫住了这对母女。
      母女转过头,一旁的李婉清见状,问到:“你们有什么事吗?”
      何雅琴说道:“请问,明珠广场该怎么走啊。”
      李婉清笑道:“哦,这样啊,不过正好,我们也去那里,坐11路就可以去了,一起吧。”
      何雅琴听闻,便应道:“好,那谢谢你了。”
      李婉清带着自己的女儿和母子俩坐上了公交车,两位母亲坐到了一起,把温靖弄到了覃梦薇的旁边,那时候的温靖,看着旁边这个虽长相甜美,却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玩闹嬉戏,反而总是安安静静地。
      而一旁的覃梦薇,许是注意到了温靖的视线,静静端坐着的她微微偏头,正好对上了温靖的视线。
      那一刻,温靖觉得,覃梦薇……似乎与他所认识的其他女生都不太一样,她如同月亮,却没有月光那般耀眼,似乎是有着那透到骨子里的柔情,可却永远都不可能对他。
      来到了明珠广场,之前在车上,李婉清和何雅琴两人通过交流也有所了解,所以这时候的李婉清对何雅琴说道:“你能帮我照顾一下梦薇吗?我一会儿就回来。”
      这里附近似乎是有一个家庭比较困难的人,所以李婉清其实也是来了解情况的。
      温靖看着面前的覃梦薇,她没说什么,就是安静地站在他的旁边。
      车在校门口停下。杨语禾付了钱,和温靖一起下车。秋夜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和偶尔经过的学生。
      "哥,我送你到宿舍楼下。"杨语禾说。
      温靖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杨语禾更加不安。但她没有坚持,只是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靖"嗯"了一声,转身朝宿舍楼走去。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格外孤独。
      杨语禾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楼门,看着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最后,五楼的一扇窗户亮起了灯。
      那是温靖的宿舍。
      杨语禾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把她吹得打了个寒颤,才转身离开。
      而五楼的那扇窗后,温靖站在黑暗中,没有开灯。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苍白得像鬼。他打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栏上方悬停了几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覃梦薇去世
      搜索结果显示出来。第一条就是今天早上刚发出的新闻,标题加粗,触目惊心:
      《京华大学生物科学院精英覃梦薇为保全研究内容不缺失英勇牺牲,年仅18》
      温靖点进去。
      文章很长,配图是覃梦薇的照片——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试管,对着镜头微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睛很亮。
      他一行一行地读下去。读她如何以刚进入学校就获得教授的赏识,读她如何主导那个前沿的基因编辑项目,读实验室事故发生的那个夜晚,读搜救队如何在一片废墟中找到她的……
      温靖没有读完。
      他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楼下,杨语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的,像下雨,又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温靖抬起头,看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太重,看不到星星,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想起她18岁生日那天,便利店暖黄的灯光。紫薇花蛋糕甜得发腻,她只吃了一小口,却把那个银项链戴了很久。
      他想起陵园里,她站在李婉清阿姨墓前,背影单薄得像要融进风里。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侧。
      他想起他们从小到大,见面就冷脸,像有仇。母亲们笑着说"这两个孩子,她们不知道,那些冷脸下面藏着多少不敢直视的滚烫。
      骄傲如他,在她面前卑微到尘埃里。
      清冷如她,把唯一的柔软都给了他——只是他从来不敢确信。
      温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颗柠檬糖,包装纸已经有些皱了,是他在昏迷前最后塞进口袋的。
      她以前给过他的。在京华大学校门口,她穿着白大褂,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说:"拿着。"
      那是她在李婉清去世后,唯一一次主动给他东西。
      他攥紧那颗糖,包装纸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他慢慢蹲下去,在黑暗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像只终于被雨淋透的大型犬。
      "梦薇。"
      他念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买了紫薇花的蛋糕……你回来,我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窗外,十月的风继续吹,梧桐叶落了一地。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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