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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有署名 期待你的回 ...

  •   23.

      “为啥夏程明会招男同喜欢啊?”宋陈很纳闷。
      “白呗,比咱几个都白。”许桥尽情揶揄。
      “和死了一个月的人比,怎么样?”宋陈玩笑道。
      几人没搭理他,宋陈悻悻地缩着脖子。

      魏妍突发奇想,问宋陈:“同位,你是直男吗?”
      宋陈很懵逼:“啥意思?”
      几人哈哈哈一笑。

      许桥晃者宋陈的胳膊,笑眯眯地问:“妍姐的意思,就是问你会喜不喜欢男人。”
      “我去你的吧!别恶心我了!草,松开!”

      宋陈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着,他依旧倚着墙壁,手放在桌上支起脑袋,效仿着夏程明的惯用的姿势。

      许桥灵机一动,突然站起来,把班长张巧慧喊了过来,然而张巧慧正在低头装饰自己新买的笔记本。

      张巧慧语气很不耐烦:“快上课了,你要干啥?”
      “我问你一个问题,咱大实验校草你知道是谁吗?”
      “你吗?”张巧慧笑着问。

      宋陈,魏妍,庄寒枫三人纷纷低着头,一言不发,沉默的像三尊学校大门口的石狮子。
      真后悔认识他。

      另一名比较外向的女生说:“我知道是谁!”
      “请说!”
      “我对象!”女生无比激情澎湃地喊。
      “谁,谁有对象了?”语文老师一脸八卦的站到讲台上。
      女生立马泄了气,“没有,没有,说着玩呢。”
      张巧慧咧着嘴笑她。

      语文课下课后,段远拿着一包薯片走了过来,递给了宋陈后,又将那枚面值一元的硬币递给了宋陈。

      宋陈连忙说,“不用,不用,也不是啥大钱。”
      段远没要,而是默默的走了。

      -

      5月10号,这天周六。

      魏妍终于把书给他带来了,期间,他没再去找夏程明,自然夏程明也没来找过他。
      最近几天里,他晚上很少会看手机,一般原因——困。
      “这名字,怎么这么古早?”

      魏妍笑了笑,“你就看吧,一看一个不吱声。”
      第二节课上,他就不吱声了。
      宋陈脑袋晕乎乎的:“你也没说,是黄的啊?”
      “那我也没说是清水文啊!”
      “发-情期,易感期,又是个什么玩意?”宋陈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我给你解释不清楚,继续看呗。”

      宋陈将书合上,替她放进了桌洞内:“不看了。再看我都快成红烧猪头肉了。”

      魏妍低低的笑了两声,手里的笔快要被她摁进血肉里。

      许桥倚着宋陈的桌子,兀自开口道:“你那天要跟我说的,好玩的事情,是什么?”
      “什么事情?”
      “返校那天啊!”
      “我玩了。”

      “去你的吧!”许桥顺带将宋陈桌上的书推倒,他哪能忍,上手就在许桥背上来了一下。
      “早知道就不坐你前边了!”
      “晚了,以后我前桌都这待遇!”

      宋陈怒火中烧的将书重新摆齐,所有书加起来,唯独少了本语文书。

      五一放假期间,他和夏程明聊到照片里的那只萨摩耶,进而就把语文课本拿了出来,之后好巧不巧掉在了床底下,他也懒得去捡,久而久之就忘了这件事。

      再后来,他着急赶公交车,也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他记性不太好。
      奶奶一针见血地说,玩手机玩的。

      这天下午,他独自一人站在走廊内,有一个人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个人身形要比他矮上许多。
      是段远。

      段远问:“你怎么是一个人?不开心吗?”
      “没有。”宋陈摇了摇头,垂着眼皮,“在发呆。”

      北区南楼和中楼之间有两块花坛,里面种有紫叶李,和一些叫不上来名的花树,最典型的是围绕着的冬青灌木,和几棵生的高大的枫树。

      宋陈复又想起,每到秋天,早上总有扫不完的落叶,这也是他开学后选择扫室内的原因。
      段远悠悠念道:“‘因为抱着与你重逢的期待,在我眼里最险峻的小道也总是最好的’。”

      宋陈眸光一闪,欣喜地问道:“你也读《窄门》吗?”

      段远低眉轻声笑了笑,“算不上读,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罢了。我认为杰罗姆给我的感觉,太过‘虚无’了,他似乎没有那么爱阿莉莎。我很喜欢里面的阿莉莎,只可惜……朱丽叶特也不错,只是……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原谅我没有好的逻辑思维。”

      宋陈倍感亲切:“你也相信感觉吗?”
      “还行,小时候挺喜欢看电视的,你看过《动物世界》吗?”
      “动画片?”
      “你说的是《动物兄弟》,我说的是纪录片。”

      宋陈娓娓而谈:“我也看过这个,动物世界我小时候也看过,你不知道,我挺怕蛇的,但我不害怕虫子,这就很神奇。”

      段远和他聊了很多,男生的声音青涩:“我和你差不多,但我会害怕蚯蚓,小时候有一次暑假,我在老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还是夏天,我意外发现一只正在蠕动的蚯蚓,总之,我很怕不长脚的生物,脚多的,比如蜈蚣,我也害怕。”

      宋陈又找了个话题:“那你知道蛇雕吗?沈石溪——动物小说大王,我看过他写的《蛇雕》。”
      段远摇摇头:“没有,但我听过。”
      宋陈有些失望:“好吧,我当时是借的同学的看的,现在也有点忘了。”

      段远:“你写日记吗?”
      宋陈:“说实话吗?我会写一点,就是不多。”
      “我挺喜欢写日记的,把一些开心的,不开心的统统写进去,烦恼会消失,快乐会保留。”
      “这个我倒是承认。”宋陈低下头思村,“不过我已经好久没写了。”
      “我写了一本短篇小说,你要看看吗?”
      “当然可以啊!”宋陈喜出望外。

      他坐在邓不凡的座位上,耐心等着男生从自己整齐干净的桌洞里找到本子。
      段远找到后,拿给他。

      入目,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笔记本”,一打开,却让他眼前一亮。
      娟秀的字体,工工整整的写在纸上。

      他读到“什么叫做‘文学’?文学绝不是单一的,他似乎是有准则的,有上限的,那么他的准则在哪里呢?”
      “是以第一人称写的吗?”
      段远抿着唇,呆呆地点着头。

      “写的好厉害,是我写不出来的那种。”
      宋陈脸上带着时有时无的笑容。

      宋陈问:“不知道你是否看过《病隙碎笔》?”
      “看过的。”
      “‘历史可由后人在未来的白昼中去考证,写作却是鲜活的生命在眼前的黑夜中问路。’”

      “我知道这句。”段远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会读诗吗?”

      读诗?人人都有一张嘴,只要不是哑巴,怎么又不会呢?
      “会读一点……”

      “我很喜欢《流萤集》里面的一句话,‘谄媚的画笔服从狭窄的画布,使真理打了折扣’。”段远的面目线条很柔和,秋水伊人。

      “宋陈,你搁那干啥呢!”是许桥那大嗓门。
      宋陈忙对段远说:“你可以给我写信说!”说罢,就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周末的下午自由活动中。
      许桥和他的朋友打球去了,魏妍和庄寒枫打算去小卖铺买些吃的。

      宋陈自己一个人吃完饭回来,班里的多媒体正在放着小视频,他只淡定的瞥了两眼,暗道好没意思。
      他坐在自己的位上,低着头在练字。

      写的却是“夏程明”的名字。

      不知是否说过,他很喜欢写夏程明的名字,一是因为好听,而是因为写着顺手。
      “夏程明?”一个温柔的男声在耳边乍然响起,而宋陈本人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哦,是你啊,我写着玩的。”

      宋陈连忙将本子放了回去,拿书盖住。
      男生小声念着:“夏程明,这个名字好熟悉……”
      “他是六班的——你坐就行。”

      “好的,谢谢。”
      段远听话照做。

      “不用这么客气,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宋陈以询问的口吻问,眉眼带笑,神态自然。
      然而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神态举止,却是在尽力效仿夏程明。

      不过,就算他自己察觉到了,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他羡慕一个人时,会不由自主的模仿这个人。就比如,他之前很喜欢作家史铁生,于是有段时间,写作的时候总会带着点儿铁生的影子。
      他喜欢这种感觉。

      “信。”
      “什么信?”宋陈下意识地单挑着眉毛。

      说得不对,他的眉峰很英气,又当他做出这种表情时,更像是在挑衅和对眼前局面的不屑。
      果不其然,他面前的男生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昨天说,‘你可以给我写信’……”
      宋陈彻底想起来了,恍然大悟道:“哦哦,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
      如和煦的春风,吹拂着没来由的冰面。

      男生笑了笑:“没关系。”

      宋陈接过那张信,看到熟悉而娟秀的字体,不由得向男生投来赞赏和钦佩的目光。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宋陈读道。
      “别念出来。”男生的脸稍稍有些红润,两手无措的放在腿上,显得他更紧张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宋陈露出一个笑容,明媚灿烂。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加缪在《西西弗神话》中提到,思想的头一个活动,就是辨识真伪。思想是根深蒂固的,我们毋庸置疑。思想是彻底,我们尝试撼动。
      2014年的某个放学的路上,我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踽踽独行,但我不会感到孤独。我在想,去年是2013年,明年就是2015年,后年就是2016年……那时候我们是否会回顾现在的事情呢?
      我不是很确定,于是就想来问问你,你的看法。“对人而言,理解世界就是把世界压缩为人性,打上人的烙印。”我们在荒诞中生活,默默的接受着一切的不公。飘飞的枫叶即使打在脸上,我们也失去了诉说的权利。
      你昨天说到了《病隙碎笔》,我也兀自想起来一段话:顿悟是智者的专利,愚顽如我者只好一种一个渐字。
      很抱歉,我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好可惜,你写的太少了,我还没看够。”
      段远轻声说:“如果你喜欢我的文笔的话,我会继续给你写的。”
      “好啊。”

      宋陈忽然想到什么,赶忙翻开书包,它显示找出来一瓶饮料,递给了段远。段远说,他不喜欢喝饮料。

      宋陈无果,只得对他说:“你可以先等我一会儿吗?我要给一个朋友送点吃的。”
      “嗯嗯。”

      宋陈从东楼梯爬上四楼,一路上还碰见了几名准备下楼打球男生。
      上次,他把球拍还给夏程明后,就没再打了。
      宋陈来到六班后门口,径直走进了教室,他看到夏程明正在写字。

      待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时,为之一振。但夏程明不同于他,不会选择遮遮掩掩。
      “写我名?”宋陈默明有些激动,手指着本子的同时,表情略显浮夸。

      终于让他逮到机会了。

      夏程明回答得很自然:“对。”
      宋陈无言半刻,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喝这个吗?绿茶。”
      夏程明把饮料放在桌上。

      “坐。”

      夏程明随意指了个位置,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坐了下来。他想,人就算回来了,看到自己板凳没了而恼怒,他就说是夏程明让坐的。

      “你……这是什么?”
      夏程明撑着脑袋,手指指向他的衣兜,衣兜内,正是段远写的信。

      夏程明失笑,眼底却看不出情绪,他以一种开玩笑的方式问:“表白信?”

      宋陈否决:“不是。”
      他对夏程明的这种行为,稍微有些反感。
      “一个同学写的文章,写的还不错。”宋陈表面上什么也不说,可心里想的却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夏程明来了兴致,温声问:“我能看看吗?”
      “不太好吧……”
      “那就是表白信。”

      “看!”宋陈从衣兜内一把掏出来,动作粗鲁地拍在他的桌面上,响声惊动了周围的男生。

      夏程明保持着刚才的姿态,瞥了眼桌上叠好的信纸,不为所动。
      “你快点喝,我买的抽奖的,说不定真能抽中了。”

      夏程明直起身,将饮料瓶盖拧开,看着瓶盖内侧说:“谢谢惠顾,看来你运气不太好。”
      “……”

      宋陈自娱自乐似地说:“还行,好在我买的是成箱的,百分之三十的中奖率。”
      夏程明优雅地喝了一口,仔细回味着。

      他突兀地想起网上的一个梗:优雅永不过时……随之,咳嗽了两声,以掩饰内心的尴尬与惆怅。

      “对了,夏程明,我问你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
      “有多冒昧?”夏程明挑了挑眉,语气随意。
      “你有暗恋的人吗?”跟我说说八卦呗。

      夏程明看着他,只笑了一下,“没有,不过我喜欢的人,一定会喜欢我。”
      “……”沙雕吧你?

      宋陈继续追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也要冒昧的问吗?”
      “当我没问。”
      “好的。”

      宋陈发现刚才那名被他吓着的男生,正在偷听他们的对话内容,而他选择了置之不理。
      “我借你的那本《活着》看到哪里了?”

      夏程明浑不在意一般:“还没开始看。”
      宋陈:“……”

      “那你慢慢看吧。”说着,就要起身。
      “别走啊。”夏程明又喝一口饮料,“我无聊。”

      宋陈不怀好意地笑道:“没事,你出去站着,肯定有不少人愿意找你搭讪。”
      “不要。”

      宋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一个大男人,是怎么好意思以这种近乎傲娇的语气说出“不要”的。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那你还是走吧。”
      然后,宋陈就真的走了。

      他回到班里时,已经找不到段远的人影了,因此只好还是自己一个人坐在位上。好在这会儿,魏妍回来了。

      她将一条口香糖递给了他。
      宋陈惊诧:“嚯,还牌子货呢!”
      “你爱吃不吃。”

      魏妍从一进这个门,直到看到宋陈这个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宋陈看到庄寒枫的位置空着:“庄姐呢?”
      “找她朋友去了。”
      宋陈终于逮到机会了:“看不来,你也沦落到和我一样,当个孤家寡人了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犯贱了!”
      闻言,宋陈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对哦,他什么时候这样说过话。

      “对不起。”
      宋陈认错的态度向来是又诚恳又迅速。

      魏妍撇了撇嘴,还是说:“没关系。”

      话音刚落,宋陈就想起来,段远给他写的那张纸还在夏程明桌上。
      但是,他现在丝毫没有想再爬个四楼的想法。

      许桥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乒乓球拍,热的汗流浃背。
      “热死我了。”

      宋陈现在这张嘴就跟淬了毒一样,“咋不热死你?”
      “啥玩意?”

      晚自习第一节课上,宋陈开始写回信。
      好在他的记性还没有差到一天之内就忘的地步,其实已经忘了不少了。

      【“人有一个坏习惯,记得住倒霉,记不住走运,这实在有失厚道。”
      但我不相信世上会有神明存在。
      我只相信一种感觉,上次在语文试卷上看到一篇阅读材料,有关“电视媒介人”和“手机媒介人”,文中说,这类人在成年之后往往更相信感觉。
      我有时候并不觉得跟着感觉走会是一件错事,但也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些问题。比如,我们手上有一支美味的冰激凌,好了,我们会跟着感觉走吃下它,但我们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自身是否能够消化寒凉的食物。
      是的,我们会感到肚子疼,以致难受而昏昏沉沉。
      我有一个玩的很不错的兄弟,自然也是朋友。我们吵过很多次架,但我们从来不去细想问题的本质,可当我们达成一致,开始去探究问题的来源时,矛盾又随之激化。就像白磷,它会自然,我认为这个形容不算太妥帖。
      很喜欢和你的聊天,即使我们只认识短短的两天不到。期待你的回信。】

      最后,宋陈也和段远一样,在纸张的最下角署上自己的姓名——宋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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