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装》独上瑶台

21、新同学

　　21.

　　5月7日，北京时间上午7：00整。
　　宋陈背着书包疯牛似的冲进教室，他猛一推开门，给前门正昏昏欲睡的四个男生吓了一激灵，然后宋陈在一片骂声中回了位。

　　宋陈两只胳膊压在桌子上，大喘着粗气，等他缓过神来，才说：“一睁眼天塌了，五十起的，我随便带了点面包就来了。你不知道，‘怨大头’搁”一楼正查着班呢，我差点就被他逮了。”

　　魏妍“诶哟”两声以示同情，顺便给他扇扇风
　　“不用，不用。”宋陈拒绝道。他夺过魏妍的扇子给自己扇风，随之推开窗户，就听前边的女生嚷道：“大早上的快冻死了，把窗户关上。
　　宋陈抿嘴回身，风也懒得扇了

　　魏妍打开厚厚的数学课本：“咱要调位了。”
　　“什么时候？”
　　“上午最后一节课。”

　　“千真万确，比真金白银还真？”宋陈颇为惊喜，前倾着身子喊许桥：“大乔，秦伟杰（前边女生的对象）肯定比你考得好，他要在两边，你就接着跟他当同位，他要选中间，咱俩给他夹着，把周艺（前边女生的名字）隔得远远的！”

　　他一言，吓得女生连连“求饶”：“别，哥，我错了，你想把窗户开多大就多大，诉了都没问题！”
　　许桥满口答意：“好注意！就这样说定了——”他话还没说完，就受了秦伟杰一拳。
　　秦伟杰朝宋陈喊道：“你俩真他-妈的畜生！”

　　宋陈笑笑道：“坑你的，坑你的。许桥，咱俩一个位——你坐我俩前边，有啥风吹草动，你就给我俩通风报信。”最后一句是给魏妍说的。
　　“滚。”
　　“好嘞。”

　　“还有一件事。”魏妍整了下自己桌上的一摞书，说，“王雨轩请假了，连夜走的人。”
　　“我知道，他就在我宿舍对面，逯卓然和我说的。他就是活该，碎嘴子是没有好下场的！”
　　“嗯，还有一件事。”
　　“还有？”宋陈很是吃惊，“我不就卡了个点吗？跟错过了一个世纪发生的事没区别。”

　　魏妍尝试转笔：“咱班要转来一个新同学，听说是从私立高中来借读的。”
　　宋陈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独立包装的“虎皮蛋糕”包，先是问魏妍：“吃吗？”
　　“不吃——你先回答我的话。”她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宋陈虎躯一振，语气平静：“来呗，男的女的？你真不吃？不吃的话，我当早餐了。”他拿着面包在对方视线下晃悠。

　　“开个窗户就给你这破面包扔出去——听说是个男的，我其实昨天下午就知道了，想跟你说来着，但你好像不怎么愿意听我说话。”

　　宋陈钻桌子底下吃了一大口面包，呜咽道：“不好意思（咽完），我昨天晚上也没吃饭，和许桥打球去了。晚自习那会儿，我又饿又困，实在不怎么想说话。”
　　“我看出来了。”
　　宋陈：“……”那你还问？

　　“有水吗？”
　　“有。”魏妍从书包一侧拿出来一瓶开过口的矿泉水，“不过，我喝了一口。”
　　“没事。”宋陈兀自从脚边拿了自己的杯子，递给她：“给我倒点。”

　　“你还有保温杯呢？”女生脸上闪过诧异的表情。
　　“那不必然！”口气瞬间缓和下来，“初中那会儿买的了，应该是初二下学期，在我们镇上买的。用了好久了，质量也不怎么好，所以掉漆。”
　　魏妍倒了一半给他。

　　宋陈瞅了一眼后边：“谢谢。你接着说，那男的叫啥？”
　　“我都不确定是男是女，我咋知道这人叫什么。”
　　“忘了忘了。”宋陈轻拍了一下魏妍的肩膀，示意她往后看，“这男的女的。”

　　两人的目光同时向后搜寻，只见后门口多了一个人，而邓不凡的位子却空着。
　　“不对，邓不凡呢？”

　　下一刻，他就听见班主任刘静大声喊他的名字：“宋陈，你走的时候宿舍里还有人吗？”

　　宋陈“腾”地一声站起，铁制凳腿在安静的教室内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的面上怔了又怔，手里还拿着块吃了一半的面包也忘了放，还是魏妍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一把夺过，塞进了桌洞里。
　　“我把他喊醒了才走的，老师！”

　　他刚一说完，班里就回荡着同学们的笑声，七嘴八舌：
　　“不凡哥睡死在宿舍里了哈哈哈！”
　　“宋陈，你咋不和‘不凡’一块睡啊！”是邹闻祥的同桌。
　　“哈哈哈……”
　　“那边还吃着呢！”

　　宋陈全都不理睬，像是对他们的玩笑话闻所未闻，直到班主任刘静再一次发话：“好了，都接着读书，不要再看了——宋陈，你坐下来接着读书吧。”

　　宋陈照作，刚坐下来，他就察觉出不对劲来：“我面包呢！”
　　“桌洞里。”魏妍不耐烦地说：“你也不知道先放一放。光知道吃！”
　　宋陈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早上没吃饭，有点儿饿。”

　　没过多久，刘静站上讲台拿了最前排一名女生的地理书，连敲了好几下木质讲桌，哇哇地读书声才渐歇了。

　　“最后十分钟，我再说个事。”班主任看了眼桌上的手机。
　　逯卓然精神抖擞地喊：“老师，你说！”他字正腔圆地声音引得全班再一次哄然大笑

　　“别搭腔！——大家也都看到了，咱班里新来了一位同学，本着入乡随俗地原则，也请大家能够好好和这位新同学交流，互相学习进步。”
　　有几个拉秧喊道：“好——好——好！”

　　刘静：“由于这位同学哪，他的那个期中成绩也比较优秀，所以今天排位——”
　　有人打断问：“老师，是按名次排吗？”
　　“别插话！”

　　这时，那名新来的同学，规规矩矩地说：“老师，我在这里坐就挺好了。”
　　另一边，宋陈新又拍了下魏妍的胳膊，斩钉截铁地说：“男的！”
　　“我知道！你别碰我胳膊。”
　　“……”

　　讲台上，对于当了多年的班主任刘静来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守规矩又懂礼貌的男生。

　　刘静以询问的口吻问：“你在后边能看清黑板吗？”
　　“能的，老师。”
　　“那中，排位的时候，就不加上你的名了。”

　　那名男生乖巧的点了下头。

　　下课后，许桥来到魏妍的课桌旁，模仿着刚才的对话
　　“‘你在后边能看清黑板吗？’‘能的，老师’。”
　　宋陈：“……”

　　魏妍恳切地评价道：“你的声音好像那个老鼠。”
　　宋陈晃着脑袋：“‘模仿不到位，低配永远是低配’。”

　　第一节课刚下课。
　　“宋陈——”
　　是薛正非那宏亮的嗓音。

　　宋陈起身时，薛正非就已经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夏程明的拍子，此时正满头大汗。
　　“拍子。”男生拿着羽毛球部的头部，将手柄那头朝向他。

　　宋陈看了眼原本渐变蓝的手胶，此刻变得黢黑，他选择拿中间。
　　“你不接着打了？”
　　“不敢打，我怕夏程明能给我骂死。”

　　夏程明还会骂人么？

　　薛正非问：“你会缠手胶吗？”
　　“那好，我给你一卷新的。”说着，从裤兜里拿出来东西，“麻烦你按照他缠的样式重新缠个新的出来，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别说我用过他的拍子。”
　　“你不是——”和他说好了吗？”

　　人跑没影了。

　　上课铃响时，许桥把夏程明的另一支拍传了过来，并说：“我把拍子带来了，你到晚自习的时候再给夏程明，下午有体育课。”
　　“中。”

　　宋陈低头，将腿间夹着的羽毛球拍上的旧手胶扯下。
　　他又看了看另一支拍子上，手缠的手胶样式，他发现自己压根学不会缠这种，只好按照自己的习惯去缠。

　　第三节课上物理，宋陈丝毫不敢干其他的事，生怕物理老师一个眼神就给他吓死。
　　手胶是下课后才缠好的，之后他又将拍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到最后一节自习课上，班主任刘静组织排位
　　魏妍成绩比他低一些，宋陈选择坐在魏妍的位上，等到魏妍人从外面进来时，迅速给她让了位。
　　在走廊上站着的许桥，见此情形，忍不住朝宋陈对口型，无非是些骂人的话。

　　又等到许桥进来时，班里的位置早已选了大半，大多同学都是比较热爱学习的，选择坐在中间。
　　于是，许桥坐在了宋陈的前边，原本是周艺的位置。

　　周艺和秦伟杰又如约坐在了一起。

　　许桥一捶砸在宋陈的书上，嚷道：“你俩是真畜牲啊！尤其是你，宋陈！不说好和我坐一块吗？”
　　“那咋了。”宋陈笑吟吟地辩驳，“我跟魏妍同桌，上课睡着了人家会提醒，你只会睡得比我还死！”说着，他拍了下许桥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俩指定有情况！”
　　魏妍：“滚。”
　　“好嘞。”许桥在班主任盯上这边前，坐直了身体。

　　众人不断地往后一看，那名男生乖乖巧懂事地坐在刚来的位置上，既不风风正迭迭不休地和人家说话，男生只得出于礼貌性的点头微笑。

　　昨天晚自习下课，他要去收在外晾晒的被子时，被子正相安无事地呆在那儿。
　　宋陈站在原地淬了口：“傻屌。”

　　时间来到当天下午的第四节体育课上。
　　前20分钟里，需要在体育课代表的带领下，先围着操场跑了两圈，以及在操场上做完了准备活动后，得到老师的首肯才能解散。

　　宋陈看到那名新来的同学安安静静的坐在操场上，不多时，就有两名女生走了过去，正是庄寒枫和魏妍。
　　“看什么呢？还打不打了？”
　　“打，打，打！”
　　“今天我要虐死你！”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是省省吧！”

　　两人又开始了吵嘴。

　　不到十分钟，嘴皮子磨破了，两人捡球也捡累了，默契的朝魏妍那边走去。

　　目前，那名男生正在说话：“平时会看些综艺之类的。”
　　庄寒枫：“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综艺？”
　　“搞笑点的吧。”
　　“聊啥呢？也和我说说？”许桥拉着宋陈盘腿坐了下来，顺带拿宋陈当靠枕。

　　男生说：“在聊爱好。”
　　宋陈推开许桥，好奇地问：“你期中成绩考多少？”
　　“五百六左右。”
　　“我去，这么高！”许桥调换姿势时，差点将宋陈带翻在地。

　　宋陈一手撑在地上，就听男生关切的语气最先入耳：“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宋陈将手上的土拍掉。

　　庄寒枫将袖子撸起，露出手上的腕表和一只银镯子。
　　“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

　　“你这镯子挺好看的啊！”魏妍投来赞赏的目光。
　　宋陈和许桥两人异口同声地问：“我看看？”
　　“我去，诶，桥儿啊，就是好看！”
　　许桥热切地看着。

　　魏妍斥责道：“你俩还知道啥是好看呢。”
　　“……”
　　这话意有所指。

　　这时，男生说：“我也有一个……”
　　“是吗？”魏妍扬起下巴，“我看看？”

　　男生撸起袖子。

　　魏妍拉着庄寒枫的手说：“哇塞，真的啊？”
　　许桥闷哼一声，站起来说：“那咋了，我小时候还戴过金锁呢！”

　　宋陈笑着起身：“怎么现在没见你带过啊！”
　　“现在长大了，谁还戴这个！”

　　魏妍说：“我也有一个，放假里了，小时候我爸妈带我去打的。”
　　“贵吗？”
　　无人注意到宋陈眉眼间染上的一层忧伤。

　　魏妍说：“还行，银价又不太高，便宜的两三百也能买到——你不会要带吧？”
　　“我去你的！”
　　宋陈在他胳膊上又来了一下：“问问不行吗？”

　　“行行行，太行了！”许桥懒得同他计较，又问：“晚上吃啥？”
　　“面吧。”
　　“咋还吃面？”
　　“因为快。”

　　那名男生最先离开了。

　　魏妍提议：“都吃快点，咱回班聊天！”
　　许桥比划着说：“十分钟，你们能吃完吗？我俩就能。”
　　“吹吧！”

　　下一刻，宋陈拉上许桥就往餐厅里跑。

　　下午6:00。
　　魏妍握着庄寒枫的手，站了眨眼睛，欣喜道：“都吃挺快啊？”
　　许桥大声嚷道：“废话，我俩第一个进的食堂！”
　　许桥：“你就吹吧，咱进去的时候人家高二都快吃完了。”
　　魏妍不想搭理他：“我是说高一的，你懂不懂？”

　　不太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