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装》独上瑶台

18、一百元 你知道《马

　　18.

　　夏程明见画面对着地板，又问：“打算买什么？”
　　“冰糕。”

　　宋陈已经走到了冰柜前，从里面拿了只红色包装的雪糕，售价是一元钱。
　　宋陈从兜里掏出五元钱，递给了一个男人，看样子应该是老板。

　　宋陈没先撕开，而是先给夏程明看：“童年回忆。”
　　“不凉吗？”
　　“正正好好，爱吃，多吃。”
　　“好吃吗？”

　　宋陈一手拿着手机不方便，于是便用嘴咬开包装袋，“呸”了一声将包装袋吐了出来。

　　“它怎么还变形了？”
　　他看着有些歪斜的脆筒说。

　　“还能换吗？”
　　“害，也就一块钱而已，能吃就行。”
　　“一元吗？的确很便宜。”

　　宋陈已经吃了一半了。

　　“农村的物价不能和大城市比，不然农民怎么活？说起物价上涨，我想起来有段时间，面粉价格上涨，原本五块钱十二个的馍——馒头，突然变成了五块钱十个。
　　“再早些时候，好像是禽流感病毒导致的，肉类价格上涨的离谱。又正好赶上过年，不能不买肉，还得用来包饺子呢，我奶那年光买肉就花了小一千！
　　“你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唉，算了——我还是跟你说点别的吧！”

　　夏程明沉思默想了片刻，“没事，你说就行。”
　　“哦对，上次……诶，我好像没和你说过，忘了，我们村前阵子新开了一家烧烤店——今天怎么关门了？”
　　宋陈举着手机给他看。

　　手里的冰糕早被他三口两口的塞进肚子里了。
　　“现在几点了——八点半了啊！时间过的好快。”他自顾自的念叨，在茫茫的黑夜中，像个精神病。
　　“你家猫吃晚饭了吗？”

　　夏程明似是漫不经心地说：“睡了。”
　　“嚄？又懒又馋。”
　　“它无聊。”

　　“行吧，我现在得回家了。”
　　宋陈把摄像头关了，一路大跑着回家。

　　奶奶给他留了门，回到家后，先将大门关上，紧接着是回到自己的卧室，开灯，躺在床上。

　　回来的路上他没再自言自语似地说话，当他趴在床上的被子上时，才发现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宋陈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击，一个个字符在屏幕上跳动。

　　【这么快就睡了？】
　　他这样发。
　　【夏程明：没有】
　　【夏程明：你把电话挂了】

　　【宋陈：啊？我吗？应该是不小心蹭到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实际上，这个点对他来说，只是刚刚开始。

　　宋陈，许桥，魏妍，三人建的群叫“F3”。
　　这会儿，群里正炸锅呢。
　　宋陈不禁感慨，两个人也能炸锅。

　　再一看聊天内容，合着在这里争论粽子是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

　　魏妍主张吃甜的，许桥主张吃咸的，宋陈沉默着看这俩“乐子”，随之发了个动态表情包：菜，就多练。

　　紧接着，他又问夏程明：【喜欢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

　　夏程明这样回：【肉粽子】
　　【宋陈：……口味独特。】

　　之后，他就在群里发“肉粽子”，再后来，原本吵吵嚷嚷的两人，对着宋陈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宋陈放下手机，把眼镜摘了放在桌上，他捏了捏眉骨，眼睛很涩，他开始犯困了。

　　接着关上了灯，捞了张枕头，调了个姿势就睡，他第二天一睁眼，就是早上六点半，他在学校里一般就是这个点醒的。

　　宋陈昨天忘了给手机充上电了，充电的功夫他又点开了微信，夏程明昨天晚上就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为什么这么问？】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呢？无非就是闹着玩的。

　　宋陈打字：【因为想在学校里请你吃粽子】

　　随后，他就去干自己的事了，插上电锅，给自己和奶奶熬了一锅小米粥，溜了两个馒头，又调了两根黄瓜。
　　黄瓜只用切成小块，加点“味达美”，撒点蒜末就可以了。

　　对宋陈来说，既是童年回忆，又好吃。
　　但宋陈在吃了馒头后，就不怎么想吃菜了。

　　汤刚盛上时，还有些热，趁着会儿功夫，他回屋拿了手机。
　　虽然手机只充到了四十多个电，但对他来说，先玩个一小时不成问题。

　　夏程明回他：【好啊】
　　【夏程明：端午节那天出来吗？】

　　这不就闹吗？

　　他只好硬着头皮回：【看看再说】
　　宋陈又问：【还打游戏吗？】
　　【夏程明：打】
　　【宋陈：吃鸡-吧】
　　【夏程明：可以】

　　这次宋陈找到了手感，带着夏程明成功赢了一局，接着是第二局，第三局……
　　他们在一块儿打了一上午的游戏。

　　中午十二点左右。
　　宋陈在游戏里开麦说：“怎么样？”
　　“很厉害。”

　　下一秒，宋陈就看到夏程明下线了，一分钟后他的微信就收到了一条微信转账。
　　宋陈一时手快，差点儿就收了，之后便将钱退了回去。

　　但对方却问：【不够吗？】

　　六百六十六元。
　　夏程明也真够大方的。

　　宋陈捂脸，脸上的表情几近难看。
　　【宋陈：一局五块，多的不要。】
　　【夏程明：你不是说666吗？】

　　宋陈疑惑的往上翻聊天记录，他的确发了个“666”，不过那是他要说的话，不是价格啊。

　　宋陈发了条语音：“那是我开玩笑说的，这样吧，一局算你五块吧……一共二十就成了。”
　　他都觉得自己要五块都算是黑心的了。

　　【夏程明：行吧】

　　继而又给他发了个一百元的红包，宋陈只有点进去才能看到钱的数量。
　　宋陈忙又发了一条：“这啥意思？”

　　夏程明回：【剩下的算是奶茶钱】
　　“不能要。”

　　【夏程明：我不在乎这点钱。
　　宋陈：[你6！]
　　宋陈：行吧，学校里再请你吃饭。
　　夏程明：随便】

　　下午四点左右，宋陈就用这些钱给自己买了许多好吃的。
　　再到下午，他又想起来自己的鞋子还没刷，便将手机搁在了屋内。

　　在此之前他问夏程明“还打游戏吗？”，对方只说自己没空。
　　无果，宋陈只好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刷鞋的时候，他突然起了一个念头：其实，能和夏程明交上朋友也挺不错的。
　　宋陈自顾自的想着，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们之间所处的阶层不同，就像上午的一百块钱，对夏程明而言，“我不在乎这点钱”，而对于宋陈却是截然相反。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才能一上午就赚到这些钱。

　　宋陈刷完鞋后，吃着自己买的零食，望向窗外的那棵和学校同款的大杨树，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又想：没必要这样自轻自贱。

　　感情向来都是顺水推舟。
　　友情如此，爱情……没体会过。

　　第三天，宋陈给夏程明发了消息，问他在干什么，对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架三角钢琴。

　　【宋陈：还在练琴啊？】

　　宋陈到晚上才收到回信，那时候他还在吃晚饭。

　　【夏程明：对
　　宋陈：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音乐。
　　夏程明：因为热爱，所以喜欢。
　　宋陈：我爱发呆
　　夏程明：是吗？】

　　宋陈不以为意。
　　【宋陈：高情商的说法：我在沉思。你知道《马桶上的沉思者》吗？
　　夏程明：纪录片还是……？
　　宋陈：《熊出没》
　　夏程明：动画片……
　　夏程明：没看过……
　　宋陈：还是挺好看的，也是童年回忆。
　　宋陈：你看《活着》吗？我正好有。
　　夏程明：看
　　宋陈：开学给你带】

　　这是他们假期里的最后一次聊天。

　　-

　　时光飞梭，也很平淡，一下子就来到五月五号这天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

　　宋陈东目不斜视地盯着语文书看，书被他翻到了第一百四十页。
　　魏妍问：“你会背了？”
　　宋陈看到魏妍后很是纳闷：“耶？你咋没请假啊？”

　　宋陈对她存在感到一丝意外，以前，每到返校的晚上就不会见到眼前之人。
　　“我不能每次回校，当天晚上都请假啊！我同意，班主任和我妈也不同意。”

　　“哦。”然后，宋陈继续默念：“六王毕，四海一…”
　　“你怎么不直接唱？”
　　“唱功不好，五音不全，你想听破锣嗓子，我可以给你示范一下。”
　　“大可不必。”

　　“走了。”宋陈拿着课本出去。
　　魏妍给他让位的空当，又问起：“语文老师来了？”
　　“今天有他晚自习，况且我从宿舍回来时，路过办公室看了一眼。”

　　“六五毕，四海一……”宋陈嘴上念念有词。
　　魏妍:“……”

　　十分钟过后，宋陈跟打了场特别激烈的战争一样，“满载”而归，他的书里夹了本“绘本”。

　　魏妍问：“过了吗？”

　　宋陈回位坐下，将语文书摊开，露出里面的“绘本”。
　　魏妍张望：“‘夏——程——明？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和你说过。”

　　“我能看看吗？”
　　宋陈连连点头，复又嘱咐道：“你翻的时候注意点，有几页是夹进去的。”很容易掉出来。

　　“好的。”魏妍闻言照作，果真谨慎地翻看。过了会儿，她指着本子上的人物问：“这好像是《铃芽之旅》吧？”

　　宋陈看了一眼，淡定道：“应该是，我不看日漫。”
　　“你这朋友画挺好，学过吗？”
　　宋陈给唯一的笔换了一根笔芯，摇头道：“不清楚，不过他是专业练钢琴的。”
　　“多才多艺啊！几班的？卓优部的？”
　　“对，卓优六班。”
　　“可以，可以。”魏妍欣然自得。

　　宋陈又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黑色封皮的书，先是唤魏妍：“诶，给你看个好东西。”
　　“哈哈哈——你书怎么成两半了还？”

　　“初中那会儿买的，也就七八块钱。”
　　这本书是余华的《活着》，答应给夏程明带的。
　　魏妍继续笑着，一边将本子还给他

　　小自习上，班主任例行讲话，宋陈几乎不带听的。这次他学“精”了，想着搁桌上看，上面再放本书当掩体。

　　夏程明的绘本总共才二十张，每页大多只画了两三个人物，很多他都不知道是谁，全靠旁边的备注。

　　宋陈忍不住赞叹，夏程明的字体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其实，这些画早在上周就已看过一遍了，但他还是很想看第二遍，结果，“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打了下课铃之后，宋陈在确认班主任已经离开时，从桌洞里重新拿出来那本黑色封皮的《活着》。刚出门，他就碰到了正准备进十七班的语文老师，他条件反射地将本子往身后一藏，继而规规矩矩地问好：“老师好。”

　　语文老师手里还拿着麦克风，看到他时只点点头。

　　接着，宋陈一气呵成地爬到四楼，在准备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有几名女生突然停在了楼梯口间，灯光一幌，他差点儿没站稳。

　　没办法，他只好先礼后兵似的做出让步。他来到卓优六班门口时，发现他们班早已经下了课。

　　他站在门口，将整个六班一扫而过，始终没有找寻到夏程明的身影，扭头间，他发现夏程明站在六班后门口，正背对着他。

　　他喊了声对方的名字，与之说话的另一人，也看向了他。那人向夏程明摆了摆手，以示辞别，紧接着，一只胳膊就搭在了身后的另一人身上。

　　宋陈同时将书和本子一同递给他，笑道：“这本书如果有缺页现象，实属正常。”

　　夏程明辅一扫开，另一半差点就要掉在地上，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情不自禁地说：“这书好，被主任收了一半还有另一半可以看，留得青山在，不怕这柴火烧。”

　　宋陈一笑而过。就听对方问道：“《阿房宫赋》背了几天？”
　　“两小时。”
　　“可以啊。”夏程明赞叹道，将书合上后又说：“你等会，我给你拿点东西。”

　　“什么？”宋陈微微一愣
　　“你可以进来，我们班主任不看监控。”
　　宋陈紧随其后。

　　夏程明的位置在最后排，和他同靠一面墙壁，不过他后边是立式的圆柱体空调。
　　“你没同位？”
　　“有，没来。停课一周。”

　　宋陈望了又望，打趣道：“那你这位置挺好，上课都连个聊天的都没有，不得无聊死？”
　　“我上课平时并不怎么说话。”

　　“怪不得——”学习这么好。
　　“一般睡觉。”夏程明从包内翻出两包芒果汁
　　“……”幸好没说完。

　　“夏程明，你数学没教！”是之前的那名女生。
　　“帮我从物理书里边拿下作业本。”
　　说罢，他拿着数学作业纸就往前边走去了。

　　宋陈楞了几秒钟，看着桌上摞得整齐的课本，他只觉得棘手和犯难。
　　最终，宋陈还是忍着头皮发麻的不适感，将压在最底下的物理课本抽了出来，又尽量将那摞书恢复原样。

　　宋陈从里面拿出作业本，翻开一看就写了两页不到，末尾的时期还不是今天的，是3月初的
　　“夏程明，你物理没写……”咋交？
　　他一嗓子喊完，就有几个人看向他。

　　这边，夏程明刚教完作业，正准备回位，就听见宋陈喊他的名字。

　　夏程明拿过本子一看，只觉不对，不禁眉毛一皱，再一翻开书皮看，上面压根不是自己的名字。

　　“薛正非？”宋陈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一声短促的响起。

　　宋陈回到教室时，语文老师正在调试多媒体，他识趣的选择走后门。

　　宋陈本想着把语文课本放在许桥的桌子上，诚然，他现在拿的语文课本是许桥的，然而至于他自己的书，则被忘在了老家。

　　他想，第一节晚自习就是语文课。他怕语文老师发现自己没有语文书，为了避免自己再次站着，或者接着背下一篇的《六国论》，就只能继续用许桥的书了。

　　至于许桥为什么没和他急，因为这人请假了，压根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