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装》独上瑶台

15、自助餐 你家还缺猫

　　15.

　　许桥宋陈刚出了校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
　　许桥惊叹不已：“这么多人啊！”
　　“高一高二高三全在同一时间放假，人不多就见鬼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桥推着电动车，清了清嗓子，“咱咋出去啊。”

　　他们被堵在了道路中央。

　　周围全是人，耳边充斥着纷杂的人声，在他们旁边有位中年妇女推着三轮电动车，摆摊在卖热狗棒。

　　宋陈看了眼，很想吃。
　　就目前来看，压根不是该想吃的时候。
　　宋陈说：“我先推着行李箱开道，你跟着我走。”
　　“行。”许桥满口答应，过了会儿又说，“咱推学校对面那个人行道上去，没那么多人。”

　　“都中都中。”宋陈又问，“还吃冰糕吗？”
　　“哎呀！这都火烧眉毛了，而你却只想着吃！”
　　宋陈倒抽一口气，松开了推着行李箱的手，对许桥说：“你在前面开道，我推车子。
　　“给你，给你！”

　　两人吵吵嚷嚷的走了出来。

　　然后，宋陈准备把行李箱放在前边，此时许桥拒绝说：“你先拉着，我们先开出去再说。”
　　“不是让你拉着他走！你上车——我拉着，你来开！”
　　宋陈讷讷道：“我不会载人……”
　　“废物！”许桥脸色一黑，推着车往前走。“你先开一段多好。”

　　许桥跨坐上车，缓慢开着，宋陈清楚地知道，对方是为了等他。
　　宋陈也不再磨迹，拉着行李箱往前跑，边跑边对许桥说：“我下次不带行李箱了。”
　　“你不得回家洗衣服？”

　　许桥将车开的很慢很慢。

　　宋陈说：“日后天气暖和了，我在学校里就可以洗碗了。”
　　“行吧。”
　　“我这次得把袄拿回去。”
　　“这都啥天了，你咋还带着袄。”
　　“清明节放假那次我给忘了。”
　　许桥唏嘘一声，眉头紧锁。

　　两人终于把车推到了大马路上，许桥指着一辆辆汽车说：“等兄弟我有钱了，也买一辆！”
　　“可以，有前途。”
　　宋陈把行李箱放在电动车的中间。
　　“等，等，等会儿！别我腿了！”
　　宋陈：“……”
　　“OK了，上车。”许桥替他整好。
　　宋陈坐在后面打开了手机，前边的许桥呶呶不休说个不停。

　　夏程明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家的猫小波。
　　宋陈打了两个字过去。
　　【可爱。】

　　夏程明给他发了一条语音。
　　“他刚吃完饭。”

　　许桥听到后，立马变得警觉：“谁啊？谁可能吃晚饭了？”
　　“夏程明的猫。”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连他家有猫都知道。”
　　宋陈一时语塞，选择置之不理。

　　【宋陈：他一般吃啥？
　　夏程明：猫粮。
　　宋陈：它吃肉吗？
　　夏程明：吃。】

　　接着，夏程明又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小波正在奔向他的主人。
　　许桥边骑车边问：“你们聊到哪了？”
　　“还是猫——”
　　“宋陈，你看，前面发生交通事故了。”
　　宋陈闻声望去。

　　他只默默地看了眼，点开手机上的相机拍了下来，随即发给了夏程明，最后发给了魏妍。
　　“也记得发给我，我给我妈看看。”
　　宋陈“嗯”了一声。

　　夏程明和魏妍同时回他，但是他最先点开与魏妍的聊天框。

　　【魏妍：这时咋了？
　　宋陈：车祸。
　　魏妍：哦哦。
　　魏妍：我还在回家的路上，今天我爸来接我。
　　宋陈：你爸出差回来了？
　　魏妍：对。】

　　同时，夏程明又给他发了一个信息，一个极为简洁的符号：【？】
　　宋陈再度点开，问号的上面只有两个字：【这是？】

　　宋陈依旧原话照搬：【车祸。】
　　【夏程明：半个小时前的事。】
　　【宋陈：你怎么知道？】

　　许桥拐了一个弯儿，对宋陈说：“一会你进去买冰糕，要绿豆的，我待会儿给我妈打电话。”
　　“行。”

　　当车停下时，宋陈下了车，紧接着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夏程明。
　　【夏程明：在买东西？】
　　【宋陈：对。】

　　之后他就进到店内，先是问老板有冰糕吗，在老板指明了确切的位置后，走了过去，拉开冰箱门。
　　继而又拍了一张照片，还是发给了夏程明。
　　这已经是他发的第三张照片了。

　　【夏程明：看过了，没有你想吃的芒果味。】

　　此刻，宋陈拿了两袋绿豆的雪糕。

　　他给夏程明回复：【雪糕我只吃绿豆的。】
　　老板：“一共六块。”
　　宋陈付了一张五块和一枚一元的硬币，并说：“正好。”

　　宋陈走出店门，这边许桥已经打完了电话，正在太阳底下焦急的等待着。
　　“快上车，我一同学和我说有交警在附近，咱们赶快走！”
　　“怕啥？你又不是没满十六。”宋陈上了车，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抓着两袋绿豆冰糕。
　　“查头盔的。”

　　这会儿，夏程明给他发了信息，拿着冰糕的手点开屏幕。
　　许桥：“你先等一会儿再玩手机，哎呦我老腰！”
　　“哦哦！”
　　“……”

　　他看到夏程明只发了一句话：【你很喜欢分享？】
　　让原本准备分享的宋陈，瞬间没了兴趣。

　　许桥把他送到了小区大门口，嘱咐道：“晚上别忘了上号！”
　　“知道了。”

　　宋陈拿下行李箱，书包背在肩上，略显沉重。
　　他丝毫没有可以回家的喜悦，在下午的时候，他就给“妈”发去了信息。
　　妈说，下午他们都在家，还说，晚上要去吃自助。

　　宋陈推着行李箱来到楼下，打算先坐一会儿，于是他坐在行李箱上，又给“妈”发了个信息——妈，我没电梯卡，咋上去？
　　他发现夏程明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夏程明：没别的意思。
　　夏程明：你还想看猫吗？
　　夏程明：小波有自己的牌子。】

　　宋陈调整了一下坐姿，以免行李箱滑-动起来。

　　【宋陈：什么牌子？】
　　【夏程明：定制的。】

　　【夏程明：[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骨头形状的小牌子，上面雕刻着“小波”两个字，但没有穿绳。

　　【宋陈：有戴上的效果图吗？
　　夏程明：没有。
　　夏程明：它不喜欢戴。
　　宋陈：多少钱定制的？
　　夏程明：金店。
　　宋陈：……】

　　诚然，价格不会很美丽。

　　宋陈知道夏程明家里有钱，却没想到，人家的猫的牌子都是用金子做的。

　　【宋陈：你家还缺猫吗？】
　　【夏程明：不缺。】

　　打字间，宋陈的母亲陈雯已经下来了。
　　“不要总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陈雯的嗓音莫名有些哑。
　　宋陈沉默着将行李箱提上台阶。

　　他们家在十六楼，坐电梯需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期间，两人都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打破最后一刻的平静。

　　宋陈有些忐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以及父亲都在一门之隔的屋内。
　　看到这里的朋友可能会疑惑，莫不是宋陈的母亲陈雯是二婚。

　　事实上，她的确结过两次婚，都是和同一人，而陈雯的丈夫宋正国也的确是宋陈血缘上的父亲。
　　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会很奇怪。

　　陈雯打开门，先让宋陈提着行李箱进去。
　　入目，就是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爷俩。
　　宋正国开口道：“放假了啊？”
　　宋陈点了点头，没有笑更没有露出低落情绪，而是回答说：“对。”
　　“今天晚上，咱一家人去吃自助！”
　　宋陈再次点了点头，“嗯。”

　　宋陈将行李箱放在了门口。

　　小男孩搂紧了父亲的胳膊，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爸爸，这个人是谁呀？”
　　声音糯糯的，是那种一听就觉得乖巧懂事的声音。
　　宋陈的声线既不过分细，也不过分粗。

　　“这是哥哥呀！”一旁的陈雯温声说。
　　宋陈笑了笑，叫了声：“宋锦。”
　　宋锦，锦是锦绣年华的锦。

　　宋锦闷“哼”一声，生气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又将门猛的一关。
　　宋正国见此情形，露出担忧的表情，赶忙跟了上去。

　　他趴在门上，柔声喊着：“小锦，怎么生气了啊？给爸爸开门好不好，出来和爸爸聊天。”

　　宋陈不打算再理，好整以暇地点开了手机。
　　许桥给他发了信息：【我爸做了红烧肉，改明儿准让你来尝尝。】
　　【宋陈：我明天得回老家。】
　　【许桥：那就有空再说。】

　　陈雯：“别傻站着了，快坐下！”
　　他刚一坐下，就听到从里屋传来一声哭闹：“我不要让他在这里！不要！”

　　宋正国：“你哥——他明天就回老家去了！”
　　宋陈眼睛一闭，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现在就滚回老家去。
　　夏程明没再给他发消息了。

　　晚上八点左右，他们一家来到大型商超的里面，第四层有许多家新开的餐厅。
　　张正国手里牵着小儿子的手，说：“咱上哪家吃去？”
　　宋锦的眼睛很红，很明显他又哭了一路。
　　宋陈眼不见为净。

　　宋锦说：“吃海鲜时光那家！”
　　过后，宋正国又象征性地问了一下他的大儿子。
　　母亲陈雯拉着大儿子的胳膊，往餐厅里走去。

　　每人的价格是一百八十元，他们四个人加在一起，总计七百多块钱。
　　对宋陈而言，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由于他们有券，降了一百元左右。

　　宋锦最先找了个地方坐下。他高兴的喊道：“妈妈，你快来和我坐一块！”
　　张正国笑吟吟地说：“爸爸也想跟小锦做一块怎么办？”
　　“那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

　　陈雯拉住丈夫的手臂，小声说：“让小锦和宋陈做一块。”
　　张正国虽是一脸的失落，但还是选择听从妻子的安排。
　　宋锦自顾地玩着筷子。

　　陈雯嘱咐道：“小锦，往里面坐点。”
　　“不，我要坐爸爸妈妈中间。”
　　“不行，你和哥哥坐一块。”
　　“不要，不要！”

　　宋陈站在原地，肩上还背着黑色的书包，手机被他拿在手里，他默然地看着眼前糟糕的事情，又沉默着接受。

　　张正国坐在宋锦对面的里边，宋锦死守的坐在最外面，生怕让宋陈过来。

　　陈雯略显尴尬地对宋陈说：“底下有盘子，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宋陈点了点头，听话照做。
　　他打算拿着盘子躲远远的。
　　他往一处看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又是夏程明。

　　对于夏程明的出现，让宋陈第三次感到震惊。
　　此刻，夏程明正认真的往自己盘子里夹着腌制好的牡蛎。

　　他本来想和这人打招呼，又担心会尴尬，于是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他发完后，复以抬头，就与夏程明的视线对上。
　　对方眉眼带笑，神色如常，朝他说：“你好。”

　　宋陈走了过去，手里的盘子依旧拿着。
　　他问：“和朋友一起吃自助餐吗？”
　　“被爽约了。”
　　夏程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模样显得有些可怜……
　　他怎么会把这个词和夏程明结合到一块呢？

　　宋陈：“别担心，你朋友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吧……”
　　夏程明就说：“我的朋友明确告诉我，他不想来了。”
　　宋陈：“……”这什么塑料兄弟情？

　　夏程明倏然问道：“方便一起吃吗？”
　　宋陈思忖，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表面上故作镇定：“那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和家里人说一声。”
　　“可以。”声音显得奇异、性感……

　　宋陈心里总在打鼓，压根没听出来。

　　宋陈转过身时，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夏程明的眼神讳莫如深。
　　宋陈的开口，打断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的氛围。
　　“妈，我和我同学吃。”
　　“什么同学？”
　　“男同学。”
　　宋正国打断道：“就让宋陈去吧。”

　　宋陈没等陈雯在发火，自顾自地朝着夏程明所在的方向走去。

　　夏程明正在挑选牡蛎。

　　宋陈重新拿了个盘子：“你很喜欢吃这个？”
　　“还行，尝过一次，味道挺不错的。要不试试？”
　　“好啊。”
　　“我先带你去餐桌。”
　　宋陈跟了上去。

　　夏程明选了一个比较安静些的位置，从这里，正好看不到他们。
　　夏程明默默打量着他：“那边有烤肉，你吃吗？”
　　“吃。”
　　而后，他们又拿了不少东西。

　　“你会喝酒吗？”夏程明的旁边放着几瓶啤酒。
　　“不会。”宋陈摇了摇头。
　　“没试过。”
　　“试试？”
　　宋陈拒绝道：“我不喜欢喝酒，小的时候喝过别人喜宴上的红酒。”
　　不会喝酒只是他随口扯的一个幌子罢了。

　　夏程明一手将啤酒瓶推开，动作轻缓，没有丝毫的怪异之感。
　　在同夏程明相处时，他会产生一种莫名的自卑心理。

　　他很羡慕这人，学习好，人长得好看，招女孩子喜欢，家境优渥。
　　这些，都是与自己相比较的结果。

　　之后宋陈又拿了些小蛋糕过来，夏程明问：“有这么好吃吗？”
　　宋陈拿着勺子的手略微顿了一下，摇头道：“不好吃，但就是想吃。”

　　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