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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又是一 ...

  •   又是一个加班到深夜才回家的晚上。
      我,陆筵,一个在大城市里挣扎求生的普通社畜,每天的生活就是公司和出租屋两点一线。
      午夜的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拧了拧摩托车油门,只想快点回到我那租来的老破小公寓里。
      就在离家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车尾猛地一沉,不受控制地向一侧甩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死死攥住车把,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总算没摔个狗吃屎。
      妈的,爆胎了。
      我烦躁地踹了一脚轮胎,掏出手机看了看,凌晨一点半。这个点,修车铺的鬼影都找不到一个。
      我住的这地方在郊区,图的就是个便宜,但缺点也明显,比如这黑灯瞎火的小路,连个路灯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推着我这残废的“小毛驴”往家走。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一道惨白的光柱在漆黑的路面上晃动,照出坑坑洼洼的地面和随风滚动的塑料袋,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喘气声和车轮滚动的咔哒声。
      就在这时,我脚下好像绊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我稳住身形,将手机光束往下照去。
      光圈的正中央,赫然是一坨黑色的、黏糊糊的东西,还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蠕动。
      我头皮瞬间就麻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这荒郊野岭的,什么玩意儿?
      我吓得后退了两步,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团东西似乎被我的光亮惊扰了,蠕动的频率更快了些。
      我死死盯着它,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发现那东西也就一个拳头大小,轮廓有点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狗崽子,似乎是脑袋的地方,还顶着两个小小的、软塌塌的耳朵。
      黏糊糊的黑色表皮上,似乎还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恐惧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心涌了上来。
      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推着车慢慢靠近。
      幸好,我加班晚,连骑行手套都还没来得及摘。厚实的皮质给了我一点虚假的勇气。
      我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食指,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那团黑色的东西。
      触感很奇怪,像是果冻,又像是某种没有骨头的软体生物,冰凉黏腻。
      “嘤……”
      一声极其微弱,又无比可怜的呜咽声从那团黑泥里发了出来。
      我浑身一僵,手指触电般缩了回来。
      会叫?
      我再次把光束对准它,那玩意儿似乎因为我的触碰,整个缩成了一团,顶上的两只小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发出的声音带着哭腔,嘤嘤呜呜的,像是在求饶。
      我心里那点恐惧,瞬间就被这可怜兮兮的声音给冲散了不少。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变异的鼻涕虫?还是什么我没见过的生物?
      看着它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这说不定是什么濒危物种呢?要是救了它,是不是还能上个新闻,拿笔奖金?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跟野草似的在我心里疯长。
      我左右看了看,这条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把它扔在这,估计天亮前不是被车压扁,就是被冻死了。
      我一咬牙,妈的,管它是什么,先弄回家再说。
      我把摩托车推到路边锁好,快步走到不远处的垃圾箱旁边,忍着臭味,从里面薅了个还算干净的塑料袋。
      回到那小东西跟前,我用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地上一兜。
      那玩意儿入手很沉,黏糊糊的身体在袋子里蠕动着,发出细微的“嘤嘤”声。
      我提着这个特殊的“外卖”,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跑。
      回到我那栋破旧的公寓楼下,我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我反锁上门,将塑料袋轻轻放在玄关的地板上,心跳得厉害。
      袋子里传来轻微的蠕动声,我死死盯着那个不断变换形状的黑色凸起。
      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袋子里的那团黑泥巴不安分地蠕动着,将薄薄的塑料顶出一个又一个诡异的凸起。
      突然,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撕裂声,那玩意儿竟然自己从袋口挤了出来。
      它像一滩没有骨头的液体,在廉价的地砖上缓缓铺开,然后又慢慢聚拢成一团。顶上那对软塌塌的小耳朵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发出的“呜呜”声比之前在外面时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酸的委屈。
      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看它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应该没什么攻击性吧?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猜测这东西的来历,一边又觉得它可能是饿了。毕竟,叫得这么惨,不是饿了就是疼了。
      我小心翼翼地绕过它,走进厨房,从碗柜里翻出一个干净的瓷碗,在水龙头下接了小半碗清水。
      回到玄关,我蹲下身,将水碗轻轻推到它面前。
      “喂,喝点水?”我试探着说,声音干涩。
      那团黑泥巴似乎闻到了水的味道,蠕动着凑了过去,小小的脑袋在碗边蹭了蹭,却一口都没喝,反而把脑袋缩了回去,继续用那种嘤嘤的哭腔对着我叫唤。
      不喝水?
      我皱起眉头,难道是嫌弃自来水?这家伙还挺挑。
      我直起身,心里愈发烦躁。救回来一个祖宗,不吃不喝的,就只会哭。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先不管它,抽根烟冷静一下。
      我摘下一直戴着的骑行手套,随手扔在鞋柜上。厚实的皮质手套脱离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裤兜里的烟盒。
      就在我的右手食指刚刚路过那团黑泥巴上方时,异变陡生!
      刚才还病恹恹缩成一团的小东西,猛地弹射而起!
      我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快得像闪电,紧接着,右手食指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可已经晚了。
      那团黑泥巴,死死地咬住了我的食指!
      我这才看清,它那看似脑袋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没有牙齿,却布满了细密的、倒钩一样的肉刺,此刻正深深地嵌进我的皮肉里。
      剧痛让我头皮发麻,我疯狂地甩着手,试图把它从我手上甩掉。
      “滚开!给老子松口!”
      我嘶吼着,手臂抡得像个风车,可那东西就像是长在我手上一样,黏糊糊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被甩得左右摇摆,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它太沉了,而且那种黏腻的吸附力,让我的每一次甩动都变成了徒劳。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顺着被咬住的指尖,飞速地朝我全身蔓延。
      我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我的伤口处没有一滴血流出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血液正通过那个小小的伤口,以一种离奇的速度被它吸走!
      那团黑泥巴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起来,表皮上油亮的光泽也愈发深邃。
      而我,体温在急剧下降。
      “不……不要……”
      我的力气在飞速流失,甩手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耳朵里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我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视线里,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节能灯开始旋转、分裂,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晕。
      我挣扎着想抬起手,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只看到那团黑色的怪物,依旧死死地咬着我的手指,贪婪地吞咽着我的生命。
      黑暗,彻底吞没了我。
      不知沉没了多久,我的意识才像溺水的人一样,挣扎着从一片粘稠的黑暗里浮出水面。
      后脑勺还残留着撞击地砖的钝痛,但我没死。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熟悉的漆黑。
      不是冰冷的地砖,身下是出租屋里那张破烂沙发,粗糙的布料硌得我皮肤发痒。
      我怎么会在这里?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团黑泥巴,那锥心的剧痛,还有被吸走生命力的虚弱感……
      我下意识地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惨白的光线刺得我眯起了眼。
      凌晨三点。
      我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手机屏幕上,然后僵硬地,一寸寸地移向我的右手。
      那根被怪物咬住的食指……
      光线下,我的食指完好无损。
      别说伤口了,就连一道最轻微的划痕都没有。皮肤光滑,指节分明,仿佛之前那场撕心裂肺的啃噬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那不是梦!
      我清楚地记得那种血液被抽离的冰冷感!
      那黑泥巴呢?!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环顾四周。狭小的客厅里空空荡荡,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再没有别的动静。那滩恶心的东西,消失了。
      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活动了一下身体。
      一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先因为连续加班而酸痛无比的肩膀和脖子,此刻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试着扭了扭脖子,甚至能听到骨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坦感传遍全身。
      这太怪了!
      我心里发毛,强压下那股不祥的预感,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边,摸索着按下了客厅的开关。
      “啪嗒。”
      老旧的灯管闪了两下,昏黄的光线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也照亮了客厅角落里站着的那个人。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骤然停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是个男人,身形高挑,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正含着笑意看着我。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斯文俊秀的好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柔。
      我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是苏墨。
      我的前男友,苏墨。
      可他……他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
      三年前,我们大学毕业那一年,他死了。
      我还参加了他的葬礼,穿着一身黑西装,麻木地看着宾客来来往往。我甚至亲眼看着他的遗体被推进火化炉,最后只化成了一捧冰冷的灰。
      可现在,这个死了三年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我不到五米远的地方,斯斯文文地对我笑。
      我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苏墨”说话了。
      “陆筵。”
      他的声音很奇怪。
      不是我记忆里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清朗,而是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机器人,每个字都咬得过分标准,字正腔圆,透着一股死板的诡异。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那张熟悉的脸上,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他似乎在几秒钟内就彻底掌握了这副声带,用我熟悉得刻骨的语调,顺畅地开了口。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跑!
      我只有一个念头。
      我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疯了一样朝着门口冲过去。客厅不大,不过几步的距离,此刻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我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含笑的目光,如影随形地黏在我的背上。
      我扑到门前,手颤抖着去抓门把手。
      指尖触及的,却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种滑腻、黏稠的触感。
      我低头一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门把手上,甚至连带着门框的缝隙里,全都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粘液。它们还在微微地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般。
      是那个黑泥巴!
      那个咬住我手指,吸干我血液的怪物!
      所以,站在我客厅里的这个“苏墨”……是那个小泥巴狗变的?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顾不上恶心,死死抓住那个被黑泥糊住的门把手,拼命地拧动、拉拽。
      “开门!开门啊!”
      没用。
      门把手像是被强力胶焊死在了门上,无论我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那黑色的粘腻物紧紧地吸附着,将我逃生的路彻底堵死。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缕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后颈。
      我浑身一僵。
      那气息里,带着一股我熟悉到心痛的味道。是苏墨生前最喜欢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清新的柠檬草香。
      可现在,它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一双手臂,从我身后缓缓伸过来,轻柔地环住了我的腰。
      “苏墨”的胸膛,温热地贴上了我的后背。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窝,脑袋甚至还像从前那样,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在我的颈侧亲昵地蹭了蹭。
      我僵硬得像一尊石像,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眼都带着我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可我知道,这是假的。
      苏墨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
      眼前这个,只是一个披着他皮囊,用着他声音,甚至模仿着他爱我的样子的怪物。
      祂在亵渎我死去的爱人!
      一股混杂着恶心与滔天恨意的怒火,从我的胸腔里猛地炸开,瞬间烧光了我所有的恐惧。
      那双手臂曾经是我最眷恋的港湾,此刻却像是两条冰冷的毒蛇,缠得我只想吐。
      被这么抱着也不是个事。
      我猛地抬手,狠狠去掰他环在我腰上的手。
      没掰动。
      那双手臂像是钢筋浇筑而成,纹丝不动。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可他的手臂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道!
      “滚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得变了调。
      身后的“苏墨”没有说话,抱着我的手臂却倏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肋骨勒断。
      我疼得闷哼一声,挣扎得更加剧烈。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后颈处一凉,随即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皮肤滑进了衣领。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贴着我的耳廓响了起来。
      “苏墨”哭了。
      温热的眼泪像是有腐蚀性一般,烫得我浑身一僵,所有的挣扎和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理智告诉我,这是一个怪物,一个刚刚疑似吸干了我的血的怪物。
      可我的身体,我的心,却像是被植入了某个程序,在听到他哭声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做出了反应。
      嘴巴像有了自己的记忆,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一句下意识的哄慰就溜了出去。
      “别哭了……是我太凶了。”
      话音刚落,我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
      这是我和苏墨之间的一个习惯。他那个人,看着斯文清俊,其实骨子里敏感又爱撒娇,每次闹别扭,只要我一说这句话,他就会立刻和好。
      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对一个怪物说出这句话!
      我僵在原地,悔恨和恐惧像是两只手,死死掐住了我的心脏。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我话音刚落,身后的抽泣声竟然真的戛然而止。
      他埋在我肩窝的脑袋动了动,随即像一只犯了错、正在寻求主人安慰的大型犬一样,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后背,在我的工装衬衫上毫无顾忌地蹭来蹭去。
      温热的眼泪和鼻涕,毫不客气地糊了我一后背。
      太像了。
      这些小动作,这种寻求安慰的方式,和真正的苏墨一模一样。
      我死去的爱人,就像是这样一只黏人的大狗狗。
      我的心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滔天的恨意与恶心中翻滚,另一半却因为这该死的熟悉感而抽痛。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
      祂模仿苏墨模仿得惟妙惟肖。那是不是意味着,祂会听从我的话?
      就像从前苏墨听我的话一样。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心脏擂鼓般狂跳。
      我压下喉咙里的干呕感,用尽毕生演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哄闹别扭的恋人,带着一丝无奈的温柔。
      “小墨,把我松开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将我骨头捏碎的拥抱。
      可那股禁锢着我的力道,竟然真的消失了。
      环在我腰间的双臂,乖乖地松开了。
      我赢了第一步。
      我猛地转过身,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后背一片冰凉的冷汗。
      我终于看清了“苏墨”的脸。
      他鼻尖和眼角都哭得通红,那副斯文的黑框眼镜上,镜片被眼泪蹭得一片模糊,狼狈又可怜。
      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他微微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用那双被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我。
      我死死掐着掌心,尖锐的刺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我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他镜框时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随即用力,将那副黑框眼镜摘了下来。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张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我面前。
      眉骨,鼻梁,唇形……每一分,每一毫,都和我的苏墨一模一样。
      是我曾日夜亲吻,刻在灵魂深处的脸。
      可我知道,这张皮囊下,是一个怪物。
      我冷笑一声,手腕一扬,那副沾着他体温的黑框眼镜被我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真正的苏墨,双眼五百度近视,摘下眼镜就是个睁眼瞎,连我的脸都看不清。
      可眼前这个冒牌货,他显然拥有绝佳的视力。既然如此,眼镜没必要戴。
      我的举动似乎让他很困惑,他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地滚落下来。
      “眼镜……为什么丢掉?”
      我看着他这副无辜又茫然的样子,心里那股恶心感再次翻涌。
      我强行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我自己都觉得僵硬的笑容。
      “你不戴眼镜的样子更好看。”
      “苏墨”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泛红的眼睛里,一点点亮起了光。
      一个灿烂的、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他好像……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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