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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蚊子第一高考期末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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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考试模拟刷经验
早上起来大蚊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是哪里啊脑子晃了晃清醒点,看着桌子上厚厚一踏模拟试卷,才记起来这快11天刷题每天刷到凌晨1点,喝点什么呢想想,还是去咖啡店喝点没啥胃口,大蚊子这里也开始匆匆忙忙下楼了
……最近太热了,出去旅游了没怎么码字,大蚊的网粉们抱歉,第一章节,文大仙的高中考试。
大蚊网游之大蚊人
那年冬天,图书馆和你
一
纹大印刷工程高中的教学楼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一到冬天叶子落尽,只剩枯藤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像是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教学楼正门上方挂着一行鎏金大字——"知识改变命运"。金字已经有些褪色了,边角翘起来,冬天北风大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每天早操的时候,年级主任老周都会站在这行字下面,对着全校八百多个学生喊一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惊得教学楼顶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一片。
高二(3)班在四楼。
教室不大,四十张课桌挤得满满当当,暖气片里的水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靠窗的那一排被烤得热烘烘的,是整个教室最抢手的位置。
文大仙的座位就在靠窗第三排。
不是因为抢的——是因为他每天都来得最早。每天早上六点半,教室门还没开,他已经站在走廊里了,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双肩包,靠着墙安静地等。
开门的张大爷每次看到他都要念叨一句:"你这娃,比我还准时。"
文大仙笑笑,不說話。
他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翻开课本,从头看一遍昨天学的内容。第二件事,是在笔记本上写今天的计划——他的笔记本用的是最普通的方格本,但每一页都划分得整整齐齐,左边是知识点,右边是例题,下面还留了一行用来写心得。
第三件事,是等同桌来。
不,准确地说,是等后面那排的女生来。
她叫苏纹。
但全班没有人叫她苏纹。
所有人都叫她——**文大粉**。
这个外号的来历,据说是一场意外。高一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在黑板上写自己的名字"苏纹",字写得很好看,笔画飘逸,像是随手画的工笔。底下有个男生嘀咕了一句"纹苏,倒过来念不就是苏纹嘛",然后不知道谁接了一句"苏纹拆开像个粉字",再然后——全班哄堂大笑——这个外号就再也摘不掉了。
再加上她是全班公认的第一校花,"粉"这个字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文大粉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很舒服的女生。
不是那种张扬的、有攻击性的美。是柔和的、安静的、像是初春早晨第一缕穿过窗帘的阳光。一头乌黑的长发总是散着,用一根浅粉色的发绳松松地扎在脑后,有几缕总是不听话地垂到脸侧。皮肤白里透粉,不是涂出来的那种白,而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健康光泽。眼睛是那种很干净的杏眼,瞳仁颜色很浅,在阳光下像琥珀,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
她走路的时候步伐很轻,像是在跳什么无声的舞。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句尾带着一点商洛本地口音的小尾巴,听起来像在撒娇,但其实她并没有那个意思。
全校男生里,有百分之八十承认自己偷偷看过她。
剩下百分之二十——也在偷偷看,只是不肯承认。
但文大粉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她的理科成绩——差得令人发指。
数学月考62。物理月考47。化学月考55。三科加起来还没文大仙一科的分数高。
不是不聪明。
是真学不进去。
数学课她在发呆——准确说是在画课本边缘的小花,一朵接一朵,画满了整整一页。物理课她在走神——窗外的鸟比牛顿定律有趣多了,那只麻雀在窗台上跳来跳去的模样,比自由落体运动好看一万倍。化学课她在写日记——日记本上画满了各种可爱的小动物,每一页都精美得像插画师的手稿,有穿着裙子的小兔子,有戴着帽子的猫咪,还有在星空下飞舞的萤火虫。
班主任老刘为此找她谈了四次话。
第一次:"文大粉同学,你这个成绩考大学很危险啊。"
"嗯嗯。"
第二次:"尤其是数学,你上次月考才考了62分。62分!"
"嗯嗯。"
第三次:"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老师我想想。"
第四次,老刘的语气彻底变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沉痛:
"你爸来电话了。说你期末数学再考不好,暑假的美术班直接砍掉。"
这一次,文大粉没有说"嗯嗯"。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校服衣角,指节发白。
什么都没说。
但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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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文大仙是知道这些事的。
不是因为他多管闲事。
是因为他的座位太靠前了——老刘每次找文大粉谈话,都在教室后面的走廊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穿过敞开的前门,顺着走廊飘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他听到了每一次谈话。
听到了"62分"的时候,他笔尖顿了一下。
听到了"美术班砍掉"的时候,他停下了正在写的公式,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法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
他也知道文大粉喜欢画画。
因为她课本的每一页边缘都画满了东西——有时候是一朵花,有时候是一只猫,有时候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站在星空下。那些画线条流畅,构图精巧,光影处理得极好,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二学生在课堂上的随手涂鸦。
有一次下课,他路过她座位,不经意间瞥见了她正在画的东西——一只圆滚滚的、粉白色的大蚊子,站在一朵花上,翅膀透明得像玻璃,上面还画了细细的纹路。
画得……很好看。
好看到他在路过的那三秒钟里,忘记了呼吸。
然后他加快脚步走开了。
耳根有一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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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蚊——文大仙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隔壁高二(1)班的"消息灵通人士"——是第一个把这件事挑明的人。
期中考后的某天午休,文大蚊叼着一根棒棒糖溜达到文大仙的教室,一屁股坐在文大仙旁边的空位上。
"听说了吗?"他压低声音,用一种讲八卦的语气说。
"什么?"文大仙头也没抬,正在做一道物理竞赛题。
"文大粉她爸放话了,期末数学再不及格,暑假美术班直接砍。"
文大仙的笔尖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写公式。
"我知道。"
"你知道?"文大蚊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老刘找她谈话的时候我在旁边。"
"哦——"文大蚊拉长声音,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文大仙的语气平淡如水。
"你——"文大蚊用棒棒糖指着他的鼻子,"你就坐在人家前面!人家好歹也是你后桌!你就不能帮帮她?"
"她没找我帮忙。"
"她不好意思找你啊!"文大蚊急了,"你年级第五!她倒数第八!你让她怎么开口?'嘿,年级第五的同学,能不能教教我这道函数题?'——她脸皮没那么厚!"
文大仙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他看着那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图,笔画一条条清清楚楚。
"帮我告诉她,"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每天放学四点半,图书馆二楼靠窗。"
文大蚊愣住了。
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就……就这?"他眨了眨眼,"不加个前因后果?不加个'请她务必赏光'?"
"她来了就行。"
"万一不来呢?"
"她会来的。"
文大蚊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个发小了。
文大仙说"她会来的"时候的那种笃定,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他早就看透了那个女生的心思。
那个女生,每天都在偷偷看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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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第一天。
下午四点半,图书馆二楼靠窗。
文大仙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四样东西:高一数学课本、高二数学课本、一沓他自己手写的知识点总结、和一张空白的A4纸。
他看了一下手表。
四点四十。
四点四十五。
四点五十。
他没动。继续看书。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落叶飘过窗玻璃,像一封封没有地址的信。
四点五十五。
楼梯口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噔,像小鹿在跑。然后是气喘吁吁的声音——
"抱歉抱歉抱歉——我——我找不到——你坐在哪——呼——"
文大仙抬起头。
文大粉站在书架拐角处,校服外套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子。马尾散了半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带着跑步后的红晕,鼻尖微微泛红。
她一只手抱着素描本,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
"四点半。"文大仙说。
"我知道我知道!"文大粉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美术课拖堂了——张老师非要我们画完最后一笔才让走——我一下课就跑了——我不是故意的——"
"嗯。"文大仙把对面的椅子拉出来一点,"坐。"
文大粉在他对面坐下,把素描本放在一旁,理了理散落的头发。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跑的,还是因为别的。
近距离看,她的眼睛比远处看更亮——透明的、带着一点琥珀色的浅棕色瞳仁,像秋天最后一缕阳光穿透蜂蜜时的颜色。
"你……真的要帮我补数学?"她问,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嗯。"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文大仙翻开知识点总结的第一页,"你只需要知道——两周时间,每天一小时,我能帮你把基础分拉上来。"
"拉到多少?"
"85以上。"
"85?!"文大粉瞪大了眼睛,"我从来没考过85!我上次月考才62!"
"所以是23分的进步空间。"文大仙的语气像在解一道已经列出方程的题,"90的话,需要每天额外做20道基础题。我出给你,第二天检查。能做到吗?"
"能!"
"别答应太快。每天20道,坚持两周,一共280道。"
"我说能就能!"文大粉挺了挺胸脯,那双杏眼里忽然燃起了一股少见的坚定。
文大仙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愣了一秒。
——那双眼睛真好看。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琥珀,里面盛着整个秋天。
他迅速低下头,翻开课本。
"开始。函数。定义域、值域、单调性。先看这个——"
---
### 四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
每天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总能看到两个身影——
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男生讲题的时候声音很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极其清晰。他有个特点——从来不直接告诉答案,而是用提问的方式引导,一步一步把思路带出来。
"你觉得这个函数的定义域是什么?"
"嗯……x大于零?"
"再看分母。"
"啊,分母不能为零,所以x不能等于2。"
"对。还有呢?"
"还有……根号下面的要大于等于零……所以x要大于等于负1?"
"嗯。综合起来呢?"
"x大于等于负1,且不等于2!"
"对了。"
女生一开始听得很痛苦。
"等等——这个为什么是增函数?"
"看导数。"
"导数大于零……所以——"
"所以?"
"……增?"
"嗯。那这道呢?"
"……又不懂了。"
"看这里。"
"噢!我知道了!"
"再做一道类似的。"
"……好嘛。"
文大粉咬着笔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她写字的时候有个习惯——用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握笔,嘴唇微微嘟起来,整个人皱成一团,像一只正在认真思考人生的仓鼠。
文大仙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她每次想通一道题的时候,鼻子会微微皱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嘴角上翘。
像一只终于找到食物的小动物。
好看极了。
"你鼻子动了。"他忽然说。
"什么?"文大粉抬头。
"你想通题的时候,鼻子会动。"
"……我没有!"
"有。每次想通就动。"
"你才鼻子动!"
"我没有。"
"你有!"
"……继续做题。"
她气鼓鼓地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两下。
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在看我。他在注意我。他连我鼻子动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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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第三天,出了一件小事。
文大粉在图书馆做立体几何的建系练习,画了半天坐标系总是搞混X轴和Y轴。她越画越烦躁,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黑点,最后终于把笔一摔——
"我不学了!这什么破玩意儿!谁发明的立体几何!"
声音有点大。
旁边几个正在自习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皱了皱眉,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捂嘴偷笑。
文大粉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朵尖都在发烫。
文大仙没说话。
他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立体几何那一页,推到她面前。
上面画着一幅图——不是普通的数学图,是一幅画。
一个三维坐标系,X轴用红色标注,Y轴用绿色,Z轴用蓝色。三条轴上标注的不是数字,而是小图案——X轴上画着一支铅笔,Y轴上画着一把尺子,Z轴上画着一本素描本。三条轴组成的空间里,画着一个小小的立体方块,方块的每一个面都标注了颜色——正面粉色,侧面浅蓝,顶面淡黄。
"你把X轴想成铅笔的方向,Y轴想成尺子的方向,Z轴想成素描本的方向。"文大仙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画画的时候不是分得清上下左右前后吗?和这个是一样的。"
文大粉盯着那幅图看了好一会儿。
那幅画画得真好。线条干净利落,配色清爽明快,透视关系精确无误——如果用画画的標準来评判,这绝对是一幅好作品。
但它出现在一本数学笔记里。
"你……"她抬起头,"你专门为我画的?"
文大仙没回答。
但他耳根有一点红。
文大粉低下头看那幅图,嘴角翘得越来越高。她拿起笔,在那个立体方块旁边画了一只小小的粉白色蚊子,正趴在方块顶上,翅膀透明得像玻璃。
然后把笔记本推了回去。
文大仙看到那只小蚊子,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继续讲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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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第七天。周末。
本来约好的图书馆补课因为周末闭馆而中断了。
但文大粉在家里做文大仙布置的20道基础题时,遇到了三道不会的。
第一道是函数综合题,第二道是概率的古典概型,第三道是立体几何的证明题。
她对着那三道题坐了一个小时。草稿纸用了一整张,画满了各种辅助线和计算过程,但答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要么符号搞反了,要么公式用错了,要么中间某一步突然卡住,怎么也推不下去了。
她纠结了一晚上,看了三次手机,犹豫了三百遍,最后终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给文大仙打电话。
当然,2008年没有微信,没有QQ语音。只有座机。
她拿着家里的电话座机,手指在拨号盘上悬了整整两分钟,心跳快得像在跑八百米。
最后她咬咬牙,拨了文大蚊之前给她的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喂?"一个男声接了。
"那个……请问文大仙在吗?"
"你是?"
"我是……他同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哦——你就是那个补数学的?我是他发小文大蚊——你等一下啊——"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是手机被扔到了桌上,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然后是一声"哥,电话"——
"嗯?"文大仙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低沉、平静,像石头落进深潭。
"是我……文大粉……"
"嗯。"
"那个……我做题遇到了几道不会的……"
"哪几道?"
"第三题、第七题,还有第十二题。"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第三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代入法……但是代进去之后根号里面是负数……"
"定义域你没考虑。X的取值范围是多少?"
"嗯……大于等于0?"
"再看分母。"
"啊,分母不能为零,所以X不能等于2——"
"还有呢?根号下面。"
"还要大于等于0……所以X要大于等于负1?"
"综合起来。"
"X大于等于负1,且不等于2!"
"对。所以第三题的代入范围是多少?"
"负1到2之间,和2到正无穷?"
"对。在这个范围内再代入。"
"啊!算出来了!是根号3!"
"嗯。第七题呢?"
"第七题更离谱——"文大粉叹了口气,"我算出来概率是负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文大仙说:"概率不可能为负。你把公式写一遍。"
文大粉把公式念了一遍。
"分子是多少?"
"3。"
"分母呢?"
"……等一下。我数一下基本事件总数。"她翻了翻草稿纸,"啊——我少数了两个。应该是15不是12。"
"所以?"
"3/15……化简后是1/5!不是负数!我之前算错了分母!"
"嗯。第十二题?"
"第十二题我完全没思路……"
"翻课本第147页,立体几何那部分。"
"等下——147——哦,看到了。"
"用向量法。先建坐标系,再求法向量,最后算夹角。"
"可是我不会建坐标系——"
"周三教你的那个方法。X轴铅笔方向,Y轴尺子方向,Z轴素描本方向。"
文大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铅笔、尺子、素描本……"她一边念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建好了——然后呢?"
"求两个面的法向量。"
二十分钟后。
"我会了!"文大粉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法向量求出来之后点乘再除以模的积,就是cos值!"
"对。注意正负号。"
"知道了知道了!"
她停了一下。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几秒。
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那个……谢谢你。"文大粉小声说。
"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
文大粉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苏纹你冷静一点——"她对着空气说,"他只是帮你讲了三道题而已。"
"只是讲题。"
"只是……"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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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第十天。
模拟卷,89分。
"比上次高了2分。"文大仙翻着她的错题,"但离90还差1分。"
"哪里扣的?"
"立体几何最后一问,坐标系建对了,法向量也对了,但最后一步计算时把一个正号写成了负号。"
"啊——"文大粉抱住头,"又是这种低级错误!"
"考试的时候细心就行了。你的知识储备已经够了。"
"你真的觉得我能考到90?"
"85以上没问题。"文大仙合上她的试卷,"90需要一点运气,和绝对的细心。"
文大粉看着他。
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琥珀色的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
但她看到了一种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鼓励,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
信任。
"我会考到90的。"她说。
不是信誓旦旦。
是对他说的。
也是对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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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第十一天。
出了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文大粉准时到了图书馆,远远就看见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短头发,圆脸,穿着隔壁班的校服,正对着文大仙笑得灿烂。
"——所以你那个竞赛题是怎么解的呀?太厉害了吧!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懂!"
文大仙面无表情地翻着书:"常规方法。"
"常规方法你都能解那么快!你真的太厉害了!能再给我讲讲吗?"
文大粉站在书架后面,手里抱着素描本。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像是有一块棉花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走过去。
"文大仙。"
文大仙抬起头,看到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种亮法——就像台灯突然调亮了一档。
"来了。"
"嗯。"文大粉在他对面坐下,打开课本,没看那个短头发女生。
"这是谁呀?"短头发女生好奇地打量着文大粉。
"我同学。"文大仙说。
"我是他的——"文大粉想了想,"他的学生。"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学生?"短头发女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我懂我懂"的意味,"你还当老师啊?"
"不是老师,"文大粉赶紧解释,"就是……他帮我补数学……"
"哦——"短头发女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文大仙,又看了看文大粉,然后站了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哈。"
她走了之后,空气中残留着她香水的气味,是某种甜腻的花香。
文大粉坐下来,翻开课本。
"你——"她没抬头,声音有点闷,"认识她?"
"隔壁班的。问竞赛题。"
"哦。"
沉默了几秒。
"你给她讲题了?"
"讲了一道。"
"你经常给别的女生讲题吗?"
文大仙停下翻书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
"你问这个干嘛?"
"没干嘛。随便问问。"
文大仙看了她三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心跳漏拍的话——
"我只给你讲。"
文大粉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问的问题比较多。"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
文大粉低下头,鼻子皱了一下。
嘴角翘到了最大弧度。
"你鼻子又动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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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第十二天。最后一天补课。
文大粉做了一套完整的期末模拟卷——数学,120分满分。
她做了整整两个小时。文大仙坐在对面,没有看书,只是安静地等着。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图书馆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交卷的时候,文大粉的手在微微发抖。
文大仙拿过试卷,一道一道地批。每批一道题就在旁边写一个小标注——"√""半√""×""方法对答案错""步骤不完整"。
红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文大粉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紧张地盯着他的笔尖。
十分钟后。
"89分。"
"又是89?"
"上次也是89。立体几何最后一问你这次做对了,但解析几何第一问你漏了一种情况——斜率不存在的时候。"
"啊……又是这种细节。"
"考试的时候记得分类讨论。直线方程不要默认斜率存在。"
"我记住了。"
"你模拟做了四套,每次都89。"文大仙放下笔,看着她,"知识储备已经够了。考试那天你需要的是两样东西——细心,和一点点运气。"
"运气我有。"
"你有什么运气?"
文大粉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的运气,就是遇到了一个好老师。"
文大仙沉默了两秒。
"我不是好老师。"
"嗯?"
"我只是——"他顿了顿,移开了目光,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法桐树,"不想让你失去画画的资格。"
文大粉怔住了。
"你知道我喜欢画画?"
"你课本上全是画。"
"你知道我想学美术?"
"张老师说你很有天赋。"
"你——你和张老师说过话?"
"路过美术教室的时候,看到你在画一幅油画。"
"什么时候?"
"……有一天。"
他没有说具体是哪一天。
但文大粉忽然明白了——
他早就在关注她了。
不是从补课开始。
不是从老刘找她谈话开始。
也许——从更早更早的时候。
也许从高一开学那天,她在黑板上写下"苏纹"两个字的时候。
也许从某天她对着窗外的麻雀发呆的时候。
也许从某天他路过美术教室,看到她画的那只粉白色蚊子的时候。
她不知道。
但她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
### 十
那天傍晚放学,天突然下起了雨。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的、绵长的冬雨,像无数根银针从灰蒙蒙的天空中斜斜地扎下来,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文大粉站在教学楼门廊下,看着雨幕发愁。她没有带伞。
"完了完了,怎么下雨了……"
旁边的同学陆续撑开伞走了,人越来越少。她抱着书包,靠在柱子上,开始盘算——是冒着雨跑到公交车站,还是等雨停了再走?
可是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把黑色的伞从身后伸了过来。
"一起走?"
她回头,文大仙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
"你……你不回教室拿书包吗?"
"书包在教室放了一整天了,不需要拿。"他面不改色地说谎。其实书包早就背在身上了,只是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门廊下发愁,又默默把书包放回了教室。
文大粉看了看那把伞,又看了看他。
"那你不够用吧?"
"够。"
"可是——"
"你到底走不走?雨要下大了。"
她小声说了句"好",快步走到伞下。
伞不大。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几乎贴着肩膀。文大粉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冬天冷空气的清冽。
她不敢走太快,也不敢走太慢。步子迈大了,他会跟不上;步子迈小了,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踩水的鸭子。最后她选了一个不好不慢的节奏,像一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
脚步声在雨里显得很清晰。
"你走路一直这么慢吗?"文大仙忽然问。
"啊?不——平时我走得挺快的。"
"那今天怎么这么慢?"
"因——因为路滑嘛。"
"路不滑。"
"……你话真多。"
文大仙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悄悄把脚步放慢了一点。
很慢。慢到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文大粉察觉到了,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看他,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很慢很慢地走在冬雨里。
好像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
"你今天做的那套卷子,"文大仙突然开口,试图掩饰什么似的,"最后一道大题,其实还有更简单的解法。"
"啊?"
"辅助线不用那样画。如果从顶点做垂线,可以少算一步。"
"……你下雨天跟我走路就是为了说这个?"
文大仙沉默了两秒。
"……顺便。"
文大粉忍不住笑了。
笑声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但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你讲题的时候特别像一个老学究。"
"老学究?"
"对,就是那种——'这个知识点很重要你们一定要记住'——的语气。"她模仿着他的语调,惟妙惟肖。
"我没有那种语气。"
"有,你有。而且你讲完还要加一句'懂了吗',也不管别人懂没懂。"
"那你懂了吗?"
"懂了。"
"那不就行了。"
文大粉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雨还在下。
伞上的雨滴噼噼啪啪地响。
他们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我家往左。"文大粉说。
"嗯。"
"那个……明天还补课吗?"
"补。"
"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她转身往左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路口,伞微微倾斜,正看着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
文大粉的脸一下子红了,加快脚步跑远了。
文大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站在原地多待了一会儿。
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打湿了他的鞋尖。
他低头看了看——鞋尖已经湿透了。
刚才伞倾斜的方向,一直是她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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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文大粉的日记本里,最近多了很多画。
以前画的大多是花、猫、星空。
现在多了很多穿灰色卫衣的男生背影。
有时候是靠在树上的,有时候是低头看书的,有时候是侧脸——因为她在课堂上偷偷看他的时候,只能看到侧脸。
她的同桌小林有一次趁她不在,偷偷翻了她的日记本。
"哇——文大粉你画了好多男生!"
"你干嘛翻我东西!"文大粉冲过来一把抢过日记本,脸红得像番茄。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咦,这个背影好熟悉啊……"小林故意拉长声音,"灰色卫衣,靠窗第三排——这不是文大仙吗?"
"你瞎说什么!"
"嘿嘿,我就说嘛,你最近怎么天天抱着课本不画画了,原来——"
"没有!我只是——数学太差了要补课!"
"补课?谁给你补?"
"……"
"该不会是文大仙吧?"
文大粉不说话了。
小林尖叫一声:"真的是他!天哪天哪!你们什么时候——"
"没有什么时候!他就是帮我讲讲题!"
"讲讲题你画人家背影干嘛?"
"我——我就是随手画的!画画是我的爱好!我画什么是我的自由!"
小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不过——文大粉,加油哦。"
"加什么油……"
"你知道的。"小林对她眨了眨眼。
文大粉把日记本抱在怀里,低下了头。
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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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文大蚊最近也察觉到了什么。
作为文大仙从小到大的发小,他对这个发小的了解,可能比文大仙自己都多。
比如——文大仙以前从来不会在放学后还留在学校。他每天放学准时回家,在家学习。但最近,他开始"忘了"带书包回家。
比如——文大仙以前课间都在做题或者看书,但最近,他偶尔会抬头往后排的方向看一眼。
比如——文大仙以前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他的。但最近,有时候话说一半,他的目光会飘向某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永远是文大粉的座位。
文大蚊把这些观察默默记在心里,嘴角的笑意一天比一天深。
某天课间,他特意跑到高二(3)班后门,假装找人,实际上是在观察。
他看见文大仙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果然——飘向了后方的文大粉。
文大粉正在画画。她低着头,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文大仙看着她的方向,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但文大蚊看到了。
他悄悄退后两步,靠在走廊的墙上,露出了一个"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默默写下:
"第14天观察记录:文大仙同学今日在课间偷看文大粉次数:7次。较昨日增加2次。趋势:持续上升。预判:距离表白还有3-5个工作日。赌注:一碗牛肉面。"
写完,他满意地收起手机。
作为文大仙从小到大的发小,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记录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见过文大仙对任何人表现出任何兴趣。
这个人,从小就是那种"人间不值得"的表情。
小学的时候,别的小孩在玩弹珠,他在看《时间简史》。
初中的时候,别的男生在追女生,他在刷数学竞赛题。
高中的时候,有人给他递情书,他看了一眼,说:"字写得不错,但行列式算错了。"
现在,他居然会偷看一个女生。
文大蚊觉得,这简直是人类观察学上的重大突破。
"兄弟啊兄弟,"他在心里嘀咕,"你嘴上说只是帮同学补数学,可你这眼神——可不太像'只是同学'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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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补课的第十三天。
文大粉在做题的时候,突然问了一个跟数学无关的问题。
"文大仙,你为什么叫'文大仙'啊?你明明姓文吧?"
"嗯。"
"那'大仙'是怎么来的?"
"小时候别人起的绰号。因为我什么都学得很快,他们就说我像神仙一样。"
"哦——"文大粉托着下巴,"那你觉得这个外号好听吗?"
"无所谓。名字而已。"
"可我喜欢。"
文大仙抬头看她。
"我觉得'文大仙'听起来很厉害,"她说,眼睛亮晶晶的,"像武侠小说里那种——什么都知道的高手。"
"我不是什么高手。"
"你在我眼里就是。"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图书馆翻书的沙沙声淹没。
但文大仙听到了。
他没有接话。
只是低下头的时候,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讲题。
"下一题,概率。"
"哦……"
文大粉低下头,在草稿纸的角落里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那是她秘密记录心情的方式。
每觉得开心一次,就画一颗星星。
这一页的角落,已经画了十几颗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文大仙。
他正在草稿纸上写什么,神情专注。
她又低头,在星星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月亮。
那是他的符号。
因为她觉得——他是照亮她黑夜的那束光。
虽然这束光有时候说话很不留情面。
虽然这束光讲题的时候从来不会直接告诉她答案。
虽然这束光每次都说"你鼻子动了"。
但——
她喜欢这束光。
很喜欢。
喜欢到不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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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整个年级都弥漫着一种释放的气息。
有人在走廊里追逐打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聚在一起讨论假期的计划。
文大粉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楼梯间里,她遇到了文大蚊。
"嗨!考得怎么样?"文大蚊靠在栏杆上,笑嘻嘻地问。
"不知道。"
"数学呢?"
"应该还行。"
"'应该还行'是什么意思?"文大蚊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62分吗?这次——"
"你干嘛?要嘲笑我?"
"不不不,"文大蚊摆手,"我就是好奇。我哥——啊不,文大仙教了你两周,效果怎么样?"
文大粉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差点说出'你哥'?"
"没有没有!"文大蚊赶紧否认,"我说顺嘴了!我的意思是——文大仙同学——他教得怎么样?"
文大粉抿着嘴笑,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知道——
教得好不好,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但不管成绩是多少,这两周的图书馆时光——
那些他耐心的讲解,那些画着铅笔尺子素描本的坐标系,那些"你鼻子动了"的对话,那把倾斜到她这边的伞,那个雨天路口回头时的对视——
这些东西,比任何分数都重要。
她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在为数学进步而高兴,还是在为能名正言顺地每天见到他而高兴了。
也许——两者都是。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照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暖洋洋的。
冬天快要过去了。
而有些东西——
正在悄悄地,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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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那天。
一月十五日。星期四。天晴。气温零下三度。
文大粉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一直围到下巴,站在考场门口。
她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是灰白色的天空,法桐树的枯枝在风中微微摇晃,像一幅水墨画。
手心里全是汗。
但心里——
很稳。
两周的补课。每天一小时的图书馆。280道基础题。函数、概率、数列、立体几何——每一个板块都翻来覆去练了无数遍。笔记本上记了整整四十页。
还有那句话——
"等的人是你。"
她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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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考试,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半。
三个小时。
文大粉拿到试卷,先通览了一遍。
题目难度适中。函数题,会。概率题,会。数列题,会。
到立体几何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最后一问。
她盯着题目看了十秒钟。
然后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X轴铅笔方向,Y轴尺子方向,Z轴素描本方向。
设、列、解。
坐标——对。方程——对。法向量——对。
最后一步。
点乘,除以模的积。
正号还是负号?
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文大仙的声音——"计算过程中把一个正号写成了负号。"
"你考试的时候记得细心。"
她睁眼。
写了一个正号。
检查一遍。
再检查一遍。
确认。
然后继续做解析几何。
分类讨论。
斜率存在时——一种情况。斜率不存在时——另一种情况。
两种情况都写上了。
铃响。交卷。
文大粉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走廊上。暖洋洋的,像一床薄薄的棉被披在肩上。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两个月前的自己,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她可以这样——平静地、从容地、不慌不忙地走出数学考场。
以前的她,每次考完数学都像打了一场仗。灰头土脸,精疲力竭,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这道题又做错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她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
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法桐树的枯枝在风中微微摇晃。
但她知道——春天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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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成绩出来了。
一月二十二日。
文大粉站在年级排名榜前面,心脏怦怦跳。
她先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苏纹(文大粉)——数学:91分。**
91。
不是90。
是91。
比目标多了一分。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又找到了另一个名字——
**文大仙——数学:100分。**
满分。
当然。
她笑了一下。
然后——
"文大仙!!!"
她像一颗粉白色的炮弹冲进了人群,在走廊上找到了正站在排名榜前的文大仙。
"91!我考了91!!"她拽着他的袖子又蹦又跳,声音大到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你知道吗?我上次月考才62!提高了29分!!29分啊!!"
整条走廊的人都在看他们。
有人在窃笑。有人在小声议论。
文大仙面不改色。
"嗯。"
"你怎么这么淡定!你就不能激动一下吗!"
"我替你激动了。"
"你哪里有!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心里有。"
"……"
文大粉愣住了。
他看着她。
那双杏眼弯弯的,里面盛满了亮闪闪的东西——不是泪水,是喜悦。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像阳光一样的喜悦。
"你这个人,"她低下头,嘴角翘到了耳朵根,"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
"因为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
"……"
"算了,反正我听懂了。"
她抬起头,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文大仙。"
"嗯?"
"大学——我们考同一所吧。"
文大仙看着她。
没有说话。
但他笑了。
很淡,很轻。
像冬夜之后第一缕融化的暖意。
像冰面下第一条苏醒的溪流。
像漫长黑夜之后,地平线上的第一道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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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那天放学,文大粉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美术教室。
张老师的办公室就在美术教室隔壁。她敲了门。
"请进。"
"张老师。"
"嗯?文大粉?"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数学考了91分。"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笑了:"恭喜你。"
"美术班——"
"你爸给我打过电话了。91分,远超85了。美术班保住了。"
文大粉站在原地,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
是高兴。
是那种忍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在这一刻释放的、铺天盖地的高兴。
"谢谢张老师。"她用手背擦着眼泪,声音带着鼻音。
"不用谢我。"张老师看了看窗外,"谢那个帮你补课的人。"
文大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嗯。我会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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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出教学楼的时候,看到文大仙站在操场边的法桐树下。
他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冬日的阳光穿过枯枝,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灰色的围巾松松地绕在脖子上,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好像知道她会出来。
又好像只是恰好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你——"
"张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美术班保住了。"
"你怎么——"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文大仙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他说——'别哭了,赶紧去画画吧。'"
文大粉:"……"
"我——我才没哭!"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就是——眼睛进了——风——"
"今天没风。"
"文大仙!"
"嗯?"
"你真的好讨厌!"
"嗯。"
她瞪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冬日的阳光里交汇。
文大粉忽然觉得心跳好快。
不是因为做题。不是因为考试。不是因为排名。
是因为——
他在看她。
用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
不是讲题时候的认真。不是平时的平静。不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
是——
温柔的。
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像春风吹过枯了一冬的枝头。
像漫长冬天之后,第一个到来的春天。
"文大仙。"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帮我补了两周的课。每天一小时,一共十四个小时。还出了280道基础题,道道批改。还专门用画图的方式教我立体几何——"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文大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你认真听讲的样子,很好看。"
第二次了。
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但这次——
文大粉没有躲。
没有把脸埋进围巾。
没有说"讨厌"。
她只是看着他。
眼睛弯成月牙。
"那以后——"
"嗯?"
"以后我认真做事的时候,你都来看好不好?"
文大仙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阳光。
"好。"
他们就这样站在操场边,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光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剪影画。
远处有同学在打篮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一记一记地传过来。
更远处,教学楼的广播喇叭里放着一首老歌——《那些花儿》。
"啦啦啦啦啦啦啦……"
歌声飘过操场,飘过法桐树的枯枝,飘过冬天的天空。
文大粉站在他身边,听着那首歌。
她忽然想——
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用考试。不用排名。不用担心美术班会不会被砍掉。
只要这样。
站在喜欢的人身边。
听同一首歌。
晒同一缕阳光。
就够了。
"文大仙。"
"嗯?"
"寒假的时候……你能继续教我数学吗?"
"你要预习下学期的内容?"
"不是。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每天见到你。"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校服领子里。
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文大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用找理由。"
"……什么?"
"每天放学,图书馆二楼靠窗。"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我会在那里。你随时来就行。"
文大粉抬起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她。
看着远方的天空。
但嘴角——
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真正意义上的笑。
不是嘴角微弯那种敷衍的笑,不是礼貌性的笑。
是那种——
从心底浮上来的、藏不住的、像春天第一朵花开一样的笑。
文大粉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
不是疼。
是暖。
很暖很暖的暖。
暖到她想哭。
---
### 尾声
那个冬天就这样过去了。
法桐树的枯枝上开始冒出嫩绿色的新芽,像一个个小小的拳头,努力地推开冬天的门。
操场边的积雪慢慢融化,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泥土里藏着去年秋天落下的种子,正在悄悄地发芽。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倒计时从"距离期末考试还有14天"变成了"新学期快乐"。
文大粉在日记本上画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一个男生,一个女生。男生在讲题,女生在听。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镀成了金色。
女生的鼻子微微皱了一下。
男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点。
在画面的角落里,画着一只小小的、粉白色的蚊子,正停在一朵盛开的花上。
画的右下角,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那年冬天,图书馆,和你。"*
下面又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和一个月亮。
星星是她。月亮是他。
它们挂在同一片天空里。
永远在一起。
她把日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操场边的法桐树下,一个灰色的身影正靠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好像是在看书。
但偶尔——
会抬起头,朝四楼的方向看一眼。
文大粉笑了。
鼻子又皱了一下。
这一次——
她希望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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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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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他们如约考进了同一所大学。*
*纹大印刷信息工程大学。*
*他选了印刷工程。她选了包装设计。*
*同一个学院,不同的专业。*
*而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叫做《位面》的全息网游中——*
*她会以"文大粉"的名字,变成一只粉白色的大蚊子。*
*他会以"文大仙"的名字,穿着灰色长袍,坐在新手村的大橡树下。*
*他们会在游戏里重新相遇。*
*但那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
*她只是那只鼻子会皱的女孩。*
*他只是那个嘴角会弯的少年。*
*而冬天——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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