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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蚊子第一高考期末   第二章 ...

  •   第二章考试模拟刷经验
      早上起来大蚊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是哪里啊脑子晃了晃清醒点,看着桌子上厚厚一踏模拟试卷,才记起来这快11天刷题每天刷到凌晨1点,喝点什么呢想想,还是去咖啡店喝点没啥胃口,大蚊子这里也开始匆匆忙忙下楼了
      ……最近太热了,出去旅游了没怎么码字,大蚊的网粉们抱歉,第一章节,文大仙的高中考试。

      大蚊网游之大蚊人

      那年冬天,图书馆和你

      一

      纹大印刷工程高中的教学楼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一到冬天叶子落尽,只剩枯藤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像是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教学楼正门上方挂着一行鎏金大字——"知识改变命运"。金字已经有些褪色了,边角翘起来,冬天北风大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每天早操的时候,年级主任老周都会站在这行字下面,对着全校八百多个学生喊一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惊得教学楼顶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一片。

      高二(3)班在四楼。

      教室不大,四十张课桌挤得满满当当,暖气片里的水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靠窗的那一排被烤得热烘烘的,是整个教室最抢手的位置。

      文大仙的座位就在靠窗第三排。

      不是因为抢的——是因为他每天都来得最早。每天早上六点半,教室门还没开,他已经站在走廊里了,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双肩包,靠着墙安静地等。

      开门的张大爷每次看到他都要念叨一句:"你这娃,比我还准时。"

      文大仙笑笑,不說話。

      他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翻开课本,从头看一遍昨天学的内容。第二件事,是在笔记本上写今天的计划——他的笔记本用的是最普通的方格本,但每一页都划分得整整齐齐,左边是知识点,右边是例题,下面还留了一行用来写心得。

      第三件事,是等同桌来。

      不,准确地说,是等后面那排的女生来。

      她叫苏纹。

      但全班没有人叫她苏纹。

      所有人都叫她——**文大粉**。

      这个外号的来历,据说是一场意外。高一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在黑板上写自己的名字"苏纹",字写得很好看,笔画飘逸,像是随手画的工笔。底下有个男生嘀咕了一句"纹苏,倒过来念不就是苏纹嘛",然后不知道谁接了一句"苏纹拆开像个粉字",再然后——全班哄堂大笑——这个外号就再也摘不掉了。

      再加上她是全班公认的第一校花,"粉"这个字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文大粉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很舒服的女生。

      不是那种张扬的、有攻击性的美。是柔和的、安静的、像是初春早晨第一缕穿过窗帘的阳光。一头乌黑的长发总是散着,用一根浅粉色的发绳松松地扎在脑后,有几缕总是不听话地垂到脸侧。皮肤白里透粉,不是涂出来的那种白,而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健康光泽。眼睛是那种很干净的杏眼,瞳仁颜色很浅,在阳光下像琥珀,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

      她走路的时候步伐很轻,像是在跳什么无声的舞。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句尾带着一点商洛本地口音的小尾巴,听起来像在撒娇,但其实她并没有那个意思。

      全校男生里,有百分之八十承认自己偷偷看过她。

      剩下百分之二十——也在偷偷看,只是不肯承认。

      但文大粉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她的理科成绩——差得令人发指。

      数学月考62。物理月考47。化学月考55。三科加起来还没文大仙一科的分数高。

      不是不聪明。

      是真学不进去。

      数学课她在发呆——准确说是在画课本边缘的小花,一朵接一朵,画满了整整一页。物理课她在走神——窗外的鸟比牛顿定律有趣多了,那只麻雀在窗台上跳来跳去的模样,比自由落体运动好看一万倍。化学课她在写日记——日记本上画满了各种可爱的小动物,每一页都精美得像插画师的手稿,有穿着裙子的小兔子,有戴着帽子的猫咪,还有在星空下飞舞的萤火虫。

      班主任老刘为此找她谈了四次话。

      第一次:"文大粉同学,你这个成绩考大学很危险啊。"

      "嗯嗯。"

      第二次:"尤其是数学,你上次月考才考了62分。62分!"

      "嗯嗯。"

      第三次:"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老师我想想。"

      第四次,老刘的语气彻底变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沉痛:

      "你爸来电话了。说你期末数学再考不好,暑假的美术班直接砍掉。"

      这一次,文大粉没有说"嗯嗯"。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校服衣角,指节发白。

      什么都没说。

      但眼眶红了。

      ---

      ### 二

      文大仙是知道这些事的。

      不是因为他多管闲事。

      是因为他的座位太靠前了——老刘每次找文大粉谈话,都在教室后面的走廊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穿过敞开的前门,顺着走廊飘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他听到了每一次谈话。

      听到了"62分"的时候,他笔尖顿了一下。

      听到了"美术班砍掉"的时候,他停下了正在写的公式,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法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

      他也知道文大粉喜欢画画。

      因为她课本的每一页边缘都画满了东西——有时候是一朵花,有时候是一只猫,有时候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站在星空下。那些画线条流畅,构图精巧,光影处理得极好,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二学生在课堂上的随手涂鸦。

      有一次下课,他路过她座位,不经意间瞥见了她正在画的东西——一只圆滚滚的、粉白色的大蚊子,站在一朵花上,翅膀透明得像玻璃,上面还画了细细的纹路。

      画得……很好看。

      好看到他在路过的那三秒钟里,忘记了呼吸。

      然后他加快脚步走开了。

      耳根有一点烫。

      ---

      文大蚊——文大仙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隔壁高二(1)班的"消息灵通人士"——是第一个把这件事挑明的人。

      期中考后的某天午休,文大蚊叼着一根棒棒糖溜达到文大仙的教室,一屁股坐在文大仙旁边的空位上。

      "听说了吗?"他压低声音,用一种讲八卦的语气说。

      "什么?"文大仙头也没抬,正在做一道物理竞赛题。

      "文大粉她爸放话了,期末数学再不及格,暑假美术班直接砍。"

      文大仙的笔尖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写公式。

      "我知道。"

      "你知道?"文大蚊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老刘找她谈话的时候我在旁边。"

      "哦——"文大蚊拉长声音,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文大仙的语气平淡如水。

      "你——"文大蚊用棒棒糖指着他的鼻子,"你就坐在人家前面!人家好歹也是你后桌!你就不能帮帮她?"

      "她没找我帮忙。"

      "她不好意思找你啊!"文大蚊急了,"你年级第五!她倒数第八!你让她怎么开口?'嘿,年级第五的同学,能不能教教我这道函数题?'——她脸皮没那么厚!"

      文大仙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他看着那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图,笔画一条条清清楚楚。

      "帮我告诉她,"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每天放学四点半,图书馆二楼靠窗。"

      文大蚊愣住了。

      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就……就这?"他眨了眨眼,"不加个前因后果?不加个'请她务必赏光'?"

      "她来了就行。"

      "万一不来呢?"

      "她会来的。"

      文大蚊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个发小了。

      文大仙说"她会来的"时候的那种笃定,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他早就看透了那个女生的心思。

      那个女生,每天都在偷偷看他的背影。

      ---

      ### 三

      第一天。

      下午四点半,图书馆二楼靠窗。

      文大仙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四样东西:高一数学课本、高二数学课本、一沓他自己手写的知识点总结、和一张空白的A4纸。

      他看了一下手表。

      四点四十。

      四点四十五。

      四点五十。

      他没动。继续看书。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落叶飘过窗玻璃,像一封封没有地址的信。

      四点五十五。

      楼梯口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噔,像小鹿在跑。然后是气喘吁吁的声音——

      "抱歉抱歉抱歉——我——我找不到——你坐在哪——呼——"

      文大仙抬起头。

      文大粉站在书架拐角处,校服外套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子。马尾散了半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带着跑步后的红晕,鼻尖微微泛红。

      她一只手抱着素描本,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

      "四点半。"文大仙说。

      "我知道我知道!"文大粉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美术课拖堂了——张老师非要我们画完最后一笔才让走——我一下课就跑了——我不是故意的——"

      "嗯。"文大仙把对面的椅子拉出来一点,"坐。"

      文大粉在他对面坐下,把素描本放在一旁,理了理散落的头发。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跑的,还是因为别的。

      近距离看,她的眼睛比远处看更亮——透明的、带着一点琥珀色的浅棕色瞳仁,像秋天最后一缕阳光穿透蜂蜜时的颜色。

      "你……真的要帮我补数学?"她问,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嗯。"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文大仙翻开知识点总结的第一页,"你只需要知道——两周时间,每天一小时,我能帮你把基础分拉上来。"

      "拉到多少?"

      "85以上。"

      "85?!"文大粉瞪大了眼睛,"我从来没考过85!我上次月考才62!"

      "所以是23分的进步空间。"文大仙的语气像在解一道已经列出方程的题,"90的话,需要每天额外做20道基础题。我出给你,第二天检查。能做到吗?"

      "能!"

      "别答应太快。每天20道,坚持两周,一共280道。"

      "我说能就能!"文大粉挺了挺胸脯,那双杏眼里忽然燃起了一股少见的坚定。

      文大仙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愣了一秒。

      ——那双眼睛真好看。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琥珀,里面盛着整个秋天。

      他迅速低下头,翻开课本。

      "开始。函数。定义域、值域、单调性。先看这个——"

      ---

      ### 四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

      每天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总能看到两个身影——

      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男生讲题的时候声音很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极其清晰。他有个特点——从来不直接告诉答案,而是用提问的方式引导,一步一步把思路带出来。

      "你觉得这个函数的定义域是什么?"

      "嗯……x大于零?"

      "再看分母。"

      "啊,分母不能为零,所以x不能等于2。"

      "对。还有呢?"

      "还有……根号下面的要大于等于零……所以x要大于等于负1?"

      "嗯。综合起来呢?"

      "x大于等于负1,且不等于2!"

      "对了。"

      女生一开始听得很痛苦。

      "等等——这个为什么是增函数?"

      "看导数。"

      "导数大于零……所以——"

      "所以?"

      "……增?"

      "嗯。那这道呢?"

      "……又不懂了。"

      "看这里。"

      "噢!我知道了!"

      "再做一道类似的。"

      "……好嘛。"

      文大粉咬着笔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她写字的时候有个习惯——用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握笔,嘴唇微微嘟起来,整个人皱成一团,像一只正在认真思考人生的仓鼠。

      文大仙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她每次想通一道题的时候,鼻子会微微皱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嘴角上翘。

      像一只终于找到食物的小动物。

      好看极了。

      "你鼻子动了。"他忽然说。

      "什么?"文大粉抬头。

      "你想通题的时候,鼻子会动。"

      "……我没有!"

      "有。每次想通就动。"

      "你才鼻子动!"

      "我没有。"

      "你有!"

      "……继续做题。"

      她气鼓鼓地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两下。

      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在看我。他在注意我。他连我鼻子动都看到了。

      ---

      ### 五

      第三天,出了一件小事。

      文大粉在图书馆做立体几何的建系练习,画了半天坐标系总是搞混X轴和Y轴。她越画越烦躁,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黑点,最后终于把笔一摔——

      "我不学了!这什么破玩意儿!谁发明的立体几何!"

      声音有点大。

      旁边几个正在自习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皱了皱眉,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捂嘴偷笑。

      文大粉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朵尖都在发烫。

      文大仙没说话。

      他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立体几何那一页,推到她面前。

      上面画着一幅图——不是普通的数学图,是一幅画。

      一个三维坐标系,X轴用红色标注,Y轴用绿色,Z轴用蓝色。三条轴上标注的不是数字,而是小图案——X轴上画着一支铅笔,Y轴上画着一把尺子,Z轴上画着一本素描本。三条轴组成的空间里,画着一个小小的立体方块,方块的每一个面都标注了颜色——正面粉色,侧面浅蓝,顶面淡黄。

      "你把X轴想成铅笔的方向,Y轴想成尺子的方向,Z轴想成素描本的方向。"文大仙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画画的时候不是分得清上下左右前后吗?和这个是一样的。"

      文大粉盯着那幅图看了好一会儿。

      那幅画画得真好。线条干净利落,配色清爽明快,透视关系精确无误——如果用画画的標準来评判,这绝对是一幅好作品。

      但它出现在一本数学笔记里。

      "你……"她抬起头,"你专门为我画的?"

      文大仙没回答。

      但他耳根有一点红。

      文大粉低下头看那幅图,嘴角翘得越来越高。她拿起笔,在那个立体方块旁边画了一只小小的粉白色蚊子,正趴在方块顶上,翅膀透明得像玻璃。

      然后把笔记本推了回去。

      文大仙看到那只小蚊子,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继续讲题。

      ---

      ### 六

      第七天。周末。

      本来约好的图书馆补课因为周末闭馆而中断了。

      但文大粉在家里做文大仙布置的20道基础题时,遇到了三道不会的。

      第一道是函数综合题,第二道是概率的古典概型,第三道是立体几何的证明题。

      她对着那三道题坐了一个小时。草稿纸用了一整张,画满了各种辅助线和计算过程,但答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要么符号搞反了,要么公式用错了,要么中间某一步突然卡住,怎么也推不下去了。

      她纠结了一晚上,看了三次手机,犹豫了三百遍,最后终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给文大仙打电话。

      当然,2008年没有微信,没有QQ语音。只有座机。

      她拿着家里的电话座机,手指在拨号盘上悬了整整两分钟,心跳快得像在跑八百米。

      最后她咬咬牙,拨了文大蚊之前给她的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喂?"一个男声接了。

      "那个……请问文大仙在吗?"

      "你是?"

      "我是……他同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哦——你就是那个补数学的?我是他发小文大蚊——你等一下啊——"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是手机被扔到了桌上,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然后是一声"哥,电话"——

      "嗯?"文大仙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低沉、平静,像石头落进深潭。

      "是我……文大粉……"

      "嗯。"

      "那个……我做题遇到了几道不会的……"

      "哪几道?"

      "第三题、第七题,还有第十二题。"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第三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代入法……但是代进去之后根号里面是负数……"

      "定义域你没考虑。X的取值范围是多少?"

      "嗯……大于等于0?"

      "再看分母。"

      "啊,分母不能为零,所以X不能等于2——"

      "还有呢?根号下面。"

      "还要大于等于0……所以X要大于等于负1?"

      "综合起来。"

      "X大于等于负1,且不等于2!"

      "对。所以第三题的代入范围是多少?"

      "负1到2之间,和2到正无穷?"

      "对。在这个范围内再代入。"

      "啊!算出来了!是根号3!"

      "嗯。第七题呢?"

      "第七题更离谱——"文大粉叹了口气,"我算出来概率是负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文大仙说:"概率不可能为负。你把公式写一遍。"

      文大粉把公式念了一遍。

      "分子是多少?"

      "3。"

      "分母呢?"

      "……等一下。我数一下基本事件总数。"她翻了翻草稿纸,"啊——我少数了两个。应该是15不是12。"

      "所以?"

      "3/15……化简后是1/5!不是负数!我之前算错了分母!"

      "嗯。第十二题?"

      "第十二题我完全没思路……"

      "翻课本第147页,立体几何那部分。"

      "等下——147——哦,看到了。"

      "用向量法。先建坐标系,再求法向量,最后算夹角。"

      "可是我不会建坐标系——"

      "周三教你的那个方法。X轴铅笔方向,Y轴尺子方向,Z轴素描本方向。"

      文大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铅笔、尺子、素描本……"她一边念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建好了——然后呢?"

      "求两个面的法向量。"

      二十分钟后。

      "我会了!"文大粉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法向量求出来之后点乘再除以模的积,就是cos值!"

      "对。注意正负号。"

      "知道了知道了!"

      她停了一下。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几秒。

      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那个……谢谢你。"文大粉小声说。

      "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

      文大粉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苏纹你冷静一点——"她对着空气说,"他只是帮你讲了三道题而已。"

      "只是讲题。"

      "只是……"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笑了。

      ---

      ### 七

      第十天。

      模拟卷,89分。

      "比上次高了2分。"文大仙翻着她的错题,"但离90还差1分。"

      "哪里扣的?"

      "立体几何最后一问,坐标系建对了,法向量也对了,但最后一步计算时把一个正号写成了负号。"

      "啊——"文大粉抱住头,"又是这种低级错误!"

      "考试的时候细心就行了。你的知识储备已经够了。"

      "你真的觉得我能考到90?"

      "85以上没问题。"文大仙合上她的试卷,"90需要一点运气,和绝对的细心。"

      文大粉看着他。

      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琥珀色的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

      但她看到了一种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鼓励,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

      信任。

      "我会考到90的。"她说。

      不是信誓旦旦。

      是对他说的。

      也是对自己说的。

      ---

      ### 八

      第十一天。

      出了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文大粉准时到了图书馆,远远就看见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短头发,圆脸,穿着隔壁班的校服,正对着文大仙笑得灿烂。

      "——所以你那个竞赛题是怎么解的呀?太厉害了吧!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懂!"

      文大仙面无表情地翻着书:"常规方法。"

      "常规方法你都能解那么快!你真的太厉害了!能再给我讲讲吗?"

      文大粉站在书架后面,手里抱着素描本。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像是有一块棉花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走过去。

      "文大仙。"

      文大仙抬起头,看到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种亮法——就像台灯突然调亮了一档。

      "来了。"

      "嗯。"文大粉在他对面坐下,打开课本,没看那个短头发女生。

      "这是谁呀?"短头发女生好奇地打量着文大粉。

      "我同学。"文大仙说。

      "我是他的——"文大粉想了想,"他的学生。"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学生?"短头发女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我懂我懂"的意味,"你还当老师啊?"

      "不是老师,"文大粉赶紧解释,"就是……他帮我补数学……"

      "哦——"短头发女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文大仙,又看了看文大粉,然后站了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哈。"

      她走了之后,空气中残留着她香水的气味,是某种甜腻的花香。

      文大粉坐下来,翻开课本。

      "你——"她没抬头,声音有点闷,"认识她?"

      "隔壁班的。问竞赛题。"

      "哦。"

      沉默了几秒。

      "你给她讲题了?"

      "讲了一道。"

      "你经常给别的女生讲题吗?"

      文大仙停下翻书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

      "你问这个干嘛?"

      "没干嘛。随便问问。"

      文大仙看了她三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心跳漏拍的话——

      "我只给你讲。"

      文大粉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问的问题比较多。"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

      文大粉低下头,鼻子皱了一下。

      嘴角翘到了最大弧度。

      "你鼻子又动了。"

      "我知道!"

      ---

      ### 九

      第十二天。最后一天补课。

      文大粉做了一套完整的期末模拟卷——数学,120分满分。

      她做了整整两个小时。文大仙坐在对面,没有看书,只是安静地等着。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图书馆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交卷的时候,文大粉的手在微微发抖。

      文大仙拿过试卷,一道一道地批。每批一道题就在旁边写一个小标注——"√""半√""×""方法对答案错""步骤不完整"。

      红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文大粉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紧张地盯着他的笔尖。

      十分钟后。

      "89分。"

      "又是89?"

      "上次也是89。立体几何最后一问你这次做对了,但解析几何第一问你漏了一种情况——斜率不存在的时候。"

      "啊……又是这种细节。"

      "考试的时候记得分类讨论。直线方程不要默认斜率存在。"

      "我记住了。"

      "你模拟做了四套,每次都89。"文大仙放下笔,看着她,"知识储备已经够了。考试那天你需要的是两样东西——细心,和一点点运气。"

      "运气我有。"

      "你有什么运气?"

      文大粉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的运气,就是遇到了一个好老师。"

      文大仙沉默了两秒。

      "我不是好老师。"

      "嗯?"

      "我只是——"他顿了顿,移开了目光,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法桐树,"不想让你失去画画的资格。"

      文大粉怔住了。

      "你知道我喜欢画画?"

      "你课本上全是画。"

      "你知道我想学美术?"

      "张老师说你很有天赋。"

      "你——你和张老师说过话?"

      "路过美术教室的时候,看到你在画一幅油画。"

      "什么时候?"

      "……有一天。"

      他没有说具体是哪一天。

      但文大粉忽然明白了——

      他早就在关注她了。

      不是从补课开始。

      不是从老刘找她谈话开始。

      也许——从更早更早的时候。

      也许从高一开学那天,她在黑板上写下"苏纹"两个字的时候。

      也许从某天她对着窗外的麻雀发呆的时候。

      也许从某天他路过美术教室,看到她画的那只粉白色蚊子的时候。

      她不知道。

      但她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

      ### 十

      那天傍晚放学,天突然下起了雨。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的、绵长的冬雨,像无数根银针从灰蒙蒙的天空中斜斜地扎下来,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文大粉站在教学楼门廊下,看着雨幕发愁。她没有带伞。

      "完了完了,怎么下雨了……"

      旁边的同学陆续撑开伞走了,人越来越少。她抱着书包,靠在柱子上,开始盘算——是冒着雨跑到公交车站,还是等雨停了再走?

      可是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把黑色的伞从身后伸了过来。

      "一起走?"

      她回头,文大仙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

      "你……你不回教室拿书包吗?"

      "书包在教室放了一整天了,不需要拿。"他面不改色地说谎。其实书包早就背在身上了,只是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门廊下发愁,又默默把书包放回了教室。

      文大粉看了看那把伞,又看了看他。

      "那你不够用吧?"

      "够。"

      "可是——"

      "你到底走不走?雨要下大了。"

      她小声说了句"好",快步走到伞下。

      伞不大。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几乎贴着肩膀。文大粉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冬天冷空气的清冽。

      她不敢走太快,也不敢走太慢。步子迈大了,他会跟不上;步子迈小了,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踩水的鸭子。最后她选了一个不好不慢的节奏,像一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

      脚步声在雨里显得很清晰。

      "你走路一直这么慢吗?"文大仙忽然问。

      "啊?不——平时我走得挺快的。"

      "那今天怎么这么慢?"

      "因——因为路滑嘛。"

      "路不滑。"

      "……你话真多。"

      文大仙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悄悄把脚步放慢了一点。

      很慢。慢到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文大粉察觉到了,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看他,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很慢很慢地走在冬雨里。

      好像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

      "你今天做的那套卷子,"文大仙突然开口,试图掩饰什么似的,"最后一道大题,其实还有更简单的解法。"

      "啊?"

      "辅助线不用那样画。如果从顶点做垂线,可以少算一步。"

      "……你下雨天跟我走路就是为了说这个?"

      文大仙沉默了两秒。

      "……顺便。"

      文大粉忍不住笑了。

      笑声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但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你讲题的时候特别像一个老学究。"

      "老学究?"

      "对,就是那种——'这个知识点很重要你们一定要记住'——的语气。"她模仿着他的语调,惟妙惟肖。

      "我没有那种语气。"

      "有,你有。而且你讲完还要加一句'懂了吗',也不管别人懂没懂。"

      "那你懂了吗?"

      "懂了。"

      "那不就行了。"

      文大粉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雨还在下。

      伞上的雨滴噼噼啪啪地响。

      他们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我家往左。"文大粉说。

      "嗯。"

      "那个……明天还补课吗?"

      "补。"

      "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她转身往左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路口,伞微微倾斜,正看着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

      文大粉的脸一下子红了,加快脚步跑远了。

      文大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站在原地多待了一会儿。

      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打湿了他的鞋尖。

      他低头看了看——鞋尖已经湿透了。

      刚才伞倾斜的方向,一直是她那边。

      ---

      ### 十一

      文大粉的日记本里,最近多了很多画。

      以前画的大多是花、猫、星空。

      现在多了很多穿灰色卫衣的男生背影。

      有时候是靠在树上的,有时候是低头看书的,有时候是侧脸——因为她在课堂上偷偷看他的时候,只能看到侧脸。

      她的同桌小林有一次趁她不在,偷偷翻了她的日记本。

      "哇——文大粉你画了好多男生!"

      "你干嘛翻我东西!"文大粉冲过来一把抢过日记本,脸红得像番茄。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咦,这个背影好熟悉啊……"小林故意拉长声音,"灰色卫衣,靠窗第三排——这不是文大仙吗?"

      "你瞎说什么!"

      "嘿嘿,我就说嘛,你最近怎么天天抱着课本不画画了,原来——"

      "没有!我只是——数学太差了要补课!"

      "补课?谁给你补?"

      "……"

      "该不会是文大仙吧?"

      文大粉不说话了。

      小林尖叫一声:"真的是他!天哪天哪!你们什么时候——"

      "没有什么时候!他就是帮我讲讲题!"

      "讲讲题你画人家背影干嘛?"

      "我——我就是随手画的!画画是我的爱好!我画什么是我的自由!"

      小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不过——文大粉,加油哦。"

      "加什么油……"

      "你知道的。"小林对她眨了眨眼。

      文大粉把日记本抱在怀里,低下了头。

      耳朵又红了。

      ---

      ### 十二

      文大蚊最近也察觉到了什么。

      作为文大仙从小到大的发小,他对这个发小的了解,可能比文大仙自己都多。

      比如——文大仙以前从来不会在放学后还留在学校。他每天放学准时回家,在家学习。但最近,他开始"忘了"带书包回家。

      比如——文大仙以前课间都在做题或者看书,但最近,他偶尔会抬头往后排的方向看一眼。

      比如——文大仙以前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他的。但最近,有时候话说一半,他的目光会飘向某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永远是文大粉的座位。

      文大蚊把这些观察默默记在心里,嘴角的笑意一天比一天深。

      某天课间,他特意跑到高二(3)班后门,假装找人,实际上是在观察。

      他看见文大仙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果然——飘向了后方的文大粉。

      文大粉正在画画。她低着头,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文大仙看着她的方向,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但文大蚊看到了。

      他悄悄退后两步,靠在走廊的墙上,露出了一个"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默默写下:

      "第14天观察记录:文大仙同学今日在课间偷看文大粉次数:7次。较昨日增加2次。趋势:持续上升。预判:距离表白还有3-5个工作日。赌注:一碗牛肉面。"

      写完,他满意地收起手机。

      作为文大仙从小到大的发小,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记录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见过文大仙对任何人表现出任何兴趣。

      这个人,从小就是那种"人间不值得"的表情。

      小学的时候,别的小孩在玩弹珠,他在看《时间简史》。

      初中的时候,别的男生在追女生,他在刷数学竞赛题。

      高中的时候,有人给他递情书,他看了一眼,说:"字写得不错,但行列式算错了。"

      现在,他居然会偷看一个女生。

      文大蚊觉得,这简直是人类观察学上的重大突破。

      "兄弟啊兄弟,"他在心里嘀咕,"你嘴上说只是帮同学补数学,可你这眼神——可不太像'只是同学'的样子啊。"

      ---

      ### 十三

      补课的第十三天。

      文大粉在做题的时候,突然问了一个跟数学无关的问题。

      "文大仙,你为什么叫'文大仙'啊?你明明姓文吧?"

      "嗯。"

      "那'大仙'是怎么来的?"

      "小时候别人起的绰号。因为我什么都学得很快,他们就说我像神仙一样。"

      "哦——"文大粉托着下巴,"那你觉得这个外号好听吗?"

      "无所谓。名字而已。"

      "可我喜欢。"

      文大仙抬头看她。

      "我觉得'文大仙'听起来很厉害,"她说,眼睛亮晶晶的,"像武侠小说里那种——什么都知道的高手。"

      "我不是什么高手。"

      "你在我眼里就是。"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图书馆翻书的沙沙声淹没。

      但文大仙听到了。

      他没有接话。

      只是低下头的时候,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讲题。

      "下一题,概率。"

      "哦……"

      文大粉低下头,在草稿纸的角落里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那是她秘密记录心情的方式。

      每觉得开心一次,就画一颗星星。

      这一页的角落,已经画了十几颗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文大仙。

      他正在草稿纸上写什么,神情专注。

      她又低头,在星星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月亮。

      那是他的符号。

      因为她觉得——他是照亮她黑夜的那束光。

      虽然这束光有时候说话很不留情面。

      虽然这束光讲题的时候从来不会直接告诉她答案。

      虽然这束光每次都说"你鼻子动了"。

      但——

      她喜欢这束光。

      很喜欢。

      喜欢到不敢说出口。

      ---

      ### 十四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整个年级都弥漫着一种释放的气息。

      有人在走廊里追逐打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聚在一起讨论假期的计划。

      文大粉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楼梯间里,她遇到了文大蚊。

      "嗨!考得怎么样?"文大蚊靠在栏杆上,笑嘻嘻地问。

      "不知道。"

      "数学呢?"

      "应该还行。"

      "'应该还行'是什么意思?"文大蚊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62分吗?这次——"

      "你干嘛?要嘲笑我?"

      "不不不,"文大蚊摆手,"我就是好奇。我哥——啊不,文大仙教了你两周,效果怎么样?"

      文大粉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差点说出'你哥'?"

      "没有没有!"文大蚊赶紧否认,"我说顺嘴了!我的意思是——文大仙同学——他教得怎么样?"

      文大粉抿着嘴笑,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知道——

      教得好不好,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但不管成绩是多少,这两周的图书馆时光——

      那些他耐心的讲解,那些画着铅笔尺子素描本的坐标系,那些"你鼻子动了"的对话,那把倾斜到她这边的伞,那个雨天路口回头时的对视——

      这些东西,比任何分数都重要。

      她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在为数学进步而高兴,还是在为能名正言顺地每天见到他而高兴了。

      也许——两者都是。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照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暖洋洋的。

      冬天快要过去了。

      而有些东西——

      正在悄悄地,发芽。

      ---

      期末考试那天。

      一月十五日。星期四。天晴。气温零下三度。

      文大粉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一直围到下巴,站在考场门口。

      她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是灰白色的天空,法桐树的枯枝在风中微微摇晃,像一幅水墨画。

      手心里全是汗。

      但心里——

      很稳。

      两周的补课。每天一小时的图书馆。280道基础题。函数、概率、数列、立体几何——每一个板块都翻来覆去练了无数遍。笔记本上记了整整四十页。

      还有那句话——

      "等的人是你。"

      她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考场。

      ---

      数学考试,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半。

      三个小时。

      文大粉拿到试卷,先通览了一遍。

      题目难度适中。函数题,会。概率题,会。数列题,会。

      到立体几何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最后一问。

      她盯着题目看了十秒钟。

      然后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X轴铅笔方向,Y轴尺子方向,Z轴素描本方向。

      设、列、解。

      坐标——对。方程——对。法向量——对。

      最后一步。

      点乘,除以模的积。

      正号还是负号?

      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文大仙的声音——"计算过程中把一个正号写成了负号。"

      "你考试的时候记得细心。"

      她睁眼。

      写了一个正号。

      检查一遍。

      再检查一遍。

      确认。

      然后继续做解析几何。

      分类讨论。

      斜率存在时——一种情况。斜率不存在时——另一种情况。

      两种情况都写上了。

      铃响。交卷。

      文大粉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走廊上。暖洋洋的,像一床薄薄的棉被披在肩上。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两个月前的自己,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她可以这样——平静地、从容地、不慌不忙地走出数学考场。

      以前的她,每次考完数学都像打了一场仗。灰头土脸,精疲力竭,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这道题又做错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她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

      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法桐树的枯枝在风中微微摇晃。

      但她知道——春天快来了。

      ---

      ### 十一

      成绩出来了。

      一月二十二日。

      文大粉站在年级排名榜前面,心脏怦怦跳。

      她先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苏纹(文大粉)——数学:91分。**

      91。

      不是90。

      是91。

      比目标多了一分。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又找到了另一个名字——

      **文大仙——数学:100分。**

      满分。

      当然。

      她笑了一下。

      然后——

      "文大仙!!!"

      她像一颗粉白色的炮弹冲进了人群,在走廊上找到了正站在排名榜前的文大仙。

      "91!我考了91!!"她拽着他的袖子又蹦又跳,声音大到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你知道吗?我上次月考才62!提高了29分!!29分啊!!"

      整条走廊的人都在看他们。

      有人在窃笑。有人在小声议论。

      文大仙面不改色。

      "嗯。"

      "你怎么这么淡定!你就不能激动一下吗!"

      "我替你激动了。"

      "你哪里有!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心里有。"

      "……"

      文大粉愣住了。

      他看着她。

      那双杏眼弯弯的,里面盛满了亮闪闪的东西——不是泪水,是喜悦。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像阳光一样的喜悦。

      "你这个人,"她低下头,嘴角翘到了耳朵根,"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

      "因为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

      "……"

      "算了,反正我听懂了。"

      她抬起头,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文大仙。"

      "嗯?"

      "大学——我们考同一所吧。"

      文大仙看着她。

      没有说话。

      但他笑了。

      很淡,很轻。

      像冬夜之后第一缕融化的暖意。

      像冰面下第一条苏醒的溪流。

      像漫长黑夜之后,地平线上的第一道光。

      "好。"

      ---

      ### 十二

      那天放学,文大粉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美术教室。

      张老师的办公室就在美术教室隔壁。她敲了门。

      "请进。"

      "张老师。"

      "嗯?文大粉?"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数学考了91分。"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笑了:"恭喜你。"

      "美术班——"

      "你爸给我打过电话了。91分,远超85了。美术班保住了。"

      文大粉站在原地,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

      是高兴。

      是那种忍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在这一刻释放的、铺天盖地的高兴。

      "谢谢张老师。"她用手背擦着眼泪,声音带着鼻音。

      "不用谢我。"张老师看了看窗外,"谢那个帮你补课的人。"

      文大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嗯。我会谢他的。"

      ---

      她跑出教学楼的时候,看到文大仙站在操场边的法桐树下。

      他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冬日的阳光穿过枯枝,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灰色的围巾松松地绕在脖子上,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好像知道她会出来。

      又好像只是恰好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你——"

      "张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美术班保住了。"

      "你怎么——"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文大仙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他说——'别哭了,赶紧去画画吧。'"

      文大粉:"……"

      "我——我才没哭!"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就是——眼睛进了——风——"

      "今天没风。"

      "文大仙!"

      "嗯?"

      "你真的好讨厌!"

      "嗯。"

      她瞪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冬日的阳光里交汇。

      文大粉忽然觉得心跳好快。

      不是因为做题。不是因为考试。不是因为排名。

      是因为——

      他在看她。

      用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

      不是讲题时候的认真。不是平时的平静。不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

      是——

      温柔的。

      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像春风吹过枯了一冬的枝头。

      像漫长冬天之后,第一个到来的春天。

      "文大仙。"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帮我补了两周的课。每天一小时,一共十四个小时。还出了280道基础题,道道批改。还专门用画图的方式教我立体几何——"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文大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你认真听讲的样子,很好看。"

      第二次了。

      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但这次——

      文大粉没有躲。

      没有把脸埋进围巾。

      没有说"讨厌"。

      她只是看着他。

      眼睛弯成月牙。

      "那以后——"

      "嗯?"

      "以后我认真做事的时候,你都来看好不好?"

      文大仙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阳光。

      "好。"

      他们就这样站在操场边,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光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剪影画。

      远处有同学在打篮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一记一记地传过来。

      更远处,教学楼的广播喇叭里放着一首老歌——《那些花儿》。

      "啦啦啦啦啦啦啦……"

      歌声飘过操场,飘过法桐树的枯枝,飘过冬天的天空。

      文大粉站在他身边,听着那首歌。

      她忽然想——

      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用考试。不用排名。不用担心美术班会不会被砍掉。

      只要这样。

      站在喜欢的人身边。

      听同一首歌。

      晒同一缕阳光。

      就够了。

      "文大仙。"

      "嗯?"

      "寒假的时候……你能继续教我数学吗?"

      "你要预习下学期的内容?"

      "不是。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每天见到你。"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校服领子里。

      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文大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用找理由。"

      "……什么?"

      "每天放学,图书馆二楼靠窗。"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我会在那里。你随时来就行。"

      文大粉抬起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她。

      看着远方的天空。

      但嘴角——

      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真正意义上的笑。

      不是嘴角微弯那种敷衍的笑,不是礼貌性的笑。

      是那种——

      从心底浮上来的、藏不住的、像春天第一朵花开一样的笑。

      文大粉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

      不是疼。

      是暖。

      很暖很暖的暖。

      暖到她想哭。

      ---

      ### 尾声

      那个冬天就这样过去了。

      法桐树的枯枝上开始冒出嫩绿色的新芽,像一个个小小的拳头,努力地推开冬天的门。

      操场边的积雪慢慢融化,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泥土里藏着去年秋天落下的种子,正在悄悄地发芽。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倒计时从"距离期末考试还有14天"变成了"新学期快乐"。

      文大粉在日记本上画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一个男生,一个女生。男生在讲题,女生在听。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镀成了金色。

      女生的鼻子微微皱了一下。

      男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点。

      在画面的角落里,画着一只小小的、粉白色的蚊子,正停在一朵盛开的花上。

      画的右下角,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那年冬天,图书馆,和你。"*

      下面又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和一个月亮。

      星星是她。月亮是他。

      它们挂在同一片天空里。

      永远在一起。

      她把日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操场边的法桐树下,一个灰色的身影正靠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好像是在看书。

      但偶尔——

      会抬起头,朝四楼的方向看一眼。

      文大粉笑了。

      鼻子又皱了一下。

      这一次——

      她希望他看到了。

      ---

      **【本章完】**

      ---

      *后来——*

      *他们如约考进了同一所大学。*

      *纹大印刷信息工程大学。*

      *他选了印刷工程。她选了包装设计。*

      *同一个学院,不同的专业。*

      *而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叫做《位面》的全息网游中——*

      *她会以"文大粉"的名字,变成一只粉白色的大蚊子。*

      *他会以"文大仙"的名字,穿着灰色长袍,坐在新手村的大橡树下。*

      *他们会在游戏里重新相遇。*

      *但那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

      *她只是那只鼻子会皱的女孩。*

      *他只是那个嘴角会弯的少年。*

      *而冬天——已经过去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蚊子第一高考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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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粉白大蚊子大肥仙大粉一起交流西方网游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