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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蚊的记忆 大蚊回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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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手机闹钟响了起来,大蚊(小名)主人叫文大仙,脑子里乱嗡嗡的想不起这是哪里……
码字……
大蚊网游之大蚊人
第一章文大蚊的大粉色回忆
林小蚊小时候,最怕的事情是开家长会。
不是因为成绩差——虽然他成绩确实不怎么样。
而是因为每次家长会,班主任都会说一句话:"林小蚊这个孩子啊,聪明是聪明,就是不用心。你看人家文大仙,同样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回回年级第一。"
然后全班的家长就会齐刷刷地看向他爸。
他爸林国富,大仙风宗南边开了一家小印刷店,招牌上写着"文大印刷"——是的,"文大印刷"这个名字,比他儿子那个什么"林小蚊"响亮得多。后来整个大仙风宗做印刷的人都知道文大印刷的林老板,连带着也知道他那个"跟文大仙一个样"的儿子。
一个样个屁。
林小蚊每次听到这话都想翻白眼。
他和文大仙哪里一个样了?文大仙那是人吗?那是神仙下凡!人家三岁背唐诗,五岁算算术,七岁看《十万个为什么》,十岁就开始翻他爸的《印刷工艺学》——而且是看懂了的那种。
而他林小蚊呢?
三岁在泥地里打滚。五岁把邻居家的猫塞进洗衣机(猫没事,他被揍了一顿)。七岁偷偷拿他爸的印刷废料折纸飞机。十岁——十岁的时候他在干嘛来着?哦对,在文大仙旁边坐着,看文大仙翻《印刷工艺学》,然后自己偷偷在课本上画小人。
这就是差距。
文大仙是那种让你看一眼就知道"这人和我不是一个物种"的存在。他不需要努力,不需要熬夜,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上课听一遍就会了,下课随便翻翻书就记住了,考试的时候笔一拿,答案就自己从脑子里流出来,像水龙头拧开就出水一样自然。
而林小蚊呢?他上课也在听,但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不是因为他不想听,而是他的脑子就像一台老旧的印刷机,别人都已经进入数字化印刷时代了,他还在"咔嗒咔嗒"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印。
慢。
很慢。
慢到他自己都着急。
"你这孩子,脑子不笨,就是不用心。"这是他从小学一年级听到高三的话。
他爸林国富每次说这话的时候,手里都在忙活——要么在裁纸,要么在调墨,要么在跟客户打电话谈价钱。他爸是个实在人,一辈子就和印刷打交道,从最早的手工丝网印到后来的数码印刷,什么活儿都干过。店面不大,就两间门面房,一台胶印机,一台切割机,加上几台电脑,雇了两个工人,一年到头勉强够养活父子俩。
林小蚊的母亲走得早。不是去世了,是离婚了,在他五岁那年,跟着一个南方来的商人走了。他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她身上有一股油墨的味道——对,油墨的味道。他妈以前也在他爸的印刷店里帮忙。
后来他爸就不怎么提他妈了。店里那块"文大印刷"的招牌,据说就是他妈当年起的名字。"文大"两个字,据说是"以文为大"的意思,也有人说就是取了"蚊子"的谐音——因为他爸属蚊子的,干活的时候嘴碎,嗡嗡嗡地说个不停,像蚊子在耳边叫。
林小蚊觉得他爸更像蚊子。
因为蚊子有一个特点——它不挑地方,哪儿都能活。下水道也行,猪圈旁也行,破窗户的缝隙里也行。只要有一丁点空间,它就能钻进去,然后嗡嗡嗡地叫,让你知道它在这儿。
他爸就是这样的人。
大仙风宗不大,印刷行业卷得要死,大印刷厂有好几家,小的作坊更是数不胜数。他爸的"文大印刷"夹在中间,不上不下,但就是活了十几年没倒闭。靠的就是蚊子精神——哪儿都能钻,哪儿都能活。
"小蚊啊,"他爸常说,"咱们这种人,没有文大仙那个脑子。但咱们有一样本事——熬。蚊子熬得过冬天,咱们就能熬得过日子。"
林小蚊小时候不懂这话的意思。
长大了,也不太懂。
但他记住了一件事——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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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文大仙是林小蚊的邻居,也是他的发小。
两家住同一个院子。院子不大,两间平房,中间隔了一道矮墙。矮墙矮到什么程度?站着看不到对方院子,但搬个小板凳坐上去,就能看见隔壁在干嘛。
林小蚊小时候经常搬着小板凳坐在墙头上,看文大仙在院子里看书。
文大仙看书的时候特别安静,像一尊小佛像。阳光打在他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嘴唇微微动着,像在默念什么经文。
"你看的是什么?"小林小蚊问。
"《昆虫记》。"小文大仙头也不抬。
"好看吗?"
"好看。"
"讲的什么?"
"讲的是一只虫子怎么活。"
"虫子有什么好看的?"
小文大仙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小就长这样,颜色浅得近乎透明——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
"每只虫子都在想办法活下去。这有什么不好看的?"
林小蚊当时不懂这话的意思。
但他记住了。
从那以后,他没事就翻墙过去找文大仙玩。说是玩,其实是文大仙看书,他在旁边捣乱。他折纸飞机扔到文大仙头上,文大仙不生气;他拿虫子去吓文大仙,文大仙只是把虫子拿过来仔细观察一番,然后告诉他这是什么品种、有什么习性;他趴在文大仙旁边睡着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发现身上被盖了一件衣服——文大仙自己的外套。
"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着了。"
"我知道我睡着了!我是说你怎么不把我推醒?"
"你看起来睡得很舒服。"文大仙翻了一页书,"不忍心。"
林小蚊那时候就觉得——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温柔?
温柔到让人有点生气。
因为他自己做不到。
林小蚊是个急性子。他做作业做不出来的时候会摔笔,考试考砸了会撕卷子,跟人吵架吵输了能气得三天吃不下饭。他的情绪像一台失控的印刷机——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要么印出一堆废纸,要么直接把机器卡死。
而文大仙永远不慌不忙。
考试考了100分,他的表情是"嗯"。考试考了99分,他的表情还是"嗯"。被老师表扬了,"嗯"。被同学误解了,"嗯"。
天塌下来他大概也会先翻完手里的书再说。
"你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特别想要的?"林小蚊有一次问他。
文大仙想了想。
"想让你别拿虫子扔我。"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的是什么?"
林小蚊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该怎么表达。
他其实想问的是——你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拼了命也想要得到的?你就没有什么时候觉得"如果我不做到这件事,我就活不下去了"?
他没有问出来。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文大仙可能真的没有。
不是文大仙不在乎。而是文大仙天生就活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状态里——那种"一切都在掌控中"的笃定。
而林小蚊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笃定。
他永远在追。
追成绩,追认同,追存在感。
追得气喘吁吁,追得满头大汗。
而文大仙就在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走着,不回头,也不加快脚步。
就好像在说——你慢慢来,我不催你。但也不会停下来等你。
这让林小蚊又感激,又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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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纹大印刷工程高中是大仙风宗最好的高中。
说"最好"其实有点夸张——它只是大仙风宗唯一一所以"印刷"为特色的高中,招的学生参差不齐,有真正的好苗子,也有像林小蚊这样靠关系(他爸给学校捐了一台打印机)塞进来的。
高一入学那天,林小蚊在分班表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文大仙——高二(3)班。不对,是高一一(3)班。高一,不是高二。他看错了。
苏纹——高一一(3)班。
苏纹。
就是那个小学时候坐在他前桌的女生,扎着两根麻花辫,总是安安静静地画画,课本边缘画满了花花草草。那时候大家都叫她"小纹",还没人叫她"文大粉"——这个绰号要到高一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之后才会诞生。
而林小蚊自己被分到了高一一(1)班。
和文大仙隔了两个班。
"怎么不把你分到三班去?"他爸送他报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跟文大仙一个班多好,有人看着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确实不是小孩子了,"他爸认真地说,"你现在是一个高中生了。高中生还天天抄别人作业,说出去丢人。"
"那不是抄,是借鉴。"
"借鉴和抄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偷偷摸摸的,一个是光明正大的。"
他爸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骑着那辆破电动车走了。
高一(1)班和高一(3)班在同一层楼。走廊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大概三十步。林小蚊的教室在走廊东头,文大仙的教室在走廊西头。
开学第一周,林小蚊就发现了一件事——
文大仙在3班,是名人。
不是因为成绩。开学才一周,谁也不知道谁成绩如何。而是因为——这个人太显眼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显眼。是那种安静的显眼。
就像一杯白开水放在一群可乐雪碧中间——它什么都不加,什么都不做,但你就是会注意到它。
据说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文大仙上台只说了一句话:"我叫文大仙。"然后下台。全班愣了三秒,然后爆笑——因为这个名字太离谱了,谁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大仙"?
但笑过之后,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二天上课,数学老师出了一道思考题,全班没人会。文大仙举手,用了两分钟在黑板上写出了解法。数学老师看了半天,说:"这是大学的方法。你从哪儿学的?"文大仙说:"自学的。"
全班再次记住了这个名字。
到第一周结束的时候,文大仙已经是全年级的传奇人物了。
而林小蚊——
他在这周做了一件事:在上课的时候用橡皮泥捏了一只蚊子,放在桌角上。同桌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是我的守护神。"同桌说:"你有病吧?"
这就是林小蚊在高一第一周的全部成就。
他和文大仙的差距,从小学到高中,没有任何缩小。
唯一的变化是——他开始学会用另一种方式来弥补这种差距。
既然成绩比不过,那就比别的。
比如——消息灵通。
林小蚊有一个别人没有的天赋:他能在一顿饭的时间里,把全班所有人的八卦都打听清楚。谁暗恋谁,谁和谁闹了矛盾,谁的手机密码是什么,谁昨晚打游戏打到几点——这些信息像流水一样自动汇聚到他这里,被他分门别类地存储在脑子里,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拿出来使用。
使用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在课间和同学们聊天时当"消息中心",在考试前用"我知道隔壁班的考题"来换别人的笔记,在和老师谈话时用"我听说某某同学最近状态不太好"来转移注意力。
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需要一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存在。
如果成绩不能证明,那就用别的方式。
"文大蚊"这个绰号——对,在高中里,大家已经开始叫他"文大蚊"了——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因为他的嘴碎。因为他消息多。因为他走到哪儿都嗡嗡嗡地说个不停。
"文大蚊,你今天又有什么新闻?"
"文大蚊,你听说了吗?三班那个谁——"
"文大蚊!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猜的。"
每次听到这些,林小蚊都会嘿嘿一笑。
他不在乎绰号。
他在乎的是——至少在这些时刻,大家在叫的是"文大蚊",而不是"文大仙的朋友"或者"那个谁谁谁"。
他是他自己。
虽然这个"他自己",在很多人眼里,只是一个滑稽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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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苏纹——也就是后来的文大粉——在3班坐的是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林小蚊知道这个信息,不是因为他特意去打听。而是因为他课间路过3班门口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往里看一眼。
不是看苏纹。
好吧,也许有一点。
但主要是看文大仙。
因为文大仙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而苏纹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他们之间隔了五排课桌,但从教室后面的角度来看,刚好能看到苏纹的后脑勺和文大仙的侧脸。
林小蚊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是嫉妒。
如果是嫉妒,他应该嫉妒文大仙的成绩、文大仙的聪明、文大仙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但他现在的感觉不是嫉妒——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隐秘的东西。
像是——
你站在岸边,看着河里的两条鱼,它们并肩游过水草,默契得好像一个整体。你知道自己不会游泳,但你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我也能在水里,该多好。
不是想变成他们。
只是想和他们一起游。
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林小蚊选了文科。不是因为文科更好,而是因为他的理科实在烂到了家——物理月考47,化学月考55,数学月考62。等等,这些分数怎么这么眼熟?
没错,这些是文大粉的分数。
但林小蚊的分数也不遑多让。他数学最高考过71,物理最高考过53,化学最高考过60。和文大粉相比,他的理科成绩只好了那么一丢丢——大概一丢丢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所以他选了文科。
文大仙选的理科。苏纹也选的理科——虽然她的理科成绩烂得令人发指,但她就是不肯去文科班。用她的话来说:"文科要背的东西太多了,我背不下来。"
"那你理科就能学懂了?"她的同桌小林(就是后来在日记本事件里翻她日记的那个)问。
"至少不用背那么多字。"
"……好有道理。"
就这样,3班的阵容从高一到高三都没变:文大仙靠窗第三排,苏纹倒数第三排靠窗。一个学霸,一个学渣。一个沉默寡言,一个上课画画。
而林小蚊在文科1班,每天路过3班门口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往里看一眼。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直到有一天——
高二上学期的某一天,课间操结束后,他从3班门口经过,往里面瞥了一眼。苏纹正在窗边画画,阳光从侧面打在她的侧脸上,细碎的绒毛在光里变成了金色。
他看得有点入神。
然后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在看什么?"
林小蚊浑身一僵。
回头一看,文大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表情平淡。
"没——没什么。"
"你每次路过3班都要往里看。"文大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看了两年了。"
"我……我在看窗户。"
"窗户有什么好看的?"
"窗户……的……玻璃……反光……好看。"
文大仙看了他三秒。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平静。
"你喜欢苏纹。"文大仙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小蚊的耳朵"唰"地红了。
"我——我没有——谁——你——"
"你看她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文大仙继续说,语气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别人看她的时候看的是脸。你看她的时候看的是手。"
"……什么?"
"她画画的时候手很好看。你每次看她都在看她的手。"
林小蚊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被看穿了。
彻彻底底地被看穿了。
而且看穿他的还是文大仙——那个他最不想被看穿的人。
"我……"他张了张嘴,"我就是随便看看。"
"嗯。"文大仙把矿泉水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往教室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她不喜欢理科。"
"……什么?"
"苏纹不喜欢理科。她喜欢画画。"文大仙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如果你真的想看她,看她画画的樣子就好了。不用每次都在门口看。美术教室在二楼。"
然后他走了。
留下林小蚊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脸红得像猴屁股。
那天下午,林小蚊第一次去了美术教室。
他假装路过,在门口站了三分钟,看到了苏纹站在画架前画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麦田,金黄色的,天空是深蓝色的,麦田中间站着一只巨大的蚊子。
……蚊子?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走进去了。
苏纹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脸上沾了一小块蓝色颜料。
"你谁啊?"
"我叫林小蚊,1班的。"
"哦。"苏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画,"你觉得这只蚊子怎么样?"
"……为什么要画蚊子?"
"因为蚊子很厉害啊。"苏纹理所当然地说,"你看它多小,但它能让比它大几百倍的人睡不好觉。它不需要打败你,它只需要在你耳边嗡嗡嗡,你就疯了。"
"这算哪门子厉害?"
"生存策略啊。"苏纹把画笔放下,认真地看着他,"不是所有厉害的东西都很大。有时候最小的东西最难对付。"
林小蚊看着她的眼睛。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洗干净的葡萄。
他忽然明白了文大仙那句话的意思。
"看她画画的样子就好了。"
对。
看她画画的样子就好了。
那一刻,17岁的林小蚊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心动。
是——方向。
他忽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不是成绩。不是排名。不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想像苏纹画画那样——找到一件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然后全力以赴。
哪怕那件事情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哪怕那只是一件"嗡嗡嗡"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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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后来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苏纹的外号从"小纹"变成了"文大粉"。高三那年她的美术天赋被一位来校参观的大学教授发现,破格获得了纹大印刷信息工程大学包装设计专业的提前录取资格。
文大仙毫无悬念地以全市理科第三的成绩考入了同一所大学的印刷工程专业。
而林小蚊——
他以文科班倒数第十的成绩,勉强过了一本线,也考进了纹大印刷信息工程大学。
不是印刷工程专业。
是广告学专业。
一个他爸听了之后沉默了整整五分钟的专业。
"广告学……"他爸在电话里重复了一遍,"就是……教人打广告的?"
"差不多。"
"那不是和印刷没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印刷品也需要广告。"
"……"他爸又沉默了,"你文大仙学的印刷工程,那才是正经的印刷。你学个广告学,算什么?"
"算我自己的选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爸说了一句话——
"行。你自己选的,自己负责。"
就这样,林小蚊带着一个旧行李箱和一箱子他爸硬塞给他的印刷样品,来到了纹大印刷信息工程大学。
报到那天,他在校园里远远地看到了文大仙。
文大仙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对,就是高中时候那件——站在印刷工程学院的迎新帐篷前面,手里拿着一本《印刷概论》,正在看。
三年没变。
一模一样。
林小蚊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嗨。"
文大仙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不太像文大仙的风格。但确实是惊喜。
"你也考到这里了。"
"嗯。广告学。"
"我知道。我在公告栏上看到新生名单了。"
"你连新生名单都看?"
"随便看看。"
林小蚊笑了。
"文大仙,"他说,"我还是想跟你比。"
"比什么?"
"比大学四年谁过得好。"
文大仙看着他,认真想了三秒。
"好。"
就这样,两个人又成了同学。
不是同班——文大仙在印刷工程1班,林小蚊在广告学2班。但是同一个学院,同一栋教学楼,甚至宿舍都在同一层。
命运的齿轮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你以为你逃开了,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同一个 orbit。
大学第一学期,林小蚊过得很挣扎。
广告学的课程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以为广告学就是搞创意、做策划、拍广告片,结果进来才发现,基础课和高中的文化课差别不大: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大学英语、计算机基础……
唯一的区别是多了几门专业课:《广告学概论》、《传播学基础》、《设计色彩》。
《广告学概论》和《传播学基础》他听得津津有味——这些是他真正感兴趣的。
但高等数学、大学物理——
噩梦重演。
高中时期的数学62、物理47,像两道幽灵一样缠绕着他。他坐在《高等数学》的课堂上,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的那些公式和符号,感觉自己在看天书。
不是天书。
是蚊书。
因为他完全听不懂,脑子里嗡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蚊子在开会。
第一次月考,他高数考了58分。
58。
不及格。
他拿着成绩单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
秋天的风从法桐树间穿过来,把落叶吹得到处都是。他看着那些叶子在地上翻滚、旋转、最后停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些叶子中的一片。
被风吹着走。
自己没有任何方向。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后来改变了他整个人生轨迹的决定。
他作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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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作弊的方式很原始——一块刻了微积分公式的橡皮。
是他花了三个晚上,用一把美工刀,一个字一个字刻出来的。
极限公式、导数公式、积分公式……全部浓缩在一块2B橡皮上。字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期中考试的数学摸底考,他用这块橡皮考了97分。
全班第三。
仅次于文大仙的99分和一个真正刻苦学习的女生。
97分。
他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高兴。
是害怕。
他害怕的不是被抓——虽然他也怕。他害怕的是另一种东西:他害怕自己会习惯这种方式。害怕自己会忘记58分是什么感觉。害怕下一次考试的时候,如果没有这块橡皮,他该怎么办。
但他更害怕的是——
文大仙看他的眼神。
考试那天,他坐在第5排,文大仙坐在第3排。他捡橡皮的时候,余光看到了文大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只有一眼。
但就是那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鄙视,没有嘲笑,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平静。
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因为它意味着——文大仙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不说,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他知道林小蚊需要自己面对这件事。
成绩公布那天,林小蚊没有去 congratulate 文大仙的99分。
他躲在宿舍里,把那块橡皮翻来覆去地看。
上面刻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被手汗浸蚀,被橡皮屑覆盖,那些他花了三个晚上刻出来的公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就像他的97分一样。
虚假的东西,终究会消失。
他想起他爸说的话:"咱们这种人,没有文大仙那个脑子。但咱们有一样本事——熬。"
熬。
不是作弊。不是走捷径。
是老老实实地、一点一点地、像蚊子嗡嗡嗡一样地——熬。
第二天早上,他去找了文大仙。
在图书馆三楼。
"教我。"他说。
文大仙正在看《印刷概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
"学了之后不许再作弊。"
"不作了。"
"橡皮呢?"
林小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橡皮,放在桌上。
文大仙看了看那块橡皮,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沉默了一会儿。
"你刻了多久?"
"三个晚上。"
"字刻得很工整。"
"……你夸我?"
"陈述事实。"文大仙把橡皮收起来,"我帮你划重点。但学得靠自己。"
"好。"
"每天下午七点,图书馆三楼。"
"好。"
"不许迟到。"
"好。"
"你现在坐下,把高数课本翻到第三章。我看看你基础怎么样。"
林小蚊乖乖坐下了。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七点到九点,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教,一个学。
文大仙教人的方式和他的性格一样——不多废话,但每一个字都有用。他不会说"你真笨"或者"这么简单都不会",他只会说"再看一遍"或者"换个角度想"。
有一次林小蚊对着一道积分题算了半个小时,草稿纸用了三张,终于算出了正确答案。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对了!对了!我算出来了!"
"嗯。"文大仙头都没抬。
"你就不能表示一下激动吗?"
"你已经够激动了。"
"……"
"下一题。"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句'不错'?"
文大仙抬起头,看着他。
"不错。"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但林小蚊笑了。
因为他知道,从文大仙嘴里说出"不错"这两个字,相当于普通人喊"你太棒了!!!"。
这个人不会说假话。
他说"不错",就是真的不错。
---
### 七
大学的日子过得很快。
林小蚊在文大仙的帮助下,高数从58分提到了补考后的82分。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期末考进前十。
"前十?"文大仙看了看他的成绩单,"你现在大概二十名左右。"
"所以进步十名啊!"
"嗯。"文大仙的语气不带任何评价,"那你得戒掉速成笔记。"
"戒了戒了。"
"手机上的搜题APP呢?"
"……那个不算作弊吧?"
"算。"
"好吧,也戒了。"
第二学期期末考试,林小蚊考了全年级第十五名。
没有进前十。
但他从五十多名进步到了十五名。
这个进步幅度,全年级第一。
文大仙看到成绩的时候,说了一句:"不错。"
这次林小蚊没有嫌他太平淡。
因为他听出来了——这两个字里面,有一点点笑意。
一点点。
像文大仙这么内敛的人,能表达出来的最大的赞赏了。
大二那年,《位面》开服了。
这款被称为"跨时代巨作"的全息网游,在上线之前就铺天盖地地打了一个月的广告。校园里到处都是"你准备好进入另一个世界了吗?"的宣传海报,食堂里每个人都在讨论选什么种族、什么职业,连食堂大妈打菜的时候都在问:"同学,你打算选精灵还是矮人?"
林小蚊本来对游戏没什么兴趣。
他不是什么游戏迷。从小到大,他玩过的游戏不超过十款,而且都是那种在电脑上玩的、用键盘鼠标操作的普通游戏。全息网游?他连全息头盔都没摸过。
但是——
文大仙注册了。
这个消息是文大蚊从新生群里打听到的——对,他现在在新生群里依然是那个"消息灵通人士"。虽然他的成绩已经从倒数进步到了中等偏上,但他的八卦天赋丝毫未减。
"文大仙也玩游戏?"他有点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文大仙是一个不玩游戏的人。高中三年,别的男生课余时间打篮球、打牌、打网游,文大仙永远在看书。
"也许大学了想换换口味?"他的室友说。
林小蚊想了想,也注册了一个账号。
不是因为想玩游戏。
是因为——
他又想跟文大仙比了。
从小到大,他都在和文大仙比。比成绩,比排名,比谁先到校。以前比的是学习,现在——为什么不试试在游戏里比?
也许在游戏里,他能赢一次呢?
登录《位面》的那天晚上,林小蚊躺在宿舍床上,戴上了全息头盔。
"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后,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登录空间比他想象中要美得多——璀璨的星河,极光般的地面,飘浮在身边的光点。
"欢迎来到——位面。"
引导精灵的声音柔和得像棉花。
"请先选择您的种族。"
种族列表在他面前展开。
精灵族、矮人族、人族、龙族、兽人族……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脑子里想的不是"哪个最强",而是——
"文大仙会选什么?"
以文大仙的性格,大概会选一个最均衡、最不引人注目的种族。人族?可能性最大。
那他呢?
他应该在文大仙选择的基础上,选一个不一样的。
但不能差太多。不能差到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像"同一路人"。
他的目光在种族列表上游移,最后落在了最底部——
**【大蚊族】**
灰扑扑的字,几乎融入背景。
"大蚊族?"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笑了。
因为"大蚊"——他的绰号就是"文大蚊"。
全服最冷门的种族,名字和他的绰号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冲动——一种冥冥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他觉得这个角色就是为他准备的。
"就它了。"
【叮——】
【恭喜玩家,成功选择种族:大蚊族。】
【您是目前唯一一位大蚊族玩家。】
【正在生成角色外观……】
白光将他吞没。
然后——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会变成一只威武的、霸气的、像龙一样的巨型蚊子。
结果——
他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翅膀带着暗紫色光泽的……中型蚊子。
不算可爱。也不算丑陋。就是——暗黑系的。冷酷的。像从哥特式教堂的彩色玻璃上飞出来的暗色昆虫。
眼睛是暗红色的,不是血红,是那种被阴影覆盖的暗红。翅膀是黑紫色的,薄如蝉翼但带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身体是漆黑色的,甲壳上有暗紫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古老的力量烙印上去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
**【玩家面板】**
- 姓名:林小蚊
- 游戏名:文大蚊(系统自动生成)
- 等级:0
- 种族:大蚊族(全服唯一·暗脉觉醒体)
- 职业:无
- 称号:深渊之子
**【基础属性】**
- 力量:18
- 敏捷:22
- 体质:15
- 智力:8
- 感知:20
- 幸运:???
---
和文大粉的属性完全相反。
文大粉是力量极低、敏捷和感知极高。
而他是力量和感知都不错,智力偏低。
系统给他的定位似乎是——一个能打能飞的战斗型蚊子。
"暗脉觉醒体?"他注意到了种族后面那个括号里的标注,"这是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
但他注意到,自己的属性面板最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字体——
**【封印觉醒度:3.7%】**
3.7%。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感觉到了——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微弱但清晰的脉动。像是心脏在跳,但又不是心脏。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在他体内沉睡了很久很久,现在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苏醒。
"有意思。"
他听到了自己说出这两个字。
声音和平时不一样。
更低沉。更暗。带着一种不属于林小蚊的厚重感。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那就看看,这只蚊子能飞多高。"
他振翅飞出登录空间,面前不是阳光灿烂的新手村——
而是一片黑暗。
一片浓稠的、像液体一样的黑暗。
系统提示在他眼前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消失得太快了,他只来得及看到几个字:
**【暗脉新手区·永夜深渊外层】**
他没有出现在新手村。
他出现在深渊。
---
### 八
永夜深渊的新手区和普通新手村完全不同。
没有金色的麦田,没有风车,没有阳光和NPC商贩。
有的只是黑暗。
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零星散布着一些暗紫色的发光苔藓,发出幽冷的光芒,勉强能照亮脚下三尺的范围。远处偶尔传来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像鼓点。
"这什么鬼地方?"林小蚊——不,文大蚊——站在一片黑色的岩石平台上,四周看了看。
没有别的玩家。
没有引导NPC。
只有一块石碑立在平台边缘,上面刻着一行暗红色的字:
*"蚊之道,不在于飞翔。而在于——沉。"*
"沉?"他念了一遍这个字。
蚊子怎么沉?蚊子天生就是飞的东西。
他展开翅膀试着飞了一下——能飞。但飞行高度被限制在离地两米以内,而且每飞一秒,体力值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这飞行能力也太弱了吧?"他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打开了任务面板。
上面只有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黑暗初啼】**
- 目标:在永夜深渊外层生存24小时(游戏时间)。
- 奖励:经验值×500,暗纹护符×1,血脉觉醒度+0.5%。
- 失败惩罚:角色死亡,重生于普通新手村(晨曦镇),暗脉传承取消。
"生存24小时?"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有怪物?就这么站着等24小时?"
话音刚落,脚下的岩石 platform 忽然震动了一下。
然后——
从黑暗中,爬出了一只蜘蛛。
不是普通的蜘蛛。
是一只体型如狗大小的、通体漆黑的、背上长着暗红色花纹的巨型蜘蛛。八只眼睛发出血红色的光,口器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液体。
**【暗蛛·幼体 | 等级:5 | 精英怪】**
"五级的精英怪???"文大蚊瞪大了眼睛,"我才零级啊!!"
暗蛛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它猛地扑了过来。
文大蚊本能地展翅闪避——但飞行高度限制在兩米以内,他只能低空滑行,堪堪躲过了暗蛛的第一击。暗蛛的螯牙咬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岩石被腐蚀出一个凹坑。
"我靠!"
他在低空急速转向,翅膀几乎擦着地面。暗蛛在身后追赶,八条长腿在岩石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怎么办?
打是打不过的。零级对五级精英怪,这不是挑战,这是送菜。
跑?
跑不掉。暗蛛的速度比他飞行速度还快。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冷静。
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文大仙说过的话——"遇到不会的题,不要慌。先看已知条件,再看求解目标。把能用的资源列出来。"
已知条件:他是一只蚊子,零级,飞行高度限制两米,有一只五级暗蛛在追他。
可用资源:翅膀(飞行)、六条腿(可以抓握)、口器(可以叮咬)、技能面板里有两个初始技能——
他迅速打开技能面板:
**【蚊针连刺】**——快速连续刺击,造成3次物理伤害,每次伤害为基础攻击力的30%。冷却时间:5秒。
**【高频振翅】**——翅膀高频振动发出干扰音波,使周围3米内敌人命中率降低15%,持续3秒。冷却时间:30秒。
两个技能。一个攻击,一个辅助。
打不过,但可以——
干扰。
他猛地一个急转弯,面向暗蛛,翅膀瞬间进入了最高频率的振动——
"嗡————!"
尖锐的振翅声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把无形的刀划过空气。
暗蛛的动作明显迟钝了——它的八只眼睛在音波的干扰下失去了聚焦,螯牙咬空了。
【高频振翅命中!暗蛛命中率降低15%,持续3秒!】
三秒!
文大蚊在这三秒里做了两件事——
第一,落到了暗蛛的背上。
第二,把口器狠狠地扎进了暗蛛的甲壳缝隙中。
**【蚊针连刺!】**
**【第一击!伤害:12!】**
**【第二击!伤害:11!】**
**【第三击!伤害:13!】**
三次刺击总共造成了36点伤害。对于一只精英怪来说,这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文大蚊要的不是伤害。
他要的是——吸血。
大蚊族有一个初始被动天赋——【吸血本能(幼生期)】:攻击命中时有概率吸取目标微量生命力,恢复自身HP。
他赌的就是这个"微量生命力"。
只要他能在暗蛛背上待得够久,持续叮咬,他就能通过吸血把暗蛛耗死。
或者说——他至少能活下来。
暗蛛开始发狂了。它在岩石上疯狂地旋转、跳跃、甩动身体,试图把背上的蚊子甩下去。文大蚊六条腿死死地扣住甲壳的缝隙,口器扎在最深的地方,翅膀收拢在身后,整个身体紧贴着暗蛛的背。
像一颗甩不掉的黑色钉子。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暗蛛的动作越来越慢。它的血量在一点一点地减少——不是因为文大蚊的伤害有多高,而是因为吸血被动在持续生效。每叮一秒,它就损失一点HP,而文大蚊恢复一点HP。
十分钟之后,暗蛛倒下了。
它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在岩石上,八条腿蜷缩在一起,暗红色的眼睛逐渐黯淡。
文大蚊从它背上飞起来,翅膀上沾着暗色的液体。
他看了看自己的状态——
HP:12/50。
差点就死了。
但他活下来了。
零级的蚊子,杀死了一只五级的精英怪。
"呵。"他喘着粗气,嘴角弯起来,"蚊子虽小……叮死你。"
【叮——】
【恭喜玩家"文大蚊"击杀暗蛛·幼体(精英),获得经验值×180。】
【等级提升:0→4级。】
【掉落物品:暗蛛丝×3,暗影精华×1。】
【额外奖励:暗脉战斗天赋觉醒——暗影叮咬(主动技能)】
【暗影叮咬:口器注入暗能量,造成伤害提升100%,并附带持续3秒的腐蚀效果。冷却时间:10秒。】
"四级?!"
一只精英怪直接给了他180点经验,从0级直接跳到4级?
这个升级速度……比正常打怪快了多少倍?
他又看了看那个新技能——暗影叮咬。伤害翻倍加腐蚀效果。配合吸血被动,他现在的持续输出能力已经相当可观了。
"原来如此。"文大蚊落在岩石上,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暗脉新手区的逻辑不是'生存24小时'。是'在生存的过程中战斗'。"
系统给他的任务看起来是"生存",但实际上——暗蛛会不断刷新,他必须在战斗中生存。
这是一个战斗型的新手区。
不是给普通玩家准备的。
是给暗脉传承者准备的。
"有意思。"他又说了这两个字。
这一次,他听出了自己声音里的那种暗色——不是林小蚊的轻浮和油滑,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东西。
像是一只刚从蛹里钻出来的蚊子,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翅膀上的力量。
---
### 九
接下来的游戏时间——现实时间大概六个小时——文大蚊一直在永夜深渊外层刷怪。
暗蛛、暗影蝠、腐蚀甲虫、幽暗蠕虫……各种暗属性的怪物在黑暗中出没,等级从3级到8级不等。
每一只都不容易打。
但每一只打完之后,经验值和技能奖励都远超正常水平。
六个小时后——
文大蚊15级。
15级。
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外面的普通玩家耳朵里,会引起轩然大波。因为普通玩家在新手村的升级速度,六个小时最多到8级左右。而他,在一个没有任何其他玩家的隐藏区域,六个小时升到了15级。
他的属性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玩家面板】**
- 姓名:林小蚊
- 游戏名:文大蚊
- 等级:15
- 种族:大蚊族·暗脉(觉醒中)
- 职业:暗纹刺客(暗脉专属隐藏职业)
- 称号:深渊之子
**【基础属性】**
- 力量:85
- 敏捷:110
- 体质:72
- 智力:45
- 感知:98
- 幸运:???
**【封印觉醒度:5.2%】**
5.2%。
从3.7%到5.2%。
每升一级,觉醒度都会增加一点点。
而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不是幻觉。
它是真实的。
暗紫色的能量在他的甲壳下流淌,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暗河。他的翅膀从最初的暗紫色变得更加深沉,边缘开始出现像裂纹一样的光纹。他的眼睛——暗红色的瞳孔——在某些时候会忽然变得更深、更亮,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暗火。
他打开了自己的外观镜像。
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只蚊子——和他刚进游戏时看到的那只,已经不一样了。
刚进游戏的时候,他是一只中型的、暗色系的蚊子。虽然不萌,但也不算太夸张。
但现在——
他的体型大了将近一倍。甲壳上的暗紫色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复杂,像是某种远古的禁咒。翅膀从黑紫色变成了近乎纯黑,只在边缘处透出一线暗红色的光。六条腿更加修长锋利,口器的末端隐隐有暗色的液滴在凝聚。
整体气质——
冷。
酷。
危险。
像一只从噩梦里飞出来的暗杀者。
"这……是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有些不确定。
镜子里的暗色蚊子转了转头,和他的动作完全同步。
是他。
但又不完全是他。
镜子里的那个存在,眼神比他更冷,姿态比他更傲,周身散发的气息让他——林小蚊本人——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畏惧。
"这就是暗脉吗?"他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进入游戏时看到的那行标注——"暗脉觉醒体"。
觉醒。
不是获得。是觉醒。
好像这股力量一直就在他体内,只是之前处于沉睡状态,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打开了系统的全服公告面板,翻到了最底部——
果然,在一条几乎被淹没的公告里,他看到了——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文大粉"成为首位大蚊族玩家。】**
文大粉。
也是大蚊族。
也是"文大"开头。
但——她不是全服唯一的大蚊族吗?系统当时说的是"您是目前唯一一位大蚊族玩家"。
怎么现在有两个了?
他查了一下文大粉的信息——
**【文大粉 | 等级:12 | 种族:大蚊族 | 职业:无 | 称号:首位开拓者】**
12级。比他低3级。
而且她的职业是"无"——他已经获得了暗脉专属隐藏职业"暗纹刺客"。
"两个大蚊族……"他靠在永夜深渊的岩壁上,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一个光明脉,一个暗脉。"
他想起了文大仙在第一次和他聊大蚊族的时候说过的那句话——
"大蚊族上古时期,光明与黑暗并存。"
光明与黑暗并存。
他和文大粉。
一个是粉白色的、圆滚滚的、被全服嘲笑的可爱小蚊子。
一个是暗紫色的、越来越大的、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暗杀者。
一文一武。
一光一暗。
"有意思。"
他第三次说了这两个字。
每一次说,味道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在登录空间里选种族时——好奇的、玩味的"有意思"。
第二次是在暗蛛背上叮咬时——兴奋的、嗜血的"有意思"。
第三次是现在——
深沉的、若有所悟的"有意思"。
他开始期待了。
期待和文大粉在游戏中的相遇。
不是作为"文大仙的发小"。
不是作为"那个作弊的人"。
而是作为——
**文大蚊。**
暗脉之主。
深渊之子。
---
### 十
现实世界。
第二天早上。
林小蚊从全息头盔里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在游戏里待了整整一夜。
舍友们都在睡觉,宿舍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他的呼吸声。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永夜深渊的画面——黑暗、暗蛛、暗紫色的能量、觉醒度的数字。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力量。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不是游戏里的虚拟数据。
是真实的。
就在他的身体里。
他试着握了握拳——
拳头比平时更有力了。
不是"感觉"更有力。是"真的"更有力了。
他伸手捏了一下床头的金属栏杆——
"嘎吱。"
金属栏杆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指印。
林小蚊瞪大了眼睛。
他赶紧把手缩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没有任何异常,指甲还是那个指甲,指纹还是那个指纹。
但那根金属栏杆上的指印是真实存在的。
"这……"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
这可能是全息头盔的某种副作用。听说长期使用全息设备会导致神经系统的微妙变化——肌肉反应更快,感知更敏锐。学校的全息安全手册上写过。
但——金属栏杆上的指印怎么解释?
他没有答案。
他决定不去想这件事。
至少现在不想。
上午的课他几乎没听进去。
《广告策划》的老师在讲台上讲品牌定位,他在本子上画蚊子。一只又一只——粉白色的、黑色的、暗紫色的。他画得很快,线条潦草但精准,每一只都有不同大小的翅膀和不同形状的口器。
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画什么呢?这不是蚊子吗?画这么多?"
"练习。"
"练习什么?"
"手速。"
同桌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文大仙坐在他对面。
和以前一样——沉默地吃饭,不看手机,不说话。
"文大仙。"林小蚊开口了。
"嗯。"
"你玩《位面》了吗?"
"玩了。"
"你选了什麼种族?"
"人族。"
"你几级了?"
"18。"
"……18?"林小蚊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你什么时候开始玩的?"
"前天。"
前天。
前天开始玩,现在18级。
而他,从昨天晚上开始玩,在暗脉新手区拼死拼活刷了一夜,才15级。
"你怎么升得这么快?"
"正常玩。"
"正常玩一天半就18级?"
文大仙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林小蚊深吸一口气。
冷静。
不要和他比。
不要和他比。
……但他还是忍不住了:"你选人族,为什么不选大蚊族?大蚊族有一个全服唯一的签到系统,奖励超好。"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文大粉告诉我了。"
文大粉。
他叫她文大粉。
林小蚊放下了筷子。
"你和她……在游戏里也认识了?"
"嗯。"
"你们怎么认识的?"
"新手村。她撞到了登录空间的墙。"
林小蚊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语。
一只粉白色的蚊子撞到登录空间的墙上——这个画面确实很好笑。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
文大仙和文大粉在游戏里已经认识了。
而他,在暗无天日的永夜深渊里刷了一夜的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的游戏名叫什么?"文大仙忽然问。
"文大蚊。"
文大仙的筷子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系统给的?"
"嗯。"
"大蚊族。"
"嗯。"
沉默了几秒。
"有意思。"文大仙说。
又是"有意思"。
但文大仙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文大仙说"有意思"的时候,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评价。
但这次——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凝重?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林小蚊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根本听不出来。
"怎么了?"林小蚊问。
"没事。"文大仙继续吃饭。
但林小蚊注意到了——文大仙吃饭的速度变快了。
这是他不自觉思考问题时候的表现。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但林小蚊看得出来。
文大仙在想什么。
关于大蚊族。
关于他选了大蚊族这件事。
"文大仙。"
"嗯。"
"你在担心什么?"
文大仙的筷子再次停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林小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第一次——在林小蚊的记忆中——带着一种他无法解读的情绪。
不是平静。不是淡然。
是……
像是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的时候,同时看到了两个影子——一个在光明中,一个在黑暗中。
"你在大蚊族里,"文大仙慢慢地说,"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林小蚊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想了两秒。
然后说:"没有。就是一个特别黑的新手区,怪特别难打。"
他没有提暗脉。
没有提觉醒度。
没有提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力量感。
不是不信任文大仙。
而是——
他还没准备好。
他还不知道自己体内正在发生什么。他不知道暗脉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觉醒度达到100%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文大仙知道他选的不仅仅是大蚊族,而是大蚊族的"暗脉"——那个文大仙曾经提到过的、与光明并存的"另一脉"——
他的表情不会只是"凝重"那么简单。
"嗯。"文大仙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
"好好玩。"
三个字。
但林小蚊听出了弦外之音。
那不是在说"好好玩游戏"。
那是在说——
"小心。"
---
### 十一
那天晚上,林小蚊没有急着登录游戏。
他先去了图书馆。
不是为了学习——虽然他的广告学论文确实该动笔了。
他去了图书馆的角落,找了一本关于昆虫学的书。
《中国蚊科志》。
他翻到"大蚊"那一章,开始看。
大蚊科(Tipulidae),双翅目,是蚊类中体型最大的一类。全球已知超过一万五千种,中国记录约一千八百种。大蚊体型修长,足细长,翅膀宽大,多数种类不吸血,以花蜜为食。
不吸血。
大蚊不吸血。
吸血的是蚊科中的"蚊属"——也就是那种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的小蚊子。
而大蚊——那种腿长长的、飞起来晃晃悠悠的、看起来有点吓人的大个子——其实对人无害。
它们不咬人。
"有意思。"林小蚊对着书喃喃自语。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他的绰号叫"文大蚊",但他对大蚊这种昆虫一无所知。他以为大蚊就是"大号的蚊子",会吸更多的血。
结果大蚊根本不吸血。
它们只是看起来可怕而已。
"所以……"他合上书,靠在书架上,"大蚊族也是这样吗?看起来可怕,实际上……"
他没有想完。
因为一个念头忽然闯入了他的脑海——
如果他选择的大蚊族是"暗脉",如果文大粉选择的大蚊族是"明脉"——
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大蚊族?
是看起来可怕、实际上不吸血的暗蚊?
还是看起来可爱、但实际上……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不对。
文大粉是好人。她选大蚊族只是因为冷门。她的签到系统、她的蚊仙秘传残页——这些都是光明正大得来的。
而他——
他选的暗脉。
暗脉的力量让他兴奋。
那种在黑暗中战斗、在绝境中求生的感觉,是他过去二十年从未体验过的。在现实中,他是那个永远追不上文大仙的"第二名"。在游戏中——在暗脉里——他是强者。
十五级。暗纹刺客。全服暗脉传承者。
这些标签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不是被认可的满足感。
是"我自己很强"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是会上瘾的。
他知道。
他也警惕着。
但他不打算停下来。
"再看一看。"他对自己说,"再看看这股力量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他走出了图书馆。
外面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星星零零散散地挂在天幕上。大仙风宗的夜空不如大城市那么明亮,但也不如乡村那么清澈——刚好能看到几颗最亮的星。
他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天空。
北方。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想看看北方。
好像北方有什么东西在叫他。
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嗡鸣声。
不是蚊子的嗡嗡声。
是更深沉的、更低频的、像是地壳深处的共振。
"……"
他收回目光,快步走回了宿舍。
一定是幻觉。
一定。
---
### 十二
三天后。
林小蚊20级。
这个速度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在永夜深渊外层,暗脉怪物的刷新速度极快,经验值奖励极高,而且——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当他独自在黑暗中战斗的时候,觉醒度的提升速度是在其他状态下的两倍。
20级。觉醒度:8.1%。
他的外观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中型暗色蚊子"。
而是一只——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镜子里的生物体型是他刚进游戏时的三倍。通体漆黑,甲壳上的暗紫色纹路密集而复杂,像是某种远古文明的铭文。翅膀纯黑,每一根翅脉都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六条腿像六把弯刀,口器末端持续滴落暗色的液体。
最恐怖的是眼睛。
暗红色的瞳孔,竖瞳,像蛇。
当他盯着镜子看的时候,镜子里的那双眼睛也在盯着他。
里面有一种……饥饿。
不是对食物的饥饿。
是对力量的饥饿。
"你到底是什么?"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暗色蚊子没有回答。
但他的觉醒度——
从8.1%跳到了8.3%。
就在他对着镜子说话的那几秒钟里,觉醒度自己涨了0.2%。
像是在回应他。
像是在说——你问对了问题。
他退出了镜像界面。
他需要休息一下。
不是游戏里的休息——是现实中的休息。他已经连续三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了,白天上课,晚上打游戏,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但他的身体——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很累。
Normally,连续三天每天睡四小时,他应该困得要死。但他的身体状态反而比平时更好——注意力更集中,反应更快,甚至饭量都增大了。
也是暗脉的影响吗?
游戏里的力量,在改变他的现实身体?
他想起了那根被他捏出指印的金属栏杆。
那不是幻觉。
正在发生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决定——今天不登录游戏了。好好睡一觉。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到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不是镜子里的。
是——从他自己的眼皮内侧看到的。
像是有两团暗火在他的眼球后面燃烧。
"睡吧。"他对自己说。
暗红色的眼睛没有闭上。
它们在看他。
从他体内,看着他。
然后——
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的脑海里。
低沉的、古老的、像石头磨石头的声音:
*"你准备好了吗?"*
林小蚊猛地睁开了眼睛。
宿舍里一片漆黑。舍友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幻觉。
那是——
暗脉的声音。
或者说——
是文大蚊的声音。
不是"林小蚊"的。
是"文大蚊"的。
他的游戏角色。他的暗脉传承体。那个在镜子里看着他的、充满饥饿感的暗色存在。
它在和他说话。
*"准备好了吗?"*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更清晰。
林小蚊躺在黑暗中,心跳如擂鼓。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甚至不知道"准备好"指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
从他选择大蚊族的那一刻起,从他踏入永夜深渊的第一步起,从暗蛛的毒液溅到他翅膀上的那一瞬间起——
他就不再只是"林小蚊"了。
他是文大蚊。
暗脉之主。
深渊之子。
而他体内的那个存在——那个被封印了万年的古老意志——正在醒来。
"还没有。"他 finally 在黑暗中开口了。
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还没有准备好。"
暗红色的眼睛在他脑海中缓缓闭合。
那个声音没有失望。
它只是说——
*"不急。我等了很久了。不差这几天。"*
然后,沉默。
林小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
但他梦见了深渊。
梦见自己站在无底的黑暗边缘,脚下是浓稠的暗紫色液体,头顶是永不消散的阴云。
而在深渊的最底部——
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血红色的。
竖瞳。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等他下来。
---
### 十三
第二天。
林小蚊顶着黑眼圈去了食堂。
一夜的噩梦让他比不睡还累。暗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此起彼伏,整夜没有停过。每一次他快要入睡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响起来——
*"你看到了吗?"*
*"那是什么?"*
*"你害怕了吗?"*
*"不要害怕。你是我选中的。"*
"你选中的"——这句话让他最不安。
不是他选择了暗脉。
是暗脉选择了他?
他坐在食堂里,面前的粥已经凉了,他一勺都没动。
文大仙坐在他对面,吃着一个馒头,旁边放着一杯豆浆。
"你脸色很差。"文大仙说。
"没睡好。"
"做噩梦了?"
"嗯。"林小蚊犹豫了一下,"文大仙,你……有没有在游戏里遇到过奇怪的事?"
"什么样的奇怪事?"
"就是……感觉游戏里的东西影响到了现实。比如,精神变好了,或者身体变强了,或者……"
文大仙放下了馒头。
他看着林小蚊,眼神变得很认真。
"你也感受到了?"
"也?"林小蚊抓住了这个字眼,"你也?"
文大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小蚊头皮发麻的话——
"大蚊族……不是普通的种族。"
"我知道。上古遗族嘛。文大粉也跟我——不对,文大粉可能跟你说过——"
"不是这个。"文大仙摇头,"大蚊族的上古历史里,有一段被系统隐藏的内容。蚊仙秘传只是光明面的传承。暗面——"
他顿了一下。
"暗面的传承,叫做'暗脉'。"
林小蚊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你知道暗脉?"
"我从文大仙——游戏里的那个NPC——那里听到了一些。"文大仙的声音压得很低,"蚊仙和暗脉之主,原本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
"大蚊族上古时期,最强者不是两个人。是一个人。他同时掌握着光明和黑暗两种力量。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他分裂了。光明的一面成为了'蚊仙',黑暗的一面被封印在了永夜深渊。"
"封印?"
"对。封印。"文大仙的眼睛直视着他,"而那个被封印的黑暗一面——系统给他的名字是——"
"文大蚊。"
林小蚊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凝固。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文大仙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但林小蚊看到了他握着馒头的手指关节发白,"我在游戏里,见到了他。"
"你见到了他?!"
"在新手村的大橡树下。他——不是NPC。是一个被封印的意识体。他跟我说了很多事。关于大蚊族。关于蚊仙。关于光明和黑暗。"
"他跟你说了什么?"
文大仙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林小蚊第一次看到了——担忧。
不是对文大粉的担忧。
是对他的。
"他说,暗脉的传承者正在觉醒。"文大仙一字一顿地说,"而暗脉觉醒到一定程度之后——游戏里的存在会开始影响现实。"
林小蚊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那根被他捏出指印的金属栏杆。
想起了自己连续三天只睡四个小时却不觉得累的身体。
想起了那个在脑海中对他说话的声音。
*"你准备好了吗?"*
"多……多少程度的觉醒?"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不知道。他没有说完。"文大仙摇头,"但他说了一句话——'当觉醒度超过10%,现实与游戏的界限就会开始模糊。'"
10%。
林小蚊的觉醒度是8.3%。
距离10%——只差1.7%。
他低下了头,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粥面上映出了他自己的脸——一张苍白的、黑眼圈浓重的、带着恐惧的脸。
"文大仙。"
"嗯。"
"我选了暗脉。"
沉默。
食堂里的嘈杂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但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文大仙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自己的那杯豆浆推到了林小蚊面前。
"喝了。"
"……什么?"
"你粥都凉了。喝豆浆。"
林小蚊抬头看他。
文大仙的表情依然很平静。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任何他害怕看到的东西。
只有——
一种他已经看了二十年的、让他又想感激又想窝火的、平淡到极致的——
关心。
"你不问我为什么选暗脉?"
"你会告诉我的。"
"如果我不想说呢?"
"那我就不问。"文大仙拿起馒头继续吃,"但不管你选了什么,你都是林小蚊。"
他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嚼,咽下去。
"名字不一样而已。"
林小蚊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八卦时候的油滑笑容,也不是应付人的社交笑容。
是真正的、从心底浮上来的、带着一点点释然的笑。
"行。"他拿起那杯豆浆,喝了一口。
"谢了。"
"嗯。"
"你就不好奇暗脉到底是什么?"
"好奇。但你不说我就不问。"
"你这个人——"
"嗯?"
"你真的很好。"
文大仙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吃错药了?"
"……你就不能感动一下吗?"
"我感动了。"
"你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心里有。"
林小蚊又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赶紧低下头喝豆浆,不让文大仙看到他的表情。
豆浆是甜的。
但他觉得——
这大概是他喝过最好喝的豆浆了。
---
### 十四
那天下午没课。
林小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文大仙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荡——"大蚊族的上古历史里,有一段被系统隐藏的内容。蚊仙和暗脉之主,原本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
光明和黑暗,本为一体。
他不知不觉地又想起了游戏里的一切。永夜深渊、暗蛛、暗紫色的能量、那双在黑暗中看着他自己的血红色的眼睛……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他睡着了。
然后——
他看到了一个世界。
不是永夜深渊。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陆。
大陆从东到西绵延万里,从南到北跨越了整个游戏的地图。大陆的地形极其丰富——东部是金色的麦田和碧绿的草原,中部是巍峨的雪山和深邃的峡谷,西部是紫色的花海和精致的城堡群,北部是广袤的针叶林和冰封的湖泊,南部是温暖的海岸线和珊瑚礁。
大陆的天空是渐变的——东部蔚蓝如洗,中部银白如霜,西部淡紫如梦,北部灰白如铁,南部金橙如霞。五种颜色在天际线上交汇融合,形成了一种任何画家都无法调出的壮美色彩。
而在这片大陆的正中央——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大山峰——山顶刻着三个古朴的金色大字:
**仙风大粉大陆。**
林小蚊——不,此刻是文大蚊——站在这座山的半山腰,仰头望着那三个字。
风吹过他的翅膀,暗紫色的光纹在甲壳上微微闪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地方认识他。
山风拂过他的翅膀,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不是暗脉的阴冷,而是一种温热的、包容的、像母亲拥抱一样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只暗色的巨型蚊子。通体漆黑,翅膀暗紫,眼睛血红。
但他并不觉得害怕。
因为他脚下的这片大陆,并不害怕他。
"这里是……哪里?"他问。
没有人回答。
但大陆本身似乎在回应他——
风变了方向。从东部吹来,带着麦浪和青草的芬芳。从西部吹来,带着薰衣草和玫瑰的甜蜜。从北部吹来,带着松脂和冰雪的清冽。从南部吹来,带着海盐和阳光的温暖。
四面八方的风汇聚在他身上,像无数只手在轻轻地抚摸他。
然后,他看到了三个人。
不——三个存在。
他们站在山顶上,金色大字的前方。
第一个——是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袍的青年。面容清俊,眉目如画,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如深潭。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像是月光凝成了实体,披在他肩上。
**文大仙。**
林小蚊一眼就认出了他。
游戏里的文大仙。不是食堂里那个吃馒头喝豆浆的文大仙——而是那个坐在大橡树下、穿着灰色长袍、灵力收敛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文大仙。
他的头顶悬浮着一行字——
**【仙风大粉大陆·至尊】**
至尊。
这片大陆的至高统治者。
文大仙——是仙风大粉大陆的至尊。
第二个——是一只粉白色的、圆滚滚的、胖乎乎的大蚊子。翅膀透明如蝉翼,带着珍珠般的粉白渐变光泽,水汪汪的粉红色大圆眼无辜地眨着。
**文大粉。**
她的头顶也悬浮着一行字——
**【仙风大粉大陆·光明守护者】**
光明守护者。
第三个——
是他自己。
暗色的、巨大的、甲壳上刻满暗紫色纹路的蚊子。血红色的竖瞳,黑紫色的翅膀,六条如弯刀般锋利的腿。
他的头顶悬浮着一行字——
**【仙风大粉大陆·大蚊王】**
大蚊王。
**文大蚊。**
仙风大粉大陆的——大蚊王。
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三个金色的字——"大蚊王"。
然后又看了看文大仙头顶的"至尊"。
至尊。光明守护者。大蚊王。
三个位阶。
文大仙是至尊——仙风大粉大陆的最高主宰。
文大粉是光明守护者——大陆光明面的守护力量。
而他——文大蚊——是大蚊王——大陆暗面的统治者,同时也是……
文大仙的——大蚊王。
他属于文大仙。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
不是"被控制"。不是"被奴役"。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归属关系——
就像影子属于光。
就像黑暗属于夜晚。
就像大海属于月亮——被潮汐牵引,永远环绕,永远回应。
文大蚊是文大仙的大蚊王。
暗脉属于光明。
黑暗守护光明。
这不是主仆。
这是——共生。
"你终于看到了。"
文大仙——山顶上的那个银白色身影——开口了。
声音平静、悠远,像从万古之前传来。
"在位面世界的最初,仙风大粉大陆只有一个名字。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只有'蚊'。"
"大蚊族是这片大陆上最古老的种族。而大蚊族中最强的那个人——同时拥有光明和黑暗两种力量——他创建了仙风大粉大陆,成为了至尊。"
"后来,他选择了分裂。"
"不是被迫的。是主动的。"
"因为他发现——光明和黑暗如果集中在一个人体内,会产生冲突。不是善与恶的冲突,而是——频率的冲突。光明需要安静,黑暗需要律动。两者共居一体,就像两条反向旋转的漩涡,迟早会把容器撕碎。"
"所以他把自己分成了三个存在。"
"光明的一面,成为了蚊仙——至尊的光明化身。他守护大陆的光明面,掌管日出、生命、生长和治愈。"
"黑暗的一面,成为了暗脉之主——至尊的黑暗化身。他守护大陆的暗面,掌管夜晚、死亡、腐朽和重生。"
"而他的意志——那个同时拥有光明和黑暗的、最原始的意志——留在了至尊之位上,永远沉睡。等待有一天,当三个化身重新合一的时候——"
文大仙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跨越万年的、深沉的、平静的——
等待。
"你就是那个等待的化身。"
"你不是恶。你从来都不是恶。"
"你是暗面。暗面不等于恶。就像夜晚不等于恐惧,死亡不等于终结。"
"你是仙风大粉大陆的大蚊王。你的职责,和光明守护者一样——守护这片大陆。只是你守护的方式不同。"
"光明守护白昼的安宁。"
"黑暗守护夜晚的秘密。"
"你们两个——文大粉和你——一个在光中守护,一个在暗中守护。你们不是敌人。"
"你们是——同一体。"
"同一大蚊族的、不可分割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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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蚊站在山顶上,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他的翅膀在风中微微颤动。
不是恐惧。
不是兴奋。
是——
理解。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理解。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暗脉吸引。
不是因为黑暗的力量让他上瘾。
而是因为——暗脉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就像一个失忆的人回到了故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里亲切——因为他本来就出生在这里。
他是大蚊王。
仙风大粉大陆的暗面守护者。
文大仙的大蚊王。
文大粉的另一半。
光明与黑暗,本就同出一源。
"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我为什么会觉得暗脉的力量在吞噬我?为什么那个声音一直在问我'准备好了吗'?"
山顶上的文大仙微微摇了摇头。
"因为封印。"
"蚊仙——也就是光明化身——在分裂之后,将暗脉之主封印在了永夜深渊。这个封印不是监狱,而是一把锁。一把保护你的锁。"
"因为在分裂之初,暗脉的力量还没有完全稳定。如果让暗面直接暴露在大陆上,你的力量会失控——不是因为你邪恶,而是因为你不完整。"
"你需要光明面的引导,才能让暗面的力量稳定。"
"而文大粉——光明守护者——她手中的蚊仙秘传残页,就是那把钥匙。"
"不是用来解开你的封印。"
"是用来——让你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九页残页。九道考验。每一页残页,都是一次光明与黑暗的融合。当九页残页全部集齐的时候——"
"你不会变成恶魔。"
"你会成为——真正的大蚊王。"
"完整的。平衡的。不需要恐惧的。"
文大仙说完了这些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小蚊心头一震的话——
"所以,别怕。"
"你不是反派。"
"你是守护者。"
"暗面的守护者。"
"我的——大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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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
山顶上的三个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文大仙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万年前的平静和万年后的担忧交织在一起。
"找到文大粉。"
"不是为了夺走她的残页。"
"是为了和她一起——"
"完成仙风大粉大陆的——"
"终极觉醒。"
然后,一切消散。
山顶、金色大字、文大仙、文大粉——全部化为了漫天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风中。
林小蚊一个人站在虚空中。
暗色的翅膀在身后缓缓扇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上面还残留着山顶风的气息——温暖的、包容的、像家一样的气息。
"大蚊王……"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笑了。
不是林小蚊的油滑笑容。
不是文大蚊的阴冷笑容。
是一种——
释然。
一种"我终于知道自己是谁"的释然。
他不是在深渊中迷失的怪物。
他是仙风大粉大陆的大蚊王。
文大仙的暗面。
光明的另一面。
他从来都不是反派。
他只是——
被遗忘了太久。
---
林小蚊猛地从梦中醒来。
宿舍里一片安静。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他的手心全是汗。
但他的心——
很稳。
前所未有的稳。
他看着天花板,脑海里还残留着梦中的画面——仙风大粉大陆、至尊文大仙、光明守护者文大粉、大蚊王文大蚊。
三个存在。
同一大蚊族。
光明与黑暗,本就一体。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
然后他坐起来,擦了擦手心的汗,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
变了。
不是暗脉的那种阴冷的变化。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平静的变化。
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的旅人。
不再迷茫。
不再恐惧。
不再需要证明什么。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他是谁。
他是林小蚊。
也是文大蚊。
也是——仙风大粉大陆的大蚊王。
---
### 十五
那天晚上,林小蚊登录了游戏。
不是为了升级。
不是为了暗脉。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他出现在永夜深渊外层的出生点,黑暗依然浓稠,暗紫色的苔藓依然幽幽发光。
他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封印觉醒度:8.3%】**
没有变。
从他退出游戏到现在,觉醒度没有增加。
他试了试感知——
暗脉的感知能力让他在黑暗中能"看到"方圆200米内的一切。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沉入暗脉的感知网络——
深渊。
无尽的深渊。
在深渊的最底部,有一个巨大的存在。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只是背景设定——"永夜深渊"是暗脉新手区的名字,深渊底部应该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他用暗脉的感知去"看"——
他看到了。
一双眼睛。
血红色。
竖瞳。
在深渊的最底部——或者说,深渊本身就是那个存在的身体——那双眼睛正半睁着,看着他。
**【????? | 种族:大蚊族·暗脉(上古封印体) | 状态:封印中 | 觉醒度:3.8%→???%】**
系统面板弹出来的瞬间就消失了——信息量太大,系统无法完整显示。
但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在那双血红色眼睛的上方,暗金色的字体在黑暗中燃烧——
**文大蚊。**
不。
不对。
那个名字不是"文大蚊"。
那个名字——
是他。
**林小蚊。**
他的角色名。
他的游戏ID。
他的暗脉传承体——就是深渊底部那个被封印的存在。
或者说——
他就是那个被封印的存在。
"文大蚊"不是他的游戏角色名。
"文大蚊"是那个上古存在的真名。
而他——林小蚊——只是"文大蚊"在现实世界中的一个影子。
一个转世。
一个容器。
一个——觉醒中的新躯体。
*"你看到了。"*
那个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不再模糊,不再遥远。
清晰得像是在他耳边说话。
*"你终于看到了。"*
林小蚊站在深渊边缘,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是谁?"他问。不是问游戏里的NPC。是问那个在他脑海中说话的存在。
*"我?"*
那个声音笑了一下。
笑声低沉,带着千万年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是你。你也是我。"*
*"我是文大蚊。"*
*"暗脉之主。被蚊仙封印了万年的——"*
*"你的前世。"*
---
**【本章完】**
---
*下章预告:*
*永夜深渊中,万年前的真相缓缓揭开。蚊仙与暗脉之主,本是同体双生。光明与黑暗,从来不是对立,而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但封印就是封印。当觉醒度突破10%的那一刻——林小蚊发现,他在游戏中受到的伤害,开始以淤青的形式出现在现实的身体上。*
*"你需要做一个选择。"文大仙在游戏里对他说了这句话。"继续觉醒,你可能会变成他——那个被封印的上古存在。停止觉醒,你就要放弃暗脉给你的一切力量。"*
*"而文大粉手中的蚊仙秘传残页,是唯一能控制觉醒速度的关键。"*
*"他看着她手中的金色残页,血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给我。"他说。*
*"不。"文大粉挡在文大仙面前,粉白色的翅膀张开,"你不会伤害他的。"*
*"文大蚊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永远不会伤害林小蚊。*
*因为林小蚊——就是他自己。*"
---
> *深渊里有一只蚊子。*
>
> *他等了很久。*
>
> *等一个叫"林小蚊"的年轻人走进他的世界。*
>
> *等一只暗色的翅膀重新展开。*
>
> *等光明与黑暗再次合一。*
>
> *但那个年轻人说——*
>
> *"我叫林小蚊。不是你的容器。不是你的转世。"*
>
> *"我是我自己。"*
>
> *"而你是——"*
>
> *"另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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