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99、九十九章 良配

　　夏金桂得了准确的消息，就立刻给黛玉那边消息了。潞王晚上回来，看着黛玉正在对镜梳妆，上前打量着：“还是王太医的医术好，王妃的脸色好多了。贾家那边来消息了？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呢？”

　　“老太太当然欢喜。其实老太太是真心为家里操心，奈何儿孙们不给力。既然外祖母准了，我就安排了。过几天我要开诗社，到时候你把那些青年才俊都请来。只是他们知道不知道这次聚会的意思？”黛玉有些迟疑了。潞王给了的几个年轻人都是前途一片光明的。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朝廷的根基，但是贵在自己能力强，而且贾家只是旧勋贵，还是武将出身，在文官里边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力。这些年轻人若是找个什么朝廷阁老做老泰山，他们就算是有了依靠了。

　　“你放心！他们都不傻。你以为找个什么朝廷大员做老岳父，就能平步青云？错了！他们是明白人，知道走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当今圣上可不是什么软弱人，任由着那些官员们互相勾连，本来师生，同窗，同年，已经是叫人头疼了。再来点姻亲，皇上成了傀儡了。朝廷最讨厌的就是结党营私！即便是有个嫌疑都不行！”潞王提起来那些官员们，一脸厌恶。

　　黛玉忍不住嫣然一笑：“你说的对。只是我没想到圣上决心如此。看样子他们倒是看得清楚。是可造之材。但是治理国家还要靠这些人呢。能马上得天下，可不能马上治天下啊！”

　　“正是这个道理。一个个自诩清流，其实早就是沆瀣一气。你要是问他们读书是为了什么，做官是为了什么？一个个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其实就一门心思的要捞钱罢了。他们整天喊叫自己十年寒窗如何辛苦，其实这辛苦很值得呢。你想想随便弄个县令什么的，做上几年也就是足够了。现在要找个浑身雪白的老虎容易，找个稍微清廉的官员可难了。我选的这几个，虽然也是南边世家出身，可是人品还算纯净。他们要是想和贾家结亲呢，至少说明，他们没有和那些老油条混在一起。你应该知道，榜下捉婿是怎么回事。”潞王对着黛玉做个鬼脸，黛玉笑着说：“我看这只是其中之一，多谢你为我着想。我倒是我连累你了！”

　　黛玉心里清楚，外祖母家已经是风雨飘摇，潞王这会跳出来横插一手，更多是为了给贾家稍微续命，今后自己也能有个经常走动的亲戚。都知道这些读书人自成一体，他们这些新科进士更愿意和朝廷中的大佬结亲。因为一旦和这些大佬们结亲，就算是站队了，而且今后在朝堂上也能得到老泰山的助力。

　　但是和贾家这样的勋贵人家结亲呢，就不一样了。首先贾家这样的人家在文官中没什么人脉，不过是依赖着祖宗的名声罢了。贾家又没什么顶门立户的人，只能是慢慢的消耗来老底子。这样的岳家不仅没法给自己帮衬，没准还要拖累呢。

　　但是这几个人愿意来参加相亲，就说明他们的态度了。这都是潞王的心思，一则给黛玉安慰，帮着她筹划今后。再一个是潞王正好考验下这些人。

　　“那只是顺便，你也说过，贾家这个三姑娘不错，我正好来了做媒人的兴致罢了。既然达成共识了，我们就商量下相亲的事情吧。你说要怎么安排呢？在咱们府里，还是我找个地方。对了，干脆选在宫里——”结果潞王没说完，惹来黛玉一个白眼。

　　“你这个人怎么忙装起来。还放在内苑！哼，你是想给攻讦你的人多谢把柄？我看你叫夏太太来办，就很好了。一来她身份合适，毕竟她和外祖母那边经常走动，再者她办事认真。我都替她想好了，她家的桂花园子还有最后的晚桂花。正好在园子里赏花，然后你带着他们几个过去偶遇。”黛玉挤挤眼睛，潞王恍然大悟。

　　他一拍额头：“哦，是了！还是王妃思量周全。”夏金桂虽然也有诰命在身上，但是她到底是皇商，政治意味就很淡了。而且夏家的桂花园子清静没外人，这次相亲最好不要知道的人太多了。

　　这边黛玉又请了夏金桂商量好相亲的事情，夏金桂这才到贾家拜访。贾家正等着夏金桂来呢。这次她一到贾家门前就有几个体面的婆子等着呢。老远见着夏金桂的轿子，立刻有人飞奔着进去通报。等着夏金桂到了，立刻请进去，小蛮和凤姐都在二门上站着等呢。夏金桂笑着说：“岂敢，岂敢！真是折煞我了。”凤姐笑道：“老太太一早上就念叨着呢，你别装腔作势了，赶紧跟我进去。”小蛮上前拉着夏金桂：“若是事情成了，我们替老爷摆酒请你！”

　　“你们家三姑娘那样好的人物，这亲事一定成！”夏金桂满脸笑容，大家一起进去了。直接到了贾母这边，夏金桂发现不仅邢夫人在，连着探春也在。虽然探春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但是她依旧是大方得体。

　　夏金桂也不兜圈子，直接说了情况，相亲那天来三位青年才俊，他们和探春也算是年纪相仿，最大的不过是而立之年。“今年天气不错，到这个时候还没很冷。我那个园子晚桂花得应了天时，今年开的特别好。我想着请各位太太奶奶过去散散心。”贾母点头笑着说：“正是呢，多亏你帮忙。林丫头是我养大的外孙女，如今嫁得好，她不忘本，还能想着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夏太太一副侠义心肠，也肯帮我们。事情若成了，我一定摆酒，重重的谢你！只是不知道他们男方的意思。”贾母这些天早就把几个男方条件反复衡量。最后贾母看中了张明智，年纪不大，但是出身江南大家，世代书香门第。年纪轻轻就得中进士，而且已经进了翰林院了。真正是清流中的清流！

　　而且张明智是最得潞王看重的。贾母早就盘算好了，和林如海比起来，张明智的条件不差什么。而且有黛玉在，今后她随便在潞王跟前说几句声，张明智肯定平步青云。这点可比当初林如海还要好。

　　贾母拿准主意，叫人修书给外面的贾政，说了自己的决定。贾母知道贾政必然会同意自己的决定。因此夏金桂传话说了相亲的事情，只要双方同意了，一个月就下定，三个月后就过门。因为这几个人都要放外任，要抓紧时间办。贾母算着贾政接到信，再回信，只怕要在路上耽搁。她就决定自己全权处理了。

　　大家商量定了相亲的细节，已经是午饭的时候了。贾母恳切的挽留夏金桂留下来吃饭。夏金桂自然是留下来，席间夏金桂看着探春，低着头带着几分害羞，但是仍旧是态度坦然，凤姐和小蛮则是在边上不停的布菜，上菜，邢夫人也算是熬出来了，在碧纱橱外面另外设了一桌，总算不用站着服侍婆婆，能坐着吃饭了。夏金桂忽然想到探春成亲之后只怕也要从小媳妇熬上去。这么算下来，自己倒是很幸运了。在薛家不用站着服侍婆婆，后来嫁给萧朝宗，也不用站规矩。

　　夏金桂不由得想得出神声，探春感觉到夏金桂一直盯着自己。饶是探春这个性子，也被看的不好意思起来。王熙凤眼看着探春脸色越来越红，忙着悄悄地推了下夏金桂。

　　夏金桂这才醒过味来，笑着说：“是我莽撞了，我看三姑娘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对了，我听着王妃闲谈的时候露出来的意思，这几位都是要放外任的。姑娘成亲就跟着去上任。这样也好，刚成亲的小夫妻，最好在一起，而且不用在婆婆跟前站规矩。”

　　探春脸上红的要滴出血来，贾母则是笑起来：“这也好，虽然不能留在京城，但是小夫妻们能自在些。还是王妃和王爷想的周到。还是玉儿有良心，念旧。她自己好了，也不忘拉拔下自己的姐妹。”

　　贾母这边美酒佳肴，贾环则是要饿肚子了。贾环没了赵姨娘管着，王夫人连自己也顾不上了，贾政放外任不在京城。贾环彻底成了脱疆野马，每天所谓读书就是到家学里露个脸，剩下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了。贾家的家学本来是属于管理，尤其是贾瑞没了，贾代儒彻底没心气。每天只低头上课，根本不管束学生们。

　　贾环早就跟着学里的同窗们学的吃喝嫖赌，早就没心思在功课上。这些日子贾环手气不好，连着输了几天。他把赵姨娘留下来的那点私房银子彻底输光了，甚至还写了几百两的欠条。

　　这会贾环生怕债主在贾家门外等着，也不敢回家。赵姨娘的弟弟赵国基没了，就叫赵国基的儿子赵金才顶上来，依旧跟着贾环出门。这会赵金才无奈的说：“三爷这么躲着不是办法。不如想办法把事情了结了才好。”

　　贾环生气的说：“我还没吃饭呢，哪里有钱还债？”

　　赵金才眼珠子一转，从身上摸出来一块银子：“小的孝敬三爷。咱们先找地方吃饱了再说！”贾环正肚子饿，听赵金才说立刻眼睛一亮：“好哥哥，你是发财了吗？”说着两个人径自走了。

　　到了一间酒楼上，贾环看看四周，有些忐忑：“这个地方可不简单。咱们一路上来，遇上的那些人看着都不有些本事的样子。你只靠着那点月例银子过活，怎么就有闲钱了？

　　“实话和三爷说，我运气好，认识了一个厉害人物。他是走宫内的路子，消息灵通。我听他说有个好机会，今天特别把三爷约出来。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眼前了！”赵金才压低声音在贾环耳边低估着。

　　贾环嗤笑一声：“你也知道，自从我母亲没了，太太又病着，我彻底是没人理会了。我又是姨娘养的，府里谁会正眼看我？我一无所有的人，就算是有赚钱的机会也抓不住啊！”

　　贾环话没说完，就听着一个声音道：“非也，三爷不用妄自菲薄！这个机会是为环三爷量身定做的，只要抓住了，就能飞黄腾达。但是机会转瞬即逝。”说着一个人迈着方步进来。这个人三四十岁，留着八字胡，身上件织金袍子，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贾环被这个人身上的气势压制住了，他赶紧站起来，拱手问道：“请问尊姓大名。”

　　那个人一拱手：“不敢，京城他们都叫我赵四。不过是混口饭吃。”

　　两个人互相认识了，坐下来详谈。原来这个赵四是个消息掮客，贾环唉声叹气的说：“我家里外面看着还罢了，其实内里也就是个空架子。我家老爷虽然放了外任，但是他一辈子只知道读书，不通庶务。人家外放是发财去了，我家老爷倒好了，还要家里贴钱呢。我呢，不过是个姨娘生的儿子。比不得我那个兄长。你找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消息，更不认识什么当官的朋友。家里虽然有好些世交，但是和我没关系。”

　　“三爷何必这样唉声叹气呢，上天不会叫三爷一直沉沦的。我正有个机会，也就是三爷能办。如南海的几个国家来朝贡，其中南洋阔阔国的国王想要和咱们结亲。皇上和太上皇当然不会把亲生女儿嫁出去，因此想找勋贵之家和宗室之家的女儿，封为公主和亲外邦。对公主的亲生爹娘和家人都有封赏。我恍惚记着贤德妃便是你们家的姑奶奶。”赵四不说了，只看着贾环。

　　贾环心里一亮，真是上天给我的好机会啊！当年他们仗着元春姐姐做了妃子，就欺压的人难受。哼，三姐姐可是我亲姐姐。她要是做了外邦的王后，我也是正经国舅爷了。现在老爷不在家，太太糊涂了！这家里应该是我说了算！贾环忙着说：“我三姐姐是个百里挑一的人物。”

　　“可不是。你们府上的几位千金可是名声在外声。三爷要是愿意，可以试一试。”赵四见贾环动心了，却开始拿拿架子了。赵四只说皇帝会给和亲女子的家人什么赏赐，会给什么官职。贾环听着越发眼热心动声。

　　这时候赵金才在边上挑唆道：“这是个好机会啊！三爷想想，家里老爷不在，太太不管事了。按着老太太对宝二爷的偏心生，还有府里的情形。今后老太太不在了，大房和二房分家，能到三爷手里的东西实在有限。听说那边琏二爷在外面可是挣了不少。宝二爷命好，自有老太太和太太的体己给他。但是三爷呢？刚才赵先生说了，要给和亲公主的父兄封官。三爷有了官职也能和琏二爷一样外放，凭着三爷的本事，发达时迟早的事情！”

　　贾环早就是动心了，他忙着给赵四倒酒，凑过来挨着赵四说：“赵老哥，我想走这个捷径，但是要怎么走，还要你教给我！”

　　赵四端杯子喝口酒：“这个需要拿着姑娘的庚帖到理藩院报名。附上祖辈的官职履历，至于剩下的，我来搞定！”

　　“好，这个容易！我立刻就写！”贾环恨不得立刻把探春嫁出去和亲，闹着要纸笔来写履历和年庚。

　　“不用这么着急。这个东西你写不来，你回家里找你们家的主文相公去。写好了，交给我！”赵四顿了顿：“不过我也不能白帮忙！等着环三爷发达了，想着我点就好了。”说着赵四从身上拿出来几块银子：“我知道府上的规矩，你们虽然都是爷，但是手头上没多少银子。这个全当是我借给你的。主文相公也要写润笔不是。”贾环接过来银子，在手里掂掂，足足有十两银子。

　　贾环喜欢的眉开眼笑的，谢了赵四就回去了。

　　荣国府上这会夏金桂已经告辞了，府里静悄悄的。贾环看着上房没人，就悄悄地回去了。谁知却见着彩霞正等着自己呢。见着贾环来了，她忙着拿出来个手绢包：“这是我悄悄从太太房里拿出来的。宝二奶奶真精明，她早就把太太的东西收起来了。我连着放哪里都不知道。这个是太太平时随手放的一点银子。你不是借人家的钱了，赶紧还了吧！别叫人闹上门来！”

　　贾环看了看彩霞手里的银子也就是几两散碎银子，他嗤笑一声：“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我拿着有什么用处？你自己留着吧，买点脂粉什么的。我可是有个好机会。”说着贾环拿出来个珠串递给了彩霞。

　　彩霞看那个珠串，也算是不错了。她惊讶的问：“你别是又去赌钱的地方了？”

　　“我就只能在赌场上挣钱吗？我给你说——”贾环把事情和彩霞和盘托出。彩霞立刻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你疯了！三姑娘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过几天就要相看去了。再者说了三姑娘怎么会去和亲呢？那个什么阔阔国，千年薛家宝琴姑娘来，她说南洋的国家都终年酷热，瘴气横生。对了听说阔阔国有什么病，男人多半都是染上了！这不是毁了三姑娘吗？”

　　“你听他们胡说呢？我是真心为了三姐姐打算。她能嫁什么样的人生，撑死了是个穷酸的官儿，连个诰命都没有。若是男家穷，没准还要靠着娘家接济呢！人家再小也是个国家。正所谓宁为鸡头不做凤尾。而且，我还能得一官半职和不少赏赐。今后我便是国舅爷了！听说做海外生意最赚钱。有三姐姐，我就能发达了！”贾环眼里只剩下了白花花的银子和官职了。

　　彩霞忍不住皱眉：“可是那不是害了三姑娘？若是那个国王是个老人呢？那边语言不通，气候也不好。而且三姑娘是个有主见的人，她怎么会愿意呢？再者说了还有老爷太太和老太太呢！”

　　“你想多了。老爷在外面哪里知道京城的事情？等着他知道了也生米做成了熟饭。而且老爷也跟着升官，他欢喜还来不及呢。老太太上年纪了，我们先瞒着，赶紧把事情做成。皇家的旨意，还敢反抗不成？至于你说三姐姐。她为我这个兄弟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是她的亲弟弟！谁知她一心放在宝玉身上！”贾环说起探春对自己和宝玉截然不同的态度，脸色阴沉。谁叫自己是男孩子，姐妹们都要为自己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