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100、一百章 投桃报李

　　彩霞从贾环那边回来，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正巧小蛮过来看王夫人，她看着彩霞问：“你可是身上不好，若是不好就先回家去休养几天！”彩霞刚要说话，就见着贾环进来了：“嫂子真是宽厚！你可听见了，嫂子叫你回家歇几天呢！”说着贾环对着彩霞使个眼色。彩霞只能谢了小蛮，回家去了。

　　小蛮从王夫人那边出来，就到园子里找探春说话了。李纨正在探春房里说话，见着小蛮来了，李纨笑着说：“咱们家三姑娘就是命好。只是你跟着夫家去外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探春则是没什么表情，她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担忧。李纨好奇地问：“我们可不是存心打趣你。谁家姑娘长大不说人家的。我们都是过来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算下来你也是有福气的了。不像我们吗，虽然一家人在一起热闹，有帮衬的。但是总要站规矩。你看凤丫头，还不是累的一身病呢？”

　　“嫂子别多心，我知道老太太太太老爷还有你们都是真心为我好。就连着林姐姐，她虽然嫁人了也还惦记着我。嫁到大家里什么样子我自然清楚。谁叫咱们是女人不能出去。就算是能出去，也只能跟着丈夫。我真恨自己不是男儿，自己走出去开创一番天地！亲事若是能顺利也还罢了。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能平静，总觉得会横生枝节。”探春说出自己的担心。

　　可惜李纨和小蛮却不能领会，只笑着安慰说：“你别多想了。趁着现在无事，赶紧赶制些针线出来。南边的大家族更看重姑娘的针线。那些一般的东西只叫丫头们做去，实在不行找几个好绣匠来。你只要专心做几样好的！”

　　探春想了想：“我想起来了，以前林姐姐在家里的时候也做过什么慧纹绣，在针线上还是林姐姐最厉害。只是她身子不好，也不怎么在人前做。大家都不知道罢了。我那个时候跟着她学了几下。如今我就试着做出来。”

　　小蛮睁大眼：“真的？王妃这样厉害？我嫁过来只听人家说过什么史大姑娘针线好，还有那个宝姑娘的针线好。竟然不知道王妃这样心灵手巧呢。”

　　李纨拿着茶碗似笑不笑的看着里面的茶叶：“正所谓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一瓶子不想，半瓶子咣当不是吗？她要挣个好名声，恨不得把大家闺秀几个字写在脸上！”

　　听着李纨阴阳宝钗声，探春劝道：“人都走了，还说这个做什么呢？太太疼我一场，我却不能一直侍奉。还有姨娘，她虽然颠三倒四的不成样子，可是毕竟生我。结果她却——”探春想起赵姨娘。这个女人再不好也是自己的生母，可惜好容易熬到了一双儿女长大，她却没命了。

　　“人各有命，不要多想了。”李纨忙着劝探春。探春叹口气，对着李纨和小蛮说：“环儿是个男孩子，去被姨娘硬生生的教坏了。他虽然有不是，可是今后还希望嫂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太为难他。”

　　李纨忙着说：“这个自然，不过环儿又不是女孩子。咱们家里规矩，男孩自有份例。今后娶妻生子，什么都少不了他的。”

　　小蛮想起听到的那些消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守口如瓶。

　　夏金桂回去，早有家里人来回报宴会已经准备好了。夏金桂拿着菜单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很不错，是用了心思的。这个蟾宫折桂是什么菜？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这个听说是唐朝曲江池烧尾宴上的菜，这个厨子可是潞王府上派过来的，手艺了得！不如这会叫他做几个菜，请太太过目。”家人立刻表示连着宴会的厨子都是潞王赞助的。夏金桂心里暗想，看样子潞王这是要下定决心收拢这些人了。不管探春嫁给其中哪一位，都是前途光明啊。

　　“我是个俗人，还是等着下辈子投胎做个读书人，考个功名再吃也不迟。既然是王府来的人，一定要好好地招待。人家要什么，也不用回我了，只要咱们有的就拿给他。还有戏班子你们请的谁家？”一场宴会不只有酒菜还有别的东西呢。

　　“总商送来的戏班子，他们刚下船。说是花了不少银子专门请名师教习出来的。”说着管事的伸出两个手指：“从小买来，吃穿使用，请先生教习，行头这些至少二十万！不过这钱花得值。”

　　萧朝宗派来的戏班子？没想到扬州盐商们真是会享受啊。夏金桂来了兴趣：“他们是老爷送来的？老爷可有信来没有？”

　　夜色逐渐笼罩在后院草木上，夏金桂坐在水榭里，手里依旧翻看着萧朝宗的信。一阵歌声响起声，管弦丝竹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的传来，借着水面更加宛转悠扬宛如天籁。夏金桂做个鬼脸，她真爱去扬州看看，盐商们到底过得什么奢华生活。

　　这个戏班子竟然是几位盐商们一起凑出来的，有的家里有最好的管弦丝竹师傅，就叫来教导乐队，有的盐商家里则是养着南边的名角，于是就来教导他们唱腔。有的盐商则是审美一流，就监督定制行头。

　　这样教导出来的戏班子可是说是天下无敌了。而且萧朝宗在信里说这个戏班子是专门孝敬给潞王的。夏金桂想起刚才那个唱正旦的小戏子，猛地一看竟然和黛玉有几分相似。“真是煞费苦心啊！”夏金桂忍不住嘀咕着。这些人真会投其所好，只是真的要把这个戏班子先给潞王吗？

　　要是潞王移情别恋，冷落了黛玉，她不成了破坏人家感情的罪魁祸首了？干脆瞒下这个戏班子。那是不可能的。这是扬州盐商们集体心意！没准还是潞王张嘴要的呢！

　　夏金桂忍不住翻个白眼，鄙夷不屑的撇撇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夏金桂忍不住骂出声。“明白没我的事，怎么连我也骂进去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夏金桂一愣，她扭过头就看见萧朝宗站在灯影下，一双眼里满是戏谑！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只送个戏班子来吗？”夏金桂不敢置信的站起来，身体比脑子快的的抓住萧朝宗的脸，使劲的拧——“哎呦，太太手下留情。我的脸还要的。明天我还要去见王爷呢，还有不少人要见。你叫我顶着一张红红紫紫的脸，最后落个母老虎名声的是你！”萧朝宗嘴里抱怨着，一伸手把夏金桂抱在怀里。

　　“叫你骗我！”夏金桂生气的撩开手，坐到一边不理会他了。

　　“好了，别生气了！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了？”萧朝宗赶紧过来，搂着夏金桂哄着。“你回自己家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呢？那个戏班子是你的主意吧。你真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是王爷没成亲，你就是再送一个戏班子也没什么。没准还能讨王爷喜欢呢。但是现在王爷成亲了，而且他们两个好的蜜里调油的。你这会送这个去，叫王妃怎么想呢？”夏金桂生气的用手指戳萧朝宗的鼻子。

　　萧朝宗啊呜一下咬住她的手指，舌尖尽情的挑逗着夏金桂手指每一寸敏感的皮肤，最后夏金桂红着脸把自己的手指解救出来。两个人互诉离情，说起来分别后各自的日子。听着黛玉给探春的婚事，萧朝宗微眯着眼睛：“看样子真是我们多余了。不过你放心，那些小戏子都是玩物罢了。王妃不会真生气。而且王爷也不会失态声。你真是想多了，谁回和小猫小狗争宠呢。不过王爷是真的疼爱王妃啊。要不然也不会依着王妃的心思。你要知道，朝中好几位大人物都对王爷青眼有加。只要王爷肯放下身段，他们必然死心塌地的站在王爷这边。最好的就是王爷把他手里这几个宝贝给那几位大佬做乘龙快婿。”

　　“为什么不是他们把自家的女孩子嫁给王爷呢。别说什么王爷已经成亲了。做个妾室也不算辱没可他们。”夏金桂一听，没想到林妹妹还有好些潜在情敌呢。她可要摸清楚情况了，然后赶紧给林妹妹通风报信。

　　“那样太明显了。你可知道多少眼睛盯着他们呢。算了，咱们久别重逢做什么说那些糟老头子们。我们还是快点休息吧。你放心，一切有我呢。南边新来的厨子，新来的新鲜果子，再也不能出岔子！”萧朝宗抱着夏金桂回房去了。

　　贾雨村府上，宝钗也算是久旱逢甘霖了。自从贾雨村进了内阁，身边各色美人就多了。大概是为了弥补当年贫寒的亏欠，贾雨村开始沉浸在美人的温柔乡中。和那些美人比起来，尽管宝钗杂学旁收，还能做小伏低的服侍人，但是这些温存小意还是敌不过青春靓丽。

　　贾雨村已经好几个月没来宝钗房中了，谁知今天贾雨村却来了。一番翻云覆雨之后，贾雨村有些疲惫的翻身下来。宝钗满心失落，以前她只想抓住贾雨村这个救命稻草，根本没仔细想今后的日子。可是现在，她只剩下后悔了。

　　第一名分还是没有，别看府里人都叫一声姨奶奶，可是她依旧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通房丫头罢了。人家正经的二房都有婚书的，虽然不能三媒六聘，可是也吹吹打打的迎接进来。但是自己呢，一辆骡车夜黑风高的偷摸进来。至于夫妻之间的那点事情。

　　当初偷情的新鲜感没了，贾雨村到底是上年纪了，他们床笫之间只剩下了虚以为蛇，应付事情罢了。

　　贾雨村却是另一样心情，他搂着宝钗温香软玉丰腴的身体，带着慵懒说：“这些日子冷落你了。不过你也不用伤心，我自会补偿你。家里的使用越来越大了，我如今发现个生财之道。不需要你帮帮忙。”

　　宝钗心里那点不快立刻消失了，她从来不会自苦。什么宠爱都是转瞬即逝，要生个儿子，凭着贾雨村现在的样子，只怕也难。不如还是积攒点银子吧。宝钗眼睛闪闪发亮，勾起嘴角，温顺的额依偎在贾雨村怀里：“老爷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不安分的人吗？妾身一切都是老爷的，还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话？老爷只管吩咐就是了！”

　　贾雨村眼里几分得意，对着宝钗借着画饼：“你既然肯真心跟着我，我也不会辜负你。我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想要给你个孩子只怕是有些力不从心。但是也不会叫你白忙一场。我叫人在南边开个商号，专门和阔阔国做生意。我的意思是把这个生意交给你。一来掩人耳目，再一个是，若是我走了，你也能终身有依靠。你带生意还能再找个可以托付的人。”

　　宝钗听着贾雨村真真假假的话，心里忍不住冷笑，这个人真是老奸巨猾，换成别人只怕早就高兴了什么一样。但是宝钗也不会傻乎乎的钻进去。贾雨村在试探自己呢。“你这叫什么话？我是个女子，也念过书，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你是我丈夫，我自然要靠着你呢！女子无才便是德，我也不会做生意！”

　　贾雨村忙着安抚：“你这个人——叫我怎么说呢。好了，谁想听大道理。我是真心为你！你知道我和阔阔国的国王做成了交易。这个国王本来得位不正，担心朝廷派兵围剿。因此才千里迢迢的来到京城朝贡。我看圣上的意思是暂且不追究了。国王还是不放心，希望能和朝廷联姻。他想要求娶公主。我成人之美就帮他一把。如今已经定下来派公主和亲了。阔阔国国王因此要感谢我。我的商号直接垄断了阔阔国的一切和天朝的生意。你这个生意稳赚不赔！今后你只管随便往那边卖生铁，生丝。阔阔国的一切药材，珍珠，什么奇珍异宝都专门和咱们贸易。”贾雨村忽然压低声音在宝钗耳边说：“那个国王还送给我一个好东西，能叫人精力加倍。没准还能叫你生个儿子出来！”

　　宝钗听了贾雨村的话，眼里只剩下了贪婪和兴奋了。

　　宝钗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朝廷要和亲，可是他一个蕞尔小国凭什么能迎娶公主呢？”

　　“自然不会是真公主。他一个蛮夷也配？连着宗室之女也不会和亲到那种地方的。不过是选个勋贵之家的女子送去罢了。你可知道，那个地方酷热难耐，多瘴气。而且听说那边花柳病横行。”贾雨村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接着说：“你知道朝廷选的是谁和亲？”

　　宝钗想了想：“我哪里知道，京城那么多大家闺秀，公侯千金呢。但是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送到那样的地方去。”

　　“是贾家。他们家三姑娘要去和亲。本来荣国府也是气数将尽，谁知还能凭着女儿来面苟延残喘。也算是祖上积德了。”贾雨村好像没看见宝钗的错愕，轻快的说：“当年我能起复多亏了贾家帮忙。现在我帮他们延续气数，也算是还了人情了！”

　　说着贾雨村也不理会还在发呆的宝钗，径自叫人进来。几个侍女进来，服侍着贾雨村清洗身体，换了床上的被褥。宝钗忽然被这些闯进来的人吓一跳。以前可是没这个规矩啊。宝钗刚要叫自己的丫头进来，谁知贾雨村却是一摆手：“这几个丫头都是专门做这个的。你只管叫她们服侍就是了！人家说做官三代方知穿衣吃饭，看来是真的了！本来她们要一直进来服侍的，我担心你不自在就叫她们在外面。现在你知道了，今后就不要束手束脚了！”

　　到了相亲那天，一早上探春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贾母亲自叫自己身边的丫头过来服侍。鸳鸯拿着个盒子，打开看，里边全是些珠光宝气的首饰。“这是老太太找出来自己多年的体己，又改催着工匠们改了新样子。这裙子也是老太太的体己宝贝。叫月华裙！太阳底下看是一种颜色，在阴影处看又是另一样。看来老太太还是最疼三姑娘。她那样疼林姑娘，也没这么拿出体己来！”鸳鸯一边给探春梳妆，一边说着贾母这些东西的来历。

　　总算是装扮完毕，小蛮和王熙凤都过来接探春。“啧啧，真是天仙下凡一样！也不知道谁有福气娶了你去！”凤姐看着焕然一新的探春忍不住啧啧称赞。

　　探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嗔怪道：“琏二嫂子就喜欢拿着我们开心！”

　　王熙凤笑着上前拉着探春：“好了，姑娘梳妆完毕，我们接你出去。咱们先见了老太太，就要赴宴去了。”说着大家一起簇拥着探春瑶出门。谁知赖大家的脸色慌张的进来：“不好了，有旨意来了！”这句话好像是晴空霹雳，把秋爽斋里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卷走了。小蛮皱紧眉头：“到底怎么回事呢！老爷在外面，怎么就有旨意来？不是应该送到老爷任上？”

　　“不是给老爷的旨意，是叫三姑娘和亲的！”在场的人都惊得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