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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八十二章 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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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一路上都没说话,倒是萧朝宗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开解道:“你也不用太为这些不相干的人烦心。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谁也没办法。若是那个尤二姐不贪慕虚荣,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说实话吧,那个黄友生出身微寒,当年也是十年寒窗出来的读书人。可想而知这样一个没根基,被背景的人要想在官场上出人头多困难。因此这个人好容易爬上来,可不是要好好的发泄下。这种人,穷人乍富,要把手里的权利用到极致。当初在南边官场上,他的名声就不怎么样。如今在这里。上面有人罩着,云州这么复杂,他自然可以为所欲为了。至于贾琏,今后如何都他自己的造化了。”
夏金桂冷笑一声:“我可不是可怜尤二姐。我是觉得好笑。她依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就肆无忌惮。结果却是她的美貌和贪心害了自己。我只是觉得,在京城的时候贾琏还算有个人样。怎么到了云州才多久,他就没了人样了。连自己身边的女人都不在乎。”
“这有什么奇怪的。像是他们那种世家子弟,不外乎是两种情况。一种是养成了精神上的洁癖,根本见不得世道不公。就像是温室里面的兰花,不能沾染一点脏水。一种便是贾琏这样的人,根本没心,他好,还是坏,都看环境。在京城,整天在长辈眼皮底下,周围都是熟人,世交。他就是不做人也要顾及下脸面。可是到了这里,就不一样了。他第一次真正的掌握权力,再遇上黄友生那样的上司。贾琏这样的人上限不高,但是下限是没底的。我看黄友生要做大事。这个贾琏可别傻乎乎的跟进去,给人家背黑锅。黄友生这样的人,最喜欢的便是拉贾琏这样的世家子弟下水。”萧朝宗在商场和官场上混久了,那点小把戏早就看清楚了。
夏金桂忽然想起王熙凤。她嘴上说不想贾琏,还因为尤二姐的事情生气,但是她骨子里还是个小女人。看得出来凤姐还是很惦记着贾琏呢。只可惜,贾琏心里早就没她一点位置。没准最后惹出祸来,还要凤姐跟着倒霉。
“我是替琏二奶奶不值当。怎么嫁给这样的人!凭着她的本事,怎么就要靠着男人吃饭了!”夏金桂不由得为王熙凤打抱不平。
“哦,我吃醋了!我一个大活人在你身边,你看也不看我一眼,可是心里却想着什么千里之外的什么琏二奶奶。你有可怜她的功夫不如先关心下自己。有人对夏家的家产可是虎视眈眈呢。咱们在云州这些日子,竟然没一点薛蟠的消息。别是那个小子已经到京城了。贾雨村是大司马,兵部要看他的脸色。没想到那个薛姑娘手段了得,真正的兄弟姐妹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萧朝宗半真半假,夏金桂忽然想起宝玉曾经拿着宝钗比杨贵妃,把宝姐姐气的破防了。
“没有消息,我想大概是战死了,或者被抓走了。薛蟠就是个傻子,倒是那位宝姑娘有些本事呢。那里是贾雨村被薛姑娘的温柔乡困住了,分明是人家要一雪前耻。大恩如大仇!当年贾雨村是靠着贾家起来的,王子腾也是出力不少。当然贾雨村也没少帮着这两家办事。你想当年贾雨村如何谦卑,现在身居中枢,贾雨村总会想起当年的事情。只有权利小小的任性才能抚慰他受伤的小心灵啊。”夏金桂冷夏几声,人性果然复杂。
京城,邢夫人到底是忍不住和贾赦说了岫烟的婚事。贾赦听了,哼了几声:“到底是你们办事不牢靠。为什么不当初说明白,早点把你侄女嫁过去呢?这会闹成这样子!”贾赦心里也没底。看起来荣国府的大老爷整天在家和小妾丫头们喝酒胡闹,其实贾赦心里清楚。他就算是出去,也不会比现在更好。
贾家早已经不是祖父在的时候了。自己强要出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当初他出来捧贾雨村,想的是贾雨村看起来还靠谱,今后没准能混个什么六部的侍郎啊,什么都察院的御史啊,也算是贾家的帮手了。只是他可没想到贾雨村能走到今天这个位子。
今非昔比啊!贾赦知道,这个时候为了岫烟和贾雨村撕破脸,贾家没有胜算,而且也没必要。毕竟岫烟只是邢夫人的侄女。
见着丈夫吞吞吐吐的,邢夫人心里凉了半截了,看样子贾赦不准备管了。她坐在边上生一会闷气,要说当初定亲,她就有点后悔了。薛家真是嘴里没半点真话的骗子!当初薛姨妈故意含糊其辞,叫邢夫人认为薛蝌家里很富贵。可是等着定亲之后,邢忠曾经和邢夫人表示过,家里生计艰难,希望薛蝌赶紧把岫烟娶过去。这样自己还能安心回老家去。京城的生活实在负担不起了。
谁知薛蝌推三阻四的,只说要先给妹妹完婚。后来邢夫人叫人悄悄打听,才知道,薛蝌家里早就败落了,也就是薛蝌的父亲走南闯北,到处找机会,总算是维持住了体面。也积攒下来一些银子,但是和以前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后来薛蝌的父亲没了,薛蝌没办法撑起来父亲留下来的生意,家里越发艰难了。难怪薛蝌要坚持先把宝琴嫁出去呢。是薛蝌家里只能支持给兄妹一个人办体面的婚事啊。
这会好了,薛蝌虽然穷了,但是还像个人样儿。薛蟠简直是个类人!
“我去求老太太!”邢夫人实在是忍不住,只能到贾母跟前求救了。
“不准去!你去了老太太未必管。就算是管了,也没什么好结果!”贾赦一摆手喝住了邢夫人,他忽然想起什么,对着邢夫人说:“当初薛家可是拖了你侄女这么久,你们就不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干脆叫你兄弟带着全家回老家去。顺便探听下,薛蟠如今是什么情况。”
邢夫人楞一会,恍然大悟:“是,到底是老爷。,我这就去办!”
邢忠京城租的房子里,邢忠的妻子刚从邢夫人那边回来,她对着满脸愁容的丈夫说:“大姐的意思叫我们先回老家避风头。她帮我们打听了,虽然薛蟠立了军功,但是他人还在云州呢。薛家就是真的要逼着我们嫁女儿,也要等着薛蟠回来不是!我们趁机会先走。”
“也只能如此了!先收拾东西,我去雇车去!”邢忠无奈的叹口气。邢忠妻子忽然想起什么:“姑娘还在忠顺王府上呢。他们家女学房逢六才放假呢。所亏了她有这个差事,要不然我们在京城可精穷了,非得要饭不可。”
“是啊,女儿还不知道呢。明天才是十六,等着她回来,赶紧叫她辞了这个差事,跟着我们回老家!”邢岫烟因为夏金桂介绍,开始做女先生,开始她只是教导一些京城商人之家的女孩子读书识字,后来名声传出去了,一些官宦之家都开始请她。因缘际会,岫烟竟然在忠顺王府谋个教书先生的差事。教导忠顺王两个女儿的功课,要不是忠顺王府的束脩,邢忠一家子只怕是早就没法生活了。想着女儿将来,邢忠和妻子商量起来:“其实咱们只盼着女儿有个好人家,能够丰衣足食,别和咱们一样,颠沛流离。这个薛家若是还能有一碗饭吃,未必不是好事。你看薛家如今搭上了贾雨村。他是什么人?能够参赞朝政,今后随便一句话就能叫人飞黄腾达的。若是女儿嫁过去,还能不提携下岳父吗?”
邢忠妻子听了,顿时着急了“你个糊涂东西,痴心妄想。自己折腾半辈子,没有出息也罢了。还想着买女儿!你也不打听下薛家是什么人家?他们家女孩子不守妇道,没脸没皮的缠着自己的表弟。跟着自己表弟也不安分,四处勾搭。他们家那个薛蟠是京城有名的呆霸王。在金陵的时候就有人命官司在身上。后来娶亲,倒是和他们家门当户对。谁知他们薛家还痴心妄想要吃人家的绝户!人家不肯忍,干脆走了。这家吃人不吐骨头,你还做梦呢!”
邢忠被妻子骂一顿,只能缩在一边:“我就是说着玩的。你别生气。等着女儿回来了,我问一声。”
十六那天,邢岫烟回到家。见着父母,岫烟自然是高兴的。她拿出来一个月的工钱给母亲:“我算计着家里房租也该交了。这是我攒下来的,妈妈先拿着用吧。这个月倒是运气好,先是过节的例赏,接着是王妃千秋的赏赐。”邢忠妻子拿着女儿给的钱,忍不住感慨说:“你能有今天也是你以前那个妯娌做的好事。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听说梅翰林一家回到京城了,要把宝琴娶过去。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婚事了。”
邢忠妻子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女儿脸上的表情变化,谁知提起来薛蝌,邢岫烟脸上没任何波动。她张了张嘴,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这个婚事拖延了这么久,他们家的说法是梅翰林家不在京城,需要等着他们家回来,先嫁了妹子,再来娶我。以前咱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我在外面做事,见过的,听过的也多了。实话和妈妈说吧,那个梅翰林一直在京城——他们薛家根本是拿着我的婚事做筹码呢!”
邢忠妻子听了,顿时着急了,抓着岫烟的手:“你是哪里听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你姑姑了,她一直是没准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岫烟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听见的事情说了,当年薛蝌父亲只是口头上和梅翰林家定亲了,然后薛蝌父亲接着带着全家到处做生意。后来薛蝌的父亲没了,梅翰林自然不愿意和薛家履约。因此有了薛蝌带着妹子赶到京城。贾母喜欢宝琴,叫王夫人认她做干女儿的事情,也是贾家给薛家面子,为姑娘造声势,撑腰的意思。后来薛姨妈求邢岫烟,更是算计满满了。那里是看中了岫烟性格好,根本是想把邢夫人贾赦也绑上薛家的船,给梅翰施压的。
邢忠和妻子听了,忍不住说:“难怪呢!原先我们还心里嘀咕呢。最古一来长幼有序,没有妹子出嫁再给哥哥办婚事的。当时只是觉得他们兄妹情深,哥哥一心操心妹子的终身大事。今天看来,他们早就存了拿捏咱们的心思。只是他们找错了人!你姑妈是个冷淡性子,在亲戚情分上有限。如今他们有了靠山,就要拿着咱们出气,立威!”
邢忠妻子白一眼丈夫:“你这会明白了?刚才还鬼迷心窍的要把女儿嫁给薛蟠。真是分斤掰两,算计到了骨子里了。咱们家就算是败落了,也是读书人家出身。这样的亲家不要也罢!”说着邢忠妻子把薛家如何仗势欺人,非要说当初和邢岫烟订婚的是薛蟠,如今要强娶的事情和女儿说了。
听着薛家如此蛮横,岫烟眼泪顿时下来了。看着女儿这副样子,邢忠夫妻越发伤心,只气的发狠:“咱们还是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一家人正在筹划着离开京城,就听着外面有人道:“可是邢姑娘的家吗?我们是夏家的人,我们家娘子叫我们来看看姑娘。”是夏金桂派人来了。
邢忠夫妻不知道什么事情,惊慌失措的站起来,忙着迎出去,就见着夏金桂笑嘻嘻的带着一群人进来了。“我这段日子没在京城,本该早来拜访的,谁知竟然耽误到了今天。”夏金桂伸手拉着邢岫烟:“我问了你以前教书的那几家,才知道如今你在王府里当差了。忠顺王爷可是个最尊崇读书人的。你在那边可还好?”
邢忠妻子赶紧笑着说:“原来是夏家娘子,你怎么来了?”
“我是送佛送到西,当初姑娘的差事是我牵线搭桥,我总不能撒手不管不是。”夏金桂看一眼邢忠夫妻的脸色,也不废话:“我知道薛家的事情了。直接和你们说明白吧,我来一半是为了邢姑娘,一半是为了我自己。我家和薛家算是结仇了,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愿意帮着你们给薛家给恶心吃!”
听着夏金桂的,邢忠夫妻立刻变脸,感激的一个劲念佛:“老天有眼声,我们一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