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81、八十一章 贪心

　　不说宝玉长吁短叹，萧朝宗和夏金桂则是忙着从云州起身回京城来。夏金桂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着萧朝宗说：“那天贾琏来找你，是什么事情？还有咱们要不要拜访下，也算是告辞了。”

　　萧朝宗想了想，对着夏金桂说：“不方便，你还是别去。至于什么事情，不过是他们亏空得很了，朝廷要下来查账。他们想和商人们借银子来充数罢了。那是老一套了。不过云州地面上官员们口碑太差了，他们在当地借不到，就把主意打在咱们这些外来的身上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真是没电新鲜东西。他们做贪官也不敬业。上面下来查账，早就把他们那点把戏弄清楚了。就不能再想个新法子出来。不过你怎么说不方便呢？算起来尤二姐跟着他来云州也快一年了。听说她走的时候有了身孕。大概当初是想仗着自己的肚子进门。结果孩子也不知道生没生下来。”夏金桂对贾琏和尤二姐的事情很感兴趣。她当然要亲眼看看尤二姐到底是什么美人叫贾琏甘心情愿的做个头顶上颜色可疑的男人。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夏金桂幸灾乐祸的想，没准真是个便宜儿子呢！

　　萧朝宗冷笑几声：“听说尤二姐和贾琏的上司姘上了。这会已经是扔下了自己的儿子，去了臬司衙门预备做正经夫人了。云州布政使黄友生是个老色鬼了。他府里，外面蓄养了少说上百的女人。这个人可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了，对女人先是甜言蜜语，等着到手了，自然是宠的上天。可惜跟着他的女人没一个好下场的。”

　　夏金桂吃惊地盯着萧朝宗：“你怎么知道？虽然贾琏和尤二姐不是明媒正娶，但是看他们两个也不像是逢场作戏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这话可是说来长了。当年黄友生在南边做官，他的手段和作为，我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和你说一声，这样的人离着远点。不过我看贾琏应该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其实对他这样的公子哥儿来说，尤二姐不过是个玩物罢了。喜欢的时候，心头肉的捧着哄着，不喜欢了就放在一边了。最可笑的是，那个女人倒是把贾琏当成了救星了。她这是泥坑里边找兰花呢。”萧朝宗严肃的警告夏金桂，黄友生是个危险人物，不要招惹。至于贾琏和尤二姐的感情纠纷，和他们没关系。

　　夏金桂冷笑一声：“你这话很对。其实我是替琏二奶奶不值当。她为了这个女人，心里够难受了。结果世人都说她嫉妒不能容人。尤二姐也是咎由自取。她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能通吃一切了。真是被养的太单纯了。”

　　“这种事情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既然贾琏亲自上门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上门告辞也是应该的。”萧朝宗眼珠子转转，决定满足下妻子的八卦心。

　　贾琏的家安在了城北边上，看着院子屋宇整齐，门前种着一颗很大的榆树，院子里看起来草木茂盛。贾琏见着萧朝宗夫妇两个一起上门，自然欢喜。他亲自迎接出来，大家见面寒暄。贾琏往里边让他们。等着进了二院，就见着个仆妇样子的女人，抱着个婴儿。贾琏带着几分窘迫对夏金桂说：“叫你们见笑了，我家里也没个执掌中馈的人。怠慢夫人了。这个是管家，你要好生服侍。”夏金桂打量下那个仆妇，她虽然穿着仆人的装扮，但是衣服的料子和头上的首饰都是极好的，一点也不像是一般仆人。而且夏金桂只觉得这个女子，浑身上下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我男人姓卫，夫人叫我卫家的便是了。”那个女人上前给夏金桂行礼请安，夏金桂对着萧朝宗说：“你们说话吧，我有卫婶子照看呢。”说着夏金桂跟着卫婶子进了后院坐着。还真是别有洞天啊，夏金桂本以为尤二姐走了，后边就很冷清。但是她一踏进来，满院子莺莺燕燕的。有五六个标致的丫头们正在说笑呢。见着客人来了，她们都丢下手里的东西，一起过来请安。

　　夏金桂看这些女人，真是一点丫头的味道都没有啊。就冲着她们人均一寸长的指甲，不仅拿着凤仙花浸染通红，还修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贾家那样的人家，就一个晴雯有这样的派头。还是因为晴雯要做针线，长指甲是为了劈开丝线。眼前这几位，可不像是精通女红的。

　　夏金桂坐下来，一个丫头端着个小茶盘，卫家婶子接过来，放在夏金桂面前：“云州这地方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南边的新茶，夏夫人不嫌弃就尝尝。”说着卫婶子一偏就坐在夏金桂下手一个椅子上。夏金桂心里疑惑，这个女人怎么如此放肆呢。但是她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挂脸，夏金桂端着茶杯尝了尝，还真是今年南边的新茶。

　　夏金桂漫不经心的和卫家婶子说话，一边暗中观察。这个卫家婶子不简单，她言语举止根本不像是什么仆人，反而带着些江湖上的感觉，应该是风尘气。尽管卫婶子浑身上下装扮朴素，但是仍能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只是上了年纪，又没装扮。看起来不怎么起眼。

　　两个人不知说到了南边风景如何，夏金桂感慨着说：“可怜我们女人出门不方便，听戏里唱的，看画上画的，南边尤其是苏杭的景致好得很呢。若是能在那边住上一年半载就好了。”

　　“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当年我在杭州的时候，也住过好几年。也就是每年春天，能带着人泛舟湖上。可是到了夏天，怪热的天气。唉，当年我也是西湖边上独树一帜——”卫婶子发觉自己失言了，忙着硬生生的说：“是我的主子，那时候我在西湖边上做仆人。”

　　夏金桂明白了，这个卫婶子那里是一般仆人？她连带着这几个丫头，根本就是风尘女子。贾琏可真是放飞自我了。他是在云州给自己找个风流地啊。

　　夏金桂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辞，前边很快传来消息，萧总商已经告辞了。夏金桂赶紧站起来告辞了。

　　夫妻两个坐在车子上，夏金桂把自己看见的都说了。萧朝宗冷笑一声：“看样子贾琏是被黄友生给带坏了。你可知道那个卫婶子是什么人？当年杭州十八家行院，她可是花魁。后来上了年纪，就赎身出来，自己单独做生意了。再后来听说是跟着个人从良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着了。其实当年她跟着从良的那个人便是黄友生。这个黄友生一贯是喜欢用女色拉人下水的。”

　　“我说呢，怎么他那个后院古怪得很。就冲着这点，也难怪尤二姐会走。这个贾琏真是奇怪。他也是贵公子出身，又是出来应酬交际，帮着管家的，什么没见过？怎么也会被这么拙劣的局给套住了？”夏金桂在心里粗粗算了下，黄友生和云州官员们捞了不少了。贾琏这个傻子，别是给人填账的。

　　萧朝宗和夏金桂在蛐蛐别人，自然别人也在蛐蛐他们。前脚夏金桂离开了，卫婶子脸上顿时没了刚才的谦卑。她整顿下衣裳，对着那几个女孩子说：“你们好生看着孩子，我去找二爷说话。”那几个女孩子忙着答应。卫婶子婷婷袅袅的到了贾琏书房去了。

　　贾琏正躺在罗汉床上出神，卫婶子上前坐在贾琏身边，轻柔的给他捶腿。贾琏半闭着眼享受着美人服侍，最后还是卫婶子忍不住打破了越来越暧昧的安静：“萧总商是答应了？”

　　“哪能呢。人家到底是扬州盐商的总商，官场，商场上都是老油条了。不过这个人真是个有想法的，他虽然没开口同意借钱，但是说可以去京城去借钱来。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呢。京城那个地方藏龙卧虎的，只要出得起利息，多少银子都能弄来。”说着贾琏一翻身把卫婶子压在身下，拿着鼻子在她脸上，鼻子上磨蹭着：“只是到时候你要辛苦些了！。”

　　卫婶子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是脸上却是温柔的额笑容，她娇嗔道：“你们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狡猾。我如今老了，哪里还有当初的风光了。再者说了，京城里，谁认识我啊。”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的手段我还不知道吗？再者说了还有你手底下那几个姑娘。她们可都是不错的。这样，我去和老黄商量下。云州这个地方生，刮地皮都已经深达几尺了，实在是榨不出来油水了。别看眼下大军获胜，大家都弹冠相。我看大风大浪接着要来了。臬司衙门的那堆烂账禁不起查呢！可别忘了，刘治襄和咱们不对付。以前咱们明着暗着的给他钉子碰，这会好了。有仇不报非君子。我早就劝过老黄了，他却是非要钻牛角尖。如今可难受了吧！”贾琏说着就要搂着卫婶子求欢。

　　卫婶子听着贾琏的话，使劲的推开，眼泪下来了：“你这个人真是狠心！你明知道那几个孩子跟着你都是清白之身。她们服侍你这些日子，并没见外人。如今有两个肚子里已经有了。你还要把她们推出去！你不是老黄那个穷小子，什么读书人出身？不过是个行院大茶壶出身罢了。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你怎么也是个公子哥儿出身，也这样没廉耻！”

　　贾琏没想到卫婶子忽然翻脸上，赶紧安抚她的情绪：“是我不好，说错了话。你们既然是真心实意的跟着我，我也不会叫你们没下场。我眼前最发愁的还是上面下来人查账。早知这样，我做什么要千方百计地钻营出来。在京城混日子不好吗？”说着贾琏唉声叹气的躺下，一个劲的抱怨着后回来云州了。

　　卫婶子则是一笑，她根本不理会贾琏真真假假的抱怨，整个人偎在贾琏怀里：“你别和我装了。二爷来云州得了多少好处，要叫我一样样的说出来不成。你不来云州，能养得起秀秀她们几个。实话说吧，像是秀秀那样女孩子，身价怎么也是一万银子。别说你们宅门里边阔气，你们这些老爷们，未必肯拿出来一万银子买秀秀那样的女孩子在身边服侍。顶多除了一千八百的就顶天了。怎么这会后悔了！那好，我立刻带着她们走就是了！”

　　贾琏笑着拉住卫婶子：“别走，好人！我刚才是没过脑子胡说的。我得了你们母女，也算是没白活了。好了，我去和老黄商量账目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在京城弄点因子来，先把窟窿塞住。”说着贾琏起身，要出去了。卫婶子忙着起身，她对着外面呼唤一声，两个女孩子进来服侍贾琏换衣裳，洗脸出门了。

　　贾琏走了，卫婶子就坐在刚才贾琏的位子上，她出一回神，叫了手下的那几个女孩子过来：“你们都给我安分的吃药！一定要拴住二爷。我出门一趟，有人问起来就说我累了，休息呢。”那几个女孩子忙着答应下来。

　　卫婶子从后门出去，后门边上一直有一辆车子。卫婶子直接上车，赶车的人一挥鞭，车子吱吱呀呀的走了。黄友生正在府里练字呢，管家进来在他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黄友生想了想：“你先去叫贾琏在书房等一会。还有你把昨天的邸报给贾琏。”说着黄友生抬脚出门，径自到后院去了。

　　卫婶子站在花园一个偏僻地方，正等着黄友生呢。见着他来了，忙着请安。黄友生一摆手：“有话赶紧说！我不是吩咐过了，你有什么消息叫人传话就是了。贾琏若是知道你还和我有来往，难免会多想。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不能出岔子。”

　　“奴婢省的。但是这件事实在太紧急了。扬州那个萧总商竟然和贾琏出主意，叫他去京城筹钱。这本来是藏着掖着的事情，怎么还敢到京城去张扬。我看贾琏是被说动，因此赶紧过来，请的大人一定要阻止。他对我好像没那么信任了。”卫婶子低下头，有些为难的拧着手绢。

　　黄友生嗤笑一声：“他不是对你变了，他们这样的人一向没心。若是有心，也不会把那个尤二姐送给我。他们这样的人，我太清楚了。世家公子出身，从小众星捧月的，也跟着先生学习什么圣人之道。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男人那点缺点都有。喜欢美色，见着银子也贪婪。只是他们是被养熟了，早就没了刚性。你放心把，我正想大展身手呢。你回去吧！对了，你手下那几个女孩子肚子里都有了？”

　　卫婶子忙着说：“是，秀秀已经四个月了。剩下两个也有了两个月身孕了。”

　　“好，叫她们把孩子生下来！有你们在，我就没有做不了的事情。”黄友生说着轻佻的捏了捏卫婶子的下巴：“好好办事，你那个崽子可是养的好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