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50、第五十章 福祸相依，

　　夏家，香菱正眼泪巴巴的跪在夏金桂面前，哀求着：“奶奶，千万别把我送回去。我宁愿做个粗使丫头伺候奶奶一辈子。”人都是知道好坏的，香菱只是心思单纯，但是不傻。她在夏家这些日子，除了养病就是养病，并没什么人为难自己。甚至香菱还能得到看书的机会。夏家特藏了不少的书籍，只是夏老娘和夏金桂生意忙得很，谁也没心情和时间静心下来看书。因此这些藏书倒成了香菱的精神食粮了。

　　结果夏金桂和薛蟠和离了，香菱是薛家的人，夏金桂自然不会把她留下来。香菱一想着要回到薛家，薛蟠肯定会接着折磨自己。香菱只觉得毛骨悚然，觉得自己生不如死了。

　　夏老娘进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香菱：“赶紧把她拉起来，我们花钱费力的把你治好了，你倒是好往地上跪。再弄出点毛病，我们可不管了。人各有命，你求我有什么用处？你的卖身契堵在人家手上呢。本来呢，你是薛家摆酒请客，光明正大的做了姨娘的人。于情于理，我们不能留着你。他们薛家正恨我们，没事还要找事。哪里还架得住再添上你。你回去吧。今后若是有些良心，他们薛家要是对我们动黑心思，只求你说一声就是了。”说着夏老娘一摆手：“给香菱收拾些体面衣裳，叫她回去。”

　　宝蟾听见夏老娘的话忙着进来，带着几个丫头拉着香菱起来：“你算是走运了，横竖你们姑娘到贾家做小老婆了，你就安心跟着老奶奶过日子好了。其实没了她整天指使你，你还能歇一歇。”

　　等着香菱被一阵风的撮走了，夏金桂松口气：“总算是走了，薛家真是精打细算，生怕我把香菱卖了一样，不停的催！也不知道她今后怎么样了。我想薛蟠不回来，薛家不会留她一直吃闲饭。”

　　“那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对了，宝蟾你要怎么处置呢？这个丫头心思活络，她又被薛蟠收用了，只怕是心更野了。你精要是个萧总商在一起，她最好不要留在身边。”夏老娘拧着眉头，宝蟾这个丫头是她千挑万选在女儿身边服侍的。本想着今后女儿有个臂膀。谁知她竟然野心不小。如今夏金桂回来了，夏老娘只觉得宝蟾碍眼。

　　夏金桂想了想：“我也是拿她挡枪来着，咱们也不能做的太难看了。我想干脆叫她来问问，若是愿意出去呢，就把卖身契还给她就是了。今后做个自在人不好吗？我大不了给她一副嫁妆，也是尽了主仆情分。”

　　“也好，赏罚分明才是正理呢。”夏老娘点点头，她忽然想起什么：“宝蟾走了，你身边没人了。青鸟她们总是太小了，做事毛糙些。我想再买几个丫头给你。别看咱们家平常手底下来来往往的丫头婆子不少。其实真正能堪大用的很少。遇上个合心合意的就更难了。也是咱们家根基浅薄，你看贾家那样的人家，都是家生子。底下人的身家性命都在主子手里攥着。这样的奴才用起来才放心呢。”夏老娘忍不住羡慕起来贾家来。

　　“妈妈才糊涂呢。那不是他们因为身家性命在主人手上才忠心耿耿的。那是因为跟着主子有前途呢。你看他们家的几个管家，那个不是财主样子。听说那个赖大家里，也是亭台楼阁，比一般京官都体面多。不过这样也有坏处，人心都是贪的，有了田地又想要新房子，等着子孙赎身出来，就想着借着主子的名声做官捞钱了。贾家就是再树大根深还不是一样被这些蛀虫们慢慢的掏空了。我也想，咱们家不少人了，各地的掌柜们，还有伙计们。咱们两个就是千手千眼也看不过来啊。”夏金桂和老娘商量起来员工的奖惩机制来。

　　夏老娘认真的想了想：“你考虑的是，不过这件事不能着急，要慢慢的看。我还是先给你买个丫头使唤才好。最好是在大户人家赶过，样子标致些。省的带出去和小鬼一样！不知道眉高眼低，不是傻乎乎的，就是大呼小叫没教养。”

　　夏老娘说着叫了管家来，特别吩咐了要给女儿买些使唤丫头来。

　　没几天，管家就来回话了：“真是好运气，老奶奶刚吩咐了叫我寻个大户人家出来的不错丫头。可巧就有人贩子来问我，说有几个公侯家里出来的绝色丫头。我立刻去看了，一个年纪太小了，长得虽然很好，可是仔细问了，并不是大丫头，只是个在小爷房里端茶倒水的。另一个倒是不错，针线极好，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只是病了！不少人都看上了这个，但是嫌弃她身子弱，还生着病。担心买回去一病死了，可就赔了。我特别去看了，的确很好。说是从荣国府宝二爷房中出来的。”

　　夏金桂一听，就知道那个生病的是谁了。她忙着问：“那个丫头叫什么？现在在哪里呢？”

　　“叫什么晴雯的，气性很大，病着还一个劲儿的哭骂呢。另一个叫什么五儿，也是他们家的家生子，说是因为宝二爷身边的姨娘容不下，就捏了错处赶出来了！其实这一次赶出来不少的人，别人都是叫父母领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直接叫发卖了！”管事的恍然大悟：“是了，应该是薛家的姑娘把她们赶出来了。”

　　“哎呀，好热闹！哼，可算是落在我手里了。你把这两个丫头买下来。”夏金桂冷笑一声，她在薛家做小伏低，受了不少气。哼，她可不是圣母，夏金桂可是有仇必报的！

　　晴雯被绑着送到了夏金桂跟前，夏金桂很是诧异，边上人牙子郑婆忙着解释，这个丫头性子太厉害了。本来看她长得不错，又是因为勾引了小爷被赶出来。前头主家发话了，树哦叫把她卖到了那种地方去。但是她那个姑舅哥哥悄悄地拿钱来和我说了，叫给他妹子找个好地方。我想着这个丫头会针线活，就想着娘子这里有绣坊什么的，就当着是买个做工的也好。”

　　“那你也不能绑着她啊？她是不愿意还是有冤屈呢？”夏金桂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接着夏金桂装腔作势的打量下，惊呼起来：“你可不是宝二爷身边的丫头不是？”说着夏金桂一摆手，就有管事的过来，对着人牙子郑婆：“你跟我先下去，我们谈谈价钱。”

　　夏金桂叫人把晴雯身上的绳子解开，晴雯整个人瘫在地上，不住地喘气，有人端来茶水，晴雯顾不上什么一口气都喝了。她喘息半天沙哑着求夏金桂：“你是原先的都薛大奶奶不是？求求你行行好，留我几天！不要叫他们把我卖到远处去。过几天宝二爷必然来救我。”看着晴雯的样子夏金桂只能安抚她说：“你是犯错了？怎么好好地被撵出来了？”

　　晴雯哭起来，一边和夏金桂说了自己的经历。那天就见着王夫人气势汹汹的来了，把宝玉身边的丫头都叫来：“我平时不理会，你们一个个就无法无天的。好好的宝玉都被你们教坏了。听说你们整天围着宝玉，只勾引他玩闹？我就一个儿子岂不要被你们教坏了？我就今天先打发了你们再说。”

　　说着王夫人叫了每个人上前检视，这些丫头们吓得大气不敢出，麝月和晴雯首当其冲。王夫人看见麝月，黑着脸骂一顿，麝月被吓坏了，跪下来也不敢争辩，只默默地听着。最后王夫人发泄一通，却没找到什么正经理由，只能狠狠地啐道：“滚一边去。我袭人那个东西能教出来什么好的？”

　　接着便是晴雯，王夫人一看晴雯就眼里冒火，她恶声恶气的说：“你装扮成这样子给谁看？听说你在宝玉身边服侍？”

　　晴雯忙着说：“我原是老太太那屋里做针线的，原来老太太担心宝玉住在园子里，屋子空，叫我特别过去看房子。我平时不在宝玉身边——”谁知话音未落，王夫人勃然变色，狠狠地说：“当着我的面哄我呢！给我狠狠掌嘴。”就见几个婆子凶神恶煞的上来，把晴雯拉到一边掌嘴去了。

　　这边王夫人接着检查别人，最后不少的丫头都被撵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在太太跟前进谗言，告我的状。我真是被冤枉的。”晴雯脸上伤痕未消，还穿着当初的衣裳，意见绯红色的撒花小袄，被磋磨的不成样子。

　　真是个痴心女子啊。夏金桂点点头：“我看你也不像是个妖精似的。既然这样，我且买你下来。那些人贩子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的。按着你说的，等着宝二爷来救你，到时候他把你的身价银子还我就是了。你可愿意呢？”

　　“多谢大奶奶，你今后一定能长命百岁，做诰命夫人！”晴雯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要给夏金桂磕头。

　　就这样晴雯被二十两银子买下来了。夏金桂叫人先带着晴雯下去，洗澡，换衣裳，请大夫看看身上的伤。

　　第二天夏金桂正在梳头呢，就听见外面晴雯的声音：“我来给娘子请安。”夏金桂暗想这个晴雯还算是知道规矩。“进来吧！”夏金桂对着窗户一声，晴雯忙着进来，先恭敬的给夏金桂请安，她局促不安的站着，紧张的拧着衣带。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是想叫人给宝二爷送信是不是？想着快些离开这里。”夏金桂似乎能看透晴雯都心思。晴雯先是惊讶，接着一个劲的点头：“这几天娘子有什么要我做的，我不推辞一定做好。”

　　“也好，我这些人，虽然都会点针线，但是技术不精。你指点她们一点。我这就叫人想办法去请宝二爷来。对了，这不能直接去你们府上找人不是。你们宝二爷经常去什么地方？我叫人守着去。”夏金桂问起来如何联系宝玉。

　　晴雯为难起来，宝玉这些日子被关在家里，如何能出来呢？她想了半天，孤注一掷的说：“宝二爷轻易不出来，不如先去找二爷身边的大仆人李贵。他是宝二爷的奶哥哥。”

　　夏金桂叫了个婆子来：“你叫了管事来哦。你有什么话只和管事的讲清楚。”说着夏金桂一摆手，那个婆子对着晴雯说：“姑娘，你跟我走吧！”

　　荣国府，到了给贾母请安的时候了，王夫人有些忐忑。她大刀阔斧的撵走了宝玉身边不少丫头。这会要去见贾母，她有些心慌。本想着干脆推病不去了，但是郭家的庚帖要送来了，她实在是躲不开呢。

　　王夫人心里七上八下的，站在镜子跟前磨叽。墙上的挂钟敲响了九下，王夫人只能咬着牙去贾母那边了。

　　邢夫人已经到了，凤姐正笑嘻嘻的说黛玉嫁妆预备的如何。见着王夫人进来了，王熙凤闭上嘴，站在一边。贾母看也不看王夫人，反而对着凤姐说：“林丫头的事情大概料理好了。接下来便是宝玉的好事了。”说着贾母转脸看向王夫人：“你是宝玉的娘，有什么打算吗？”

　　“我——宝玉在老太太身边养这么大，一切都听老太太的。”王夫人心漏跳了一拍，脸上皮笑肉不笑的。

　　贾母似笑非笑的说：“我说了不算！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林丫头是没了爹娘，我养大的因此我要管。至于宝玉，父母双全，我一个老婆子不好插手。不过听着有人说什么一碗水端平的话。我仔细想了想——”贾母看向邢夫人和王熙凤：“琏儿也是我的孙子，他当年成亲的时候怎么办的？还有我也不是只有宝玉一个孙子，环儿也是我的孙子。大家子子孙众多，总不能偏心太过。”

　　邢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立刻说：“这有什么说的呢？都是贾家的子孙，谁也不比谁高贵。只是当年琏二娶亲都时候和现在不一样。琏儿虽然也有两个房里人，但是并没正经奶奶没进门先把姨表妹放在房里。我可要为环儿不平了，他也不小了，房里连个服侍的丫头都没有，宝玉倒是屋子里不少人。郭家就要开放定了，叫郭家看见了，别有什么想法。”

　　王夫人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邢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帮我铺垫打发丫头的理由呢，还是在老太太跟前上眼药，说我身为嫡母亏待了庶出的儿子？

　　就在王夫人大脑要宕机的时候，她做出了决定，不管了，先把撵走丫头的事儿抹过去再说！“老爷正物色给环小子的丫头呢，大太太说的对，当初宝玉小，而且园子大，他身边人不少。这会眼看着要成亲了，我就做主把宝玉身边不少丫头放出去了。她们服侍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做主，不要她们身价银子，直接放出去了。交给她们的家人嫁人去了。只是昨天没先回禀老太太。”

　　贾母不以为意：“若是这样，也是功德一件。全当是你给宝玉积福了。我也不能太偏心了。既然宝玉有了宝丫头。那么我做主了，平儿那个丫头很好，又忠心耿耿服侍凤丫头这些年，我的话，今后平儿便是姨娘了。至于环儿么，选好了就告诉我一声，也一样抬做姨娘好了。”

　　平儿做贾琏的姨娘还是通房丫头王夫人不关心，但是贾环——王夫人忙着说：“环儿还小呢。而且没成亲，哪有先放个姨娘的？宝玉也一样，怎么也要等着新娘子进门再说。我想干脆叫宝丫头在宝玉身边服侍去。先不给名分，混些日子再说了。”

　　贾母似笑非笑看着王夫人：“你舍得，我有什么说的。但是平儿的事情不能拖了。大太太你说呢？”

　　“是，平儿一向不错。做个姨娘正合适！”邢夫人立刻表态，反正宝钗也不是她的外甥女，好好地小姐不做，做丫头。大房正好看笑话！

　　王熙凤笑着说：“这是好事，立刻请了平姑娘来，我亲自操办，正好借着喜气，。热闹热闹！”

　　只哟宝钗受伤害的和谐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