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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开诚布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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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朝宗看着夏金桂下车来,笑着说:“真是巧得很,竟然在这里遇上了。我家长辈曾经在这里布施一大笔,因此有个院子自住。若是老太太不嫌弃就只管过去。这些和尚最喜欢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这个时候肯定是回不了城里了,若是要住下,他们的客房都不干净。不如就住在我那边好了。”
没等着夏老娘说话,夏金桂咬牙切齿的笑道:“还是萧总商想的周全,多谢了!”萧朝宗先是被夏金桂满面笑容闹的心跳漏跳一拍,接着又被她阴森森的语气吓着了。萧朝宗满脸不解的看着夏老娘,似乎在问谁惹她生气了?
“萧总商别多心,我这个女儿被娇生惯养坏了,脾气大得很。她是和我生气呢。不过可不是我说嘴,自卖自夸。金桂虽然有些小脾气,但是很识大体呢。等会你只管开诚布公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她就没事了!”夏老娘安抚下萧朝宗,赶紧追夏金桂去了。
母女两个和萧朝宗先去大雄宝殿烧香礼佛。这个时候就有方丈出来迎接,萧朝宗笑着说“打搅大师清静了,我们就是无事过来逛逛,不打搅师兄弟们功课了。”方丈知道他们是来谈事情的,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一切皆是因果。既然如此,老衲就不打搅了。”说着他叫个管事僧人来,嘱咐道:“好生服侍。不要慢待了客人。”
萧朝宗对和夏老娘母女说“这里的素斋不错,时候也不早了。斋饭也预备好了,我们过去吃饭吧!”说着大家一起到了萧家的私人院子里。这个院子不大,倒是难得清静。一边紧靠着一处山崖,山上郁郁葱葱的都是树木,院子里有一颗百年银杏树,树冠覆盖住了整个院子。一阵风吹来,犹如是天籁奏响。夏金桂走到银杏树前仔细打量着。萧朝宗笑着说:“干脆就在院子里摆饭就是了。正好还安静!”
大家落座,夏金桂端着茶杯,没等着萧朝宗说话:“我这个人最不喜欢那些虚礼,咱们都是商家出身的,与其在哪里弯弯绕绕的都浪费时间不如摊开直接说明白。我想知道,萧总商这样的人怎么会肯好心帮我。我有自知之明,我实在配不上你的厚爱。”
夏老娘先急了,她呵斥道:“你没喝酒怎么先醉了?都胡说的是什么呢?”
夏金桂却是不以为意,迎着萧朝宗的眼神,接着说:“我想了半天。你对我不过是想找个靠得住的伙伴。做生意嘛,不寒碜,大家把条件摆在明面上,合得来就合作,合不来就找下家。也不用掺和什么爱恨情仇的,反而碍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萧朝宗看夏金桂的眼神,从惊讶到欣赏,他一笑也端起来茶杯:“痛快!我就喜欢有事说事,不喜欢藏着掖着。我的确可以找个靠得住的管事处理京城的生意和一应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不是管事能办的。你大概知道我家的情形,我兼祧两房,亲戚也很多,族里还有不少人都看着呢。因此两房的生意也不好全都合并在一起。我不能把二房的生意全权交给个外人。而且在京城的生意,需要进场入宫和宫中的太妃和各宫的娘娘打交道。这不是管事能做得了的。你今后便是二房的当家主母,京城的生意都归你经营。”
萧朝宗仔细观察着夏金桂的表情,做出保证:“今后你便是二房主母了,去不去南边都随你的心意。进你生了儿子,便是二房的继承人。听说夏家的人开始对你们母女动心思了。你放心有我在,他们翻不起浪花来。就是唯一一点,我现在身上有个三品供奉的官职,但是诰命已经给我南边的那位了。你只能委屈下了。我一定想办法,也给你弄给诰命,这样才算是均匀公道了。你看我已经把合作诚意拿出来了,就看你的态度了。”
夏金桂的脑子飞快的转了几圈,她无视边上夏老娘一个劲使眼色,叫她赶紧答应下来,沉默一会,夏金桂一字一顿的说:“我也有条件,我需要些时间来决定,最快一个月,最慢三个月便有准信。还有就是,我若是愿意了,还请你帮忙叫我从薛家体面出来。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萧朝宗拿着茶杯和夏金桂的茶杯碰一下:“好,一言为定!”
晚上,夏金桂正对着镜子梳理头发,夏老娘则是恨铁不成钢的埋怨女儿:“送上门的好机会,你竟敢往外推!京城别说是咱们这样的商人家的女儿了,就是那些朝廷大员也会巴结上去!你知道他是谁啊?他是扬州盐商的总商啊。全天下就数他们盐商最赚钱了。你还给我拿乔!看等着人家反悔了,你到哪里哭去!”
“是,京城愿意巴结他的人多了,美人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但是能叫他放心的可是凤毛麟角。既然这么多人愿意巴结上来,他为什么偏要选我呢?一个嫁作他人妇的,还名声不好?不就是咱们家孤儿寡母他放心咱们不会起别的心思吗?而且我可比那些女人能干!”夏金桂扔下梳子,躺在床上舒服的伸个懒腰:“真是累了,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回去呢!”
“你这样说也对。毕竟天高皇帝远,他要在扬州坐镇,京城鞭长莫及。咱们家就我们母女,就是挖了墙角有什么用处,还不是左手换右手。只是你为什么要拖呢,要是薛蟠回来了——”夏老娘有些担心薛家若是不依不饶,可难脱身了。
“我可不想做第二个香菱。他要是也狂嫖滥赌的,染上一身脏病,我怎么办呢?咱们母女两个没病没灾的,穷些算什么呢?再者,他在扬州什么样儿,他那个夫人是什么样子的?若是他的夫人是个难缠的,我可不喜欢蹚浑水不是。”夏金桂扯了被子把自己裹好,转个身就朦胧睡去了。
夏老娘想了想,半是自言自语的说:“也对!咱们女人真是吃亏!明天我再佛前好好地烧香,再布施一大笔香火钱,保佑下一辈子你不用再做女人了。”
等着第二天早上,夏金桂和母亲起身,萧朝宗身边的人过来说:“本想着今天一早上还想请老奶奶观赏他们庙里的罗汉堂呢,可惜昨天半夜的时候有要紧的事情,我们老爷就急忙走了。说改日再请老奶奶和姑奶奶逛逛。庙里已经预备好了斋饭,请老奶奶不要客气。”
夏老娘忙着说:“你们老爷想的周到,我们今天也要回去了。”等着萧家的人走了,夏老娘疑惑的说:“半夜便走了,肯定是很紧急的事情了。我想一定是南边的事情,若是京城——怎么能半夜出来找人呢。但是也不对,莫非真的是京城里边出事了?”
夏金桂端着茶杯喝一口:“管他什么呢,若是京城的事情,谁有本事半夜叫开城门。”说着夏家母女吃了斋饭,就离开碧云寺回去了。等着下午的时候夏金桂从娘家回来,却见着薛家气氛古怪。宝蟾见夏金桂来了,立刻跑来低声的说:“可了不得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难道是大爷来信了?”夏金桂在心里转了几圈,实在想不出来除了薛蟠还能有什么大事。
“不是,不是贾家那位姑太太的女儿被太妃留在宫中吗?今天传来消息,说她忽然在宫中病倒了,还很严重呢。那边府里的老太太一听这个话,差点就晕过去。那边乱成一团,请太医的,派人打听消息的,可忙成一锅粥了。这会老太太要进宫去呢!他们家忙着好些人簇拥着老太太的轿子宫中去了。我刚才在老奶奶那边,恍惚听见什么贵妃的话。想来是他们家的贵妃也关心那个小表妹?还是她送消息出来说表小姐病了?但是老奶奶脸色不好。对了那边二太太派人来了。不知道和老奶奶嘀咕了什么。这半天才走!”宝蟾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和夏金桂说了。
“宫里规矩大,就是贵妃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只是他们家那位姑太太的女儿,虽然身子弱些,可是也没什么要紧的病啊。我还见过她,不像是要生大病的样子。怎么二太太派人来了,是为了姑娘的事情不是?”夏金桂心里暗想凤姐的效率真高啊,这么快就办成了?莫非是王夫人派人来和薛姨妈商量着叫宝钗过去的事?
一直到了晚饭的时候,王夫人派来的人才走。夏金桂想了想,决定还是装着什么都没发生。早有丫头端上来晚饭,夏金桂看桌子上几样菜蔬,就洗手吃饭了。谁知他刚端起碗来,就听见隐隐一阵喧哗声。不用夏金桂发话,就有小丫头出去打探了。一会小丫头跑回来:“后门停着一辆车子,上面好几个大箱子,他们正往老奶奶屋子里抬呢。”
“是哪儿来的箱子,你可看见是什么人送来的?”不可能是柜上的东西,薛蟠现在忙着做粮食生意,还没结果呢,不可能是薛蟠发财了。
“我看像是那边府里的人,他们神神秘秘的,好像生怕人看见了。我先垂花门那边,还没走近就被那边门上的婆子赶走了,因此我绕到了后边去,正看见他们搬东西进去!大概是给宝姑娘的聘礼吧!”小丫头满脸天真,结果遭到了青鸟的嗤笑:“你真糊涂,那有偷偷摸摸的下聘礼的?好了,你出去玩吧。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这像是王夫人在托付自己的私房啊,难道是贾家出事了?林黛玉在宫中怎么忽然就生病了。看贾母的反应,应该病的很厉害。夏金桂满肚子的疑惑,难道是贾家出事了?夏金桂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还是不得其法。最后夏金桂唉了一声:“人家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白操心了!”
第二天早上,夏金桂起身先问薛姨妈做什么呢。青鸟笑着说:“没事。这会老奶奶正带着姑娘吃饭呢。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夏金桂想了想,对着青鸟吩咐道:“你叫人看着那边,等着吃完饭了,我过去请安。”
等着夏金桂进了薛姨妈的房子,就看见薛姨妈满脸轻松连着身边服侍的人都跟着喜气洋洋的。夏金桂装着没看见,只问候了婆婆。薛姨妈对着夏金桂说:“难为你这些天辛苦了,宝丫头的事情我开亲自操心好了。蟠儿要回来了。你只管安心等着他回来就是了。”
这是过河拆桥啊,宝钗的事情这么快定下来了?贾家怎么一夜之间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夏金桂也没多问,懒洋洋的说:“既然这样最好,我这几天实在累了,身上不舒服。正好这就请个大夫看看,调养下身体。”说着夏金桂就告退走了。
等着夏金桂走了,宝钗忧心忡忡的出来:“妈妈太性急了。咱们得事情还没落定。你就支开她,要是事情没成,还要再叫她出面。那个时候又该有话说了。咱们不想鸡声鹅斗的,何苦要招惹她一篇子话呢。而且这个事情,若是贵妃就此——那不是牵连了姨妈家了。妈妈收了人家的东西,回头再惹祸上身。”
“你知道什么?有你舅舅在,贵妃自然是安然无恙的。你姨妈自己小心眼,有点风吹草动的就害怕的不得了。真是奇怪了,当初在娘家的时候,她的脾气不比凤丫头差什么。怎么这些年下来倒成了没嘴的葫芦呢?整天担惊受怕,连走路都担心被树叶砸了脑袋。她这些年就攒下来这么点私房?谁相信呢?你看这世道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凤丫头胆子大,几年下来攒的比她几十年都多。她昨天晚上病急乱投医,把私房都搬到我这里。哼,我正好就此要挟,叫你风光进门去。虽然不是明媒正娶,但是彩礼,摆酒一样不能少!”薛姨妈安抚着女儿,言语之间对王夫人满是鄙夷。
也就是自己命运不济,嫁给宝钗的父亲这个没官职的白丁,她平常只能在内宅的账目上,和一些小生意上弄点私房钱。若是换她坐在王夫人的位子。哼,每天捞钱和呼吸一样容易。何至于几十年就攒下来那么点东西呢。只怕早就是富可敌国了。
宝钗听了母亲的话默默不语地方,昨天王夫人忽然派人来,和薛姨妈关上门嘀咕了很久,接着晚上就送来了十几个大箱子,里面都沉甸甸的。后来宝钗从母亲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事情的经过。元春,贤德妃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宫中要置黛玉于死地。只是她差一点要成功了,可惜功亏一篑,黛玉暂时被救过来了。
但是在宫中毒杀人。这简直是多没脑子,多大的胆子才能做出来的呢?难怪姨妈要连夜把自己的体己送出来,这就是滔天大祸啊。也不知道元春怎么样了,贾家会不会受牵连。
宝钗有些后悔了,她不想嫁给宝玉,不管是正妻还是侧室,那都不是好姻缘,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可是母亲还是没事人一样。她无奈的说:“妈妈糊涂了。我虽然不知道事情原委,但是在宫里要毒杀人。皇上肯定不会放过。贵妃这是怎么了,做出这样的事情!”
“别人这么做肯定是人头落地,但是贵妃不会。你不看看谁是他舅舅。你舅舅手里握着禁军呢。而且宫里不仅只有贵妃想要林丫头就此没了。这个林丫头真是机灵啊,这些年了竟然一个字都没透露出来,整天就和宝玉玩闹。你舅舅也是没办法,他虽然不能确定,但是宁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走一个。真的捅出来就是惊天大案,那个时候太上皇出面也是没用。”薛姨妈对宝钗把她知道的事情经过说了。
林如海做了几年盐政,手上有一本账册,那都是以前各级官员从盐税上拿走的钱。这里边有很多事情是关系着太上皇的。当初林如海病重,贾琏带着黛玉回去,贾琏是怎么都找不到这个账本。黛玉更是个小姑娘,哪里知道这些呢?最后贾琏只能处理了林家的田地房屋,都折成了银子带回来了。
银子在贾母手里保管着,那些图书什么自然是黛玉拿着。但是那本传闻中的账册却不见了。
一转眼黛玉跟着贾母进宫给端太妃贺寿,被留在了宫中。王子腾在宫中的眼线竟然得到个消息,林黛玉和端太妃闲聊的时候说起过什么账册之类的话。王子腾立刻确定,林黛玉是把账册记在心里了。她要借机交给潞王!王子腾立刻叫人进宫和元春交代了什么,因此才有了黛玉中毒,元春被抓现行。
宝钗听了母亲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虽然母亲说的很多地方很含糊,可是宝钗还是能大概推测出来前因后果。她只知道舅舅大权在握,但是没想到王子腾如此恣意妄为。更叫宝钗吃惊的是黛玉,一个经常对月叹息,看花流泪的敏感女孩子,只知道和宝玉发小性子,闹脾气的颦丫头竟然有如此深藏不露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