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天荒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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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息尘和灵伊就被钟声吵醒。
“鬼界早上还敲钟啊？”
灵伊闭紧眼睛，试图关上耳朵，在息尘的颈窝闹起小脾气。
“李大人和素大人在找我，平时不会敲的。”
解释完，息尘吻上灵伊弧度向下的嘴角以作安抚，单手覆盖住她的额头，抚平微皱的眉头。
“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看看什么事情。”
息尘刚一起身，就被灵伊拉了回去，禁锢在她的怀里。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你不在，睡不好。”
灵伊说的是实话，五百年，她只有昏迷的时候才不醒，其余时候从没睡过觉。就连昏迷的时候，她的梦里日日夜夜都是息尘，任由她摆布的息尘。
眼下美梦成真，她可不想轻易放走息尘，就算是当个小尾巴，也好过见不到息尘。
“我的地盘，你想去哪儿都行。正好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解决人界的危机。”
人界的危机尚未着手解决，已经肆虐得三界不得安宁。
鬼殿之上，息尘坐在正位，灵伊坐在她的右手边。李大人和素大人站在大殿中央，等着汇报人、鬼两界重大事件。
“李大人，素大人，有什么要紧事儿？”
照例是李大人讲话，“地尊，人界即将迎来第一次大乱，我们鬼界可能挤不下这多亡魂。”
“展开说说。”
李大人和素大人询问过最新一批亡魂，杀她们的凶手都是自己家的父夫兄弟，原因都是没钱。倒不是没钱过活，而是没钱买烟草享用，一怒之下抛家弃女，换得微薄的财物。
买下她们的人是更凶残的禽兽，种种恶行罄竹难书。在他们手下，死得痛快都是一种奢望，大多数惨遭折磨后支离破碎，死不瞑目。
李大人描述的细节中，棍棒相加竟是最轻的暴力行径。种种非人的虐待，气得息尘当下就要复刻灵伊在北定城的屠戮。她想血洗人界，还无辜者一个公道。
“地尊，不可意气用事，如何惩处那些恶人，还得和天界共同商讨。”
“要商讨到什么时候？人界的女子都挤满鬼界吗？”
灵伊的质问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息尘脸上。她昨晚哪儿来的底气给灵伊许下承诺，连自己的地盘都快守不住了，又何谈挽救人界。
“灵伊，我这就去天界和姐姐商量出个对策，你放心，两个时辰之内，我一定找到应对方法。”
“天界？我能去吗？”
不是灵伊多事，而是她发现，息尘一有什么事情，只想着自己解决。就这样，还怪她什么都不和她说，不懂得和爱人并肩作战。此外，灵伊十分好奇天界到底长什么样，包括那个叫青荷的家伙。
“姐姐既让你唤她姐姐，必然是喜欢你的。你同我一起去，要是有意外的话，我先送你回来。”
以防万一，息尘给灵伊披上了自己的老搭档，玄黑斗篷。
“穿上这个，才不会被天光灼伤。等到了天界试一试，要是没事儿的话，就可以脱掉了。”
戴好帽子，整理好绳结，息尘带着灵伊升入天界。事出紧急，她无暇带灵伊赏云端美景，只能等随后有机会了再欣赏这七彩祥云。
“到了天界你不要怕，万事有我兜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去天界大闹一场。”
不管灵伊有没有可能生出这样的想法，无处不在的天光率先判定灵伊非我族类，排斥的反应远超息尘出初入天界的时候。
“息尘，我的脸好痒。”
就当灵伊要上手挠的时候，息尘眼疾手快摁住灵伊的手，“别挠，挠破了无法复原。再忍忍，见到姐姐一定有办法的。”
不等她们见到启明天帝，青荷先一步找到她们，“把这个带上。”
芙蓉花瓣裁制而成的面具，上端镶着粉色，贴着灵伊的发根，下端的白色敷在灵伊脸上。眼睛处开了孔，保留着花瓣最外面的白色薄膜。
灵伊的视线因此变得模糊，锁在息尘掌心的手反握，这才驱散了心里的陌生和不安。
“多谢青荷月神相助。”
“青荷？”灵伊看向模糊的青荷，她还以为帮她的是启明天帝，“月神和天帝好像，声音像，善心也像。”
“咳咳，”息尘扣住灵伊的手，摇了摇，“灵伊，我们该去见姐姐了，她应该等很久了。”
青荷月神的芙蓉花面具，几乎是从灵伊的脸上取下来再安上去的一样，严丝合缝的程度不像是临时准备的。想必是姐姐提前预判，或者预先见到了这一幕，求着月神准备的。
要求也是求。
经灵伊这么一说，息尘恍然想起了宋茶和唐楼，姐姐和青荷月神身上好像有她们的影子。一个身不由己不承认，一个死心塌地望断肠，可不就对应上了嘛。
息尘胡思乱想出的惊天秘密，却无法和别人分享。灵伊没有繁灵伊的记忆，月神只关心自己的芙蓉花池什么时候能孕育出第一个生命。姐姐就更不用说了，她连月神的心意都可以无视，才不会打听这种事。
但愿，结局不必复刻。
月神有意绕路，去往大殿哪有这么远。息尘不语，牵着灵伊默默跟上，她到想看看药是装在姐姐的葫芦里还是装在月神的葫芦里。
“地尊不必多想，灵伊在天光中多走走，习惯了就能少受些排斥。”
排斥？不怪息尘多想，她总觉得这个词不是什么好话。自己身为天帝的亲妹妹，要想得到天光的认可，尚且得历经磨砺。灵伊的气息本就与天光的磊落相悖，受到排斥在所难免。但以她在人界游历的日子来看，这份排斥里，似乎不只是天光。
想到这儿，她把灵伊拉到自己身后，紧挨着自己，“我累了，你贴着我走，扶着我点儿，不要被看出来。”
一双相扣的手，搭在息尘的腰后。灵伊的手背贴在上面，不动声色地蹭了蹭。反正自己的脸上带着面具，谁都看不到她。
至于息尘，分她一点儿花尖上的粉色抹在耳朵上，又不会有谁说什么。再说了，是息尘自己说的，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们就这样，小打小闹着到启明面前。
“你们去赏花了？耳朵倒是红得一致。”
你们，包括青荷。息尘这才注意到青荷变红的耳朵，似乎比她的耳朵还要热。
“月神，大殿热到你了吗？你要不先回月宫凉快凉快？”
息尘的话如同一盆凉水，一下子浇灭了青荷的红耳朵。当着启明的面被息尘这个妹妹戳破心事，还是因为羡慕小孩子的爱情，青荷瞬间穿上“众神勿近”的冰冷模样。
“说正事儿吧。”
启明一开口，息尘明显正经多了。再不正经点儿，哪儿凉快哪儿呆着的就是她了。灵伊还在这儿，息尘可不能被赶出去，会丢了脸面的。
“天帝，鬼界的冤魂超出鬼界的承受范围，人界即将无法生存。真等到人界无法生存的那一天，人界将不再有人。”
“详细说说。”
这事儿灵伊知道，姐姐又无所不知。姐姐让她详细说说，自然是讲给青荷月神的。息尘转向青荷，事无巨细一一讲述。
“这么说来，我的芙蓉花池要派上大用场了？”
青荷眼中，没有对人界即将灭亡的担忧，只有对芙蓉花子成人的期待。启明和她，截然相反。
“人界能救还是要救的，该我们出手的时候一定要出手。青荷，你一定能守护好人界最后的希望。”
启明转而看向息尘，面色比语气沉重得多，“息尘，你做好心理准备。”
再看向灵伊的时候，启明顿了又顿，“灵伊，我其实看不透你，所以我没有万分把握护住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拼尽一切开创人界的新光明，别放弃，别回头。”
话里面的话都说完了，启明背对着三人，“去吧，做你们各自想做的事情吧。”
三人齐齐走出大殿，谁都不曾回头去看那一份心中明了的悲壮。她们，似乎会经历又或是正在经历无法想象的大事。
临分别前，青荷热情相邀，“灵伊，如果想来月宫赏花挖藕，就让息尘带你来，本君随时欢迎！”
“别做梦了，我不会带她去的。”
一对上青荷，息尘就特别容易炸毛，每一句话都在砸场子。灵伊晃了晃她们牵着的手，安抚住息尘。
“谢谢月神，我对月宫神往已久，一定会让息尘带我去叨扰月神的。”
“不可能！”息尘连灵伊的话都打断了，也不允许月神的邀请成真。
青荷留下一挂莲藕，无奈地摇头离开。
离开前，息尘再一次严厉要求灵伊，要她发誓，绝不踏入月宫半步。
“凭什么？”
“我说了你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灵伊对息尘遮遮掩掩的样子感到十分可疑，月宫到底有谁在 ，她能去，自己就不能去。息尘越不想让灵伊去月宫，灵伊就越想去，她不接受这种没有理由的霸王条款。
“你要是敢偷偷去，我就……”息尘竖起一根手指，表明自己一定做到，“我就毁了苍生山上的大小木屋！”
“毁了就毁了，那我就能在鬼界住到天荒地老！”
灵伊这反威胁的话拯救了息尘的糟糕情绪，对方强硬的态度立刻软下来。
“你别去，我也不去，我不想在芙蓉花池再失去你一次了。”
至此，息尘终于愿意承认，灵伊，和从前的灵伊，是同一个。她早就清楚的，就是不愿面对又一次和灵伊分开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天荒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