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焰》盐芝柚梨

7、高调

　　齐念调转车头时，她抬手理了理被吹乱的长发，余光瞥见腕表指针已指向凌晨三点。

　　俱乐部估计早就大门紧闭，她干脆拧动车把，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京御园的公寓是去年夺冠齐喻送的，是套大平层，地段极好。
　　但她嫌通勤麻烦，多数时候还是窝在俱乐部的宿舍里，这房子几乎没人住。

　　摩托车拐进高端公寓区的地下车库，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专属车位上落着的薄尘——她果然很久没回来了。

　　齐念停完车坐电梯上楼，指纹解锁的瞬间，玄关的智能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漫过客厅里浅米色的真皮沙发，落在落地窗旁的绿植上。

　　齐念踢掉马丁靴，赤脚踩在地毯上。
　　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突然想起沈衍别墅里那片沉寂的黑暗，莫名觉得这满室灯火更让人踏实。

　　溜达一天，齐念有点疲惫，走进浴室赶紧洗漱。
　　哗哗的水声里，疲惫感顺着水流淌走，齐念穿浴衣出来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四点。

　　“唔”齐念舒服的躺到大床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亮，是微信新好友通过的提示。

　　齐念挑眉点开，沈衍的头像果然和他本人一样没什么烟火气：灰蓝色的海面上，一个背影对着浪潮站着，脚边斜斜倚着把木吉他。

　　她指尖顿了顿，想起他指尖触碰琴键的样子，他还弹吉他。

　　刚放下手机，又想起医生那些叮嘱，她翻出备忘录里记满的注意事项，连“喝温水别贪凉”这种细节都没落下，一股脑发给了他。

　　发送成功后，齐念打了个哈欠。

　　卧室的落地窗没拉窗帘，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把自己裹进丝绒被子里，没几秒就坠入了梦乡。

　　同一时间，沈衍刚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藏蓝色的丝绸睡衣晃的他肤色更加苍白。

　　他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是“玫瑰”。

　　他指尖一顿，点开对话框。密密麻麻的文字铺开来，从“早餐必须吃热食”到“睡前别喝咖啡”，连“药盒要放在显眼处”都写得清清楚楚，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沈衍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半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摩托车疾驰时带起的栀子花香，

　　……

　　第二天中午，齐念是被手机铃声吵起来的。
　　她闭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听筒里立刻炸出周洲的大嗓门：“齐念！你昨晚死哪儿去了？教练都问三遍了！下午两点开会，讨论全国锦标赛的事，你要是敢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么大嗓门怎么不去唱男高音？”
　　齐念揉着太阳穴打断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保证准时到，挂了。”

　　“——嘟嘟”周洲想骂的话愣是憋了回去，心想他妈真是个活爹。

　　齐念把手机扔到床上，翻了个身想再赖会儿，目光却瞥见微信图标上的小红点。点开一看，是沈衍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三个字：
　　【多少钱】

　　齐念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人还真是认死理，一分钱都不肯沾。

　　她从床头柜摸出昨天顺手塞进包里的收费单，拍照发过去，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加。
　　消息刚发出去没半分钟，手机就震了震。微信到账提示弹出，金额比单子上的总数多了一千。

　　齐念挑了挑眉，回了句：“沈老师挺大方啊，是给我的小费？”

　　等了十分钟，对话框里始终没再跳出新消息。

　　“strong哥，爱高冷。”
　　齐念把手机扔回床上，起身拖拉着拖鞋走向浴室。

　　齐念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乌青，好在加上了沈高冷的微信，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吧。
　　齐念边想边点头安慰自己的黑眼圈。

　　洗漱完换好衣服，她抓起外套往俱乐部赶。路过早餐店时，买了份豆浆油条，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暖得让人犯困。

　　俱乐部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教练唾沫横飞地讲着全国锦标赛的注意事项，白板上写满了对手的资料和战术分析。

　　齐念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啃完最后一口油条，周洲就凑了过来：“你昨晚回公寓了？我还以为你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滚蛋。”
　　齐念踹了他一脚，“新摩托改得怎么样了？”

　　“早改完了，就等你这主力回来试骑呢。”周洲压低声音，“不过你那改法也太嚣张了，真要贴满沈衍的歌名？不怕被粉丝扒出什么来？”

　　齐念挑眉笑了笑：“怕什么，我本来就是他粉丝。”

　　周洲啧啧两声，没再说话。

　　教练正好讲到参赛名单，点到齐念的名字时，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惹得教练瞪了她一眼：“齐念！这次锦标赛关系到年底的国际邀请赛资格，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别以为拿了几次冠军就稳了，张昊他们最近进步很快，你要是掉以轻心……”

　　“知道了教练。”

　　齐念坐直身体，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保证拿下第一。”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会议室里的人都习惯了她这副样子，也没人觉得她在说大话。毕竟，齐念从出道至今，除去那次意外受伤，还没在国内赛场上输过。

　　……

　　全国机车锦标赛决赛，阳光格外刺眼。赛道周围挤满了观众，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其中大半都举着写有“齐念”名字的灯牌，还有人把她标志性的橙色玫瑰图案印在了应援旗上。

　　齐念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戴着头盔试了试松紧，橘棕色的卷发配上橙黑相间的机车服，晃的她格外耀眼。

　　旁边的技师正在给她的新摩托车做最后的检查，车身黑橙相间的底色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歌曲名字，《逆风》《海与岸》《寂静之声》……歌名旁边穿插着音乐符号和五线谱，像是把一整张乐谱铺在了车身上。

　　车轱辘依旧是她标志性的橙色，喷绘着怒放的玫瑰和跳跃的火焰，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啧啧，齐念这新车够高调啊。”
　　解说员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赛场，“别的车手都在拼性能，她直接把战车改造成了追星现场。不过说真的，这橙色玫瑰配黑白乐谱，这样高调问很是符合她的风格了。”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哄笑，齐念闻言勾了勾唇角，抬手拍了拍车座。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零件全换了新的，连车身重量都精确到了克，至于这些贴纸……不过是顺便表达点私心罢了。

　　“比赛马上开始了！”解说员激动的声音从播报中传来。

　　裁判的哨声响起，齐念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前方的赛道，耳边的欢呼声和轰鸣声渐渐模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绿灯亮起的瞬间，齐念几乎是弹射出去的。摩托车像一道黑色闪电，带着橙色的残影，第一个冲出起跑线。

　　过弯道时，她身体倾斜到几乎贴地，长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车身侧面的歌词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解说员的声音跟着节奏加快：“齐念的起步非常完美！她的过弯技巧还是那么教科书级别的，74号张昊紧追不舍，他是春季赛的黑马选手，这次能不能穿过齐念呢？

　　但现在看起来差距在拉大……天哪，她在直线加速段竟然还在加速！这速度快得有点吓人了！”

　　赛道上的风呼啸而过，齐念紧握着车把，感受着轮胎与地面摩擦的震动。她喜欢这种速度带来的失重感，像是能把所有烦恼都甩在身后。

　　最后一个弯道过后，终点线就在眼前，她拧动车把，摩托车发出一声长啸，冲过终点的瞬间，全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摘下头盔时，齐念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她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立刻引来更疯狂的尖叫。

　　颁奖仪式结束后，主持人拿着话筒追了上来：“齐念！恭喜你又拿了冠军！粉丝强烈要求希望能看到您的赛后采访，不知道能不能采访您呢？”

　　“当然。”齐念点头。

　　“我必须得问问您这新车了。”主持人的目光落在摩托车上，“全身都是沈衍的歌名，看来传言是真的，您是他的粉丝吗？”

　　齐念点头，声音清亮得很：“对。”

　　观众席立刻爆发出一阵起哄声，主持人也来了兴致：“那最近除了训练比赛，有没有什么别的安排？”

　　齐念歪头想了想，突然对着镜头笑起来，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赛场：“有啊，在追人。”

　　全场静了几秒，主持人也愣了一下，随即追问：“天哪，真是让人意外！方便透露吗？”

　　齐念拿起头盔，指了指车身上《逆风》的贴纸，语气嚣张又坦荡：“沈衍。”
　　“不过你们别想歪，我是想找他合作，写首能配得上我速度的歌。”

　　她说着，突然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像是在隔空喊话：“沈老师，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