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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同桌 “我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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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寻芳把座位表拷在白板上,合上笔记本电脑收拾资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我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你们心里想的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消化,消化不了课后可以来我办公室。”
“无论男生女生都不要觉得羞耻、不好意思,青春期也是探索期,有点懵懂的感情很正常,这不丢人,但也不提倡!该搞学习的年纪就做自己份内的事,摆正自己的心态和方向,不要拿了芝麻丢了西瓜!学习已经够累了,再因为这些有的没的内耗自己的精力你自己算算值不值?”
“等高三毕业成年之后,思想和决策都成熟稳重了,届时,谁也不会阻拦你!”
下课铃响,倪寻芳说:“课代表把测试小卷收上来,晚自习前送到办公室。”
她前脚迈出教室,后脚哀怨声四起。几个被点名的学生除了沈庭戈都跟着倪寻芳一起去了办公室。
徐岂接了通电话,脸色忽然严峻,压低声跟后面人说:“出了点事,我过去一趟。”
不意外似的,霍幸礼捏着一张消毒湿巾擦右手拇指侧刮蹭的一道深红印子:“嗯。”
徐岂抓着外套匆匆离开。
全班几乎重调一遍,唯有教室后右角——
“倪芳这招真损!阴的没边了卧槽!”沈庭戈一条腿搭在徐岂的板凳上,心情爽的一批,“坏鹤,幸亏没继续和你坐一块!倪芳早看我坐那不顺眼了,要是没换她肯定就把我挪讲台那了!”
鹤穹倚着墙玩扫雷:“明天我给倪芳提个意见。”
“草?你是个人!前面那是人待的吗??几个事逼都在第一排,体委在那坐三天人都寡了!把我弄去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有利我身心愉悦,争取英语早日破110。”
“碍!”沈庭戈竖起手指,“所以说,你更应该和霍幸礼坐一块!”
想弄死人的视线飘过来——
沈庭戈:“我说真的!国际部有几个英语不好的?让你新同桌随便给你补一补,破110不是分分钟的事!”
“随时有空。”霍幸礼把湿巾塞进包装袋,笑着接话。
鹤穹冷哼:“我用得着?”
“用不着。”霍幸礼摇头,鹤穹的英语只是不稳定,笔试分从没掉出过100,他说:“同桌,我化学有点薄弱,课余时间,能请你帮我理一理必考点吗?”
“不能。”鹤穹拒绝,“我不是你同桌,不想明天早上在垃圾池看见你的桌子,晚自习……”
微信跳出一长串群消息,游戏到关键时刻,界面一卡,后面节奏尽断,他抬头:“你他妈又拉什么群?”
沈庭戈数了数,差不多齐了。
解散之前的闲聊群:“不知道哪个没脑子的把1班的傻逼拉进来了。”
“脏了,我重换一个!”
坏脾气的人难得没发怒。
把群聊调成静音,准备再开一局,黎知远给他发消息,说后天回,问他要什么礼物,他一并带。
“你进吗霍男神?”沈庭戈在新群活跃一会儿,突然问。
“我们群虽然对学习没有帮助,但其他信息都没我们群牛逼!什么学校什么啥时候放假啦、假期要不要补课啦、什么时候有活动啦……连老师的八卦!我们都知道不少,特别是桃哥,他啥时候吃饭上厕所我们摸得一清二楚!”
回了句“没有”。
鹤穹也扭头看旁边。
教室里拉桌子的声音吵的乌烟瘴气,只有霍幸礼自成结界丝毫没受影响,静心写题。
他右手拇指侧的口子格外显眼。
目光定格那处看了两秒。
嗤笑。
弱不禁风,搬个桌子都能受伤。
霍幸礼笔尖轻顿,感受到旁边的视线,和鹤穹短暂对视一秒,在他转回去前问:“我能进吗?”
一下呛住,鹤穹别开脸,觉得莫名其妙:“你爱进进,问我干嘛?”
沈庭戈迫不及待:“能能能!当然能!!”
“等等——”
鹤穹回味过来,他绝对不可能和这个逼待在同一个群:“你不准进!”
霍幸礼听话地把手机塞回桌肚,低头继续看题:“好。”
二维码都翻出来的沈庭戈:“……?”
“为啥?”
手边划的伤口不深,但慢慢愈合时有点痒,他轻轻挠了挠。
鹤穹被吵的烦,不经意瞥到旁边,只见他那红了一片的皮肤似乎比刚才更严重了。
没忍住又抓两下。
在鹤穹眼里,这动作很像他小时候在垃圾堆里捡的小狗。
每次挨欺负了,都只躲在角落里自己舔伤口。
他对前面乱叫的人说:“定了晚饭,你走不走?”
“……走!”
本来也是心血来潮,沈庭戈无条件向美食低头:“我喊寸头他们?晚上没有倪芳的课,整两瓶!”
“嗯。”
沈庭戈捏着语音在群里招呼。
刚下到二楼,鹤穹停住脚步,说:“你先走,我回教室一趟。”
沈庭戈回头:“咋了?”
“作业没拿。”
“我在这等你?”
“不用,你先去。”
……
喝完水,窗外闪过一抹身影——
按上杯盖,鹤穹就走进了教室。
站在座位旁。
他桌肚只塞了半边书,空着一大片,侧边放着一盒创可贴。
上个月他和1班一男的在ktv打架,手背有点擦伤,一个女生送的。
他只用了两只。
剩下的一直搁着——
盯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碍眼。
捏着盒子拿出来,往霍幸礼试卷上一丢,像混子欺负好学生那样:“帮我扔了。”
“扔了吗?”被打断写题的人问。
“不然呢,留着它帮你写题?”
他轻笑:“有点浪费吧?都还没用呢。”
“……”傻逼。
鹤穹扭回头不理人。
塞了两本用不上的教科书进书包,然后翻出英语试卷。
路过课代表的座位放她桌上的一摞卷子上,从前门出了教室。
一通操作不超过一分钟,这道身形便没了影子。
“霍幸礼,物理试卷补完了吗?我帮你一起送过去!”
霍幸礼回神。
物理课代表抱着一摞本子,站在讲台喊着问。
“没。”
“喔,那你赶紧写,晚自习放学前交了就行!”物理课代表说。
霍幸礼放下笔。
拾起桌上的盒子,塞进书包。
只留下一只,拆开。
粘在受伤的地方。
鹤穹桌面不算整洁,试卷混着书随便叠着。
一张空白的物理试卷被他折成漂亮的飞机叉在仙人掌盆里。
盯着那尖尖的小刺,霍幸礼扬起笑——
……
晚上,七中路边的饭店。
沈庭戈不出意外又喝多了,这回醉的不老实,几步路把鹤穹烦的拽着他的领子心说扔路边算了。
“站好。”忍无可忍朝这人脑袋上揍一下,“再乱动,就把你分了塞垃圾桶里!”
被威胁的人挨了疼才像是听懂了——
坐在马路牙子上安静半分钟,然后嘴一撇手臂一舒趟草地上展喉高歌:“青!藏!!高、原~~~”
破音加跑调,难听的一批。
路过的行人往这边看。
鹤穹脸一热,往外走两步开始撇关系:“我不认识他。”
路人:嗯嗯,我也不认识。
等那一对情侣走远了,鹤穹才拦了辆计程车,又怕他这幅鬼样子回去被他爹打死,心善地给岑言打了通电话,把人送去他爸家躲一晚。
晚自习已经下过课了。
七中校园除了高三楼稀稀拉拉剩下个别班舍不得灭灯外其他的教学楼早跑空了——
鹤穹拎起书包朝马路对面走,校门口也是“黄金廊”,经常有老人在这摆夜摊,卖卖自家种的蔬菜水果。
但学区这块管的严,白天城管不让摆,只能靠晚上碰运气。
可晚上放完学,照样没什么生意。
一个垂朽老人坐在路灯下,身影伛偻孤寂。
旁边是辆十几年前生产的老旧破烂的脚蹬三轮车。
面前摊着一张蛇皮口袋,口袋上铺着一些形状不算漂亮的橘子苹果。
鹤穹是常客,见到他来老人黝黑沧桑褶皱铺满的脸慈祥一笑:“下课了呀?”
“嗯。”鹤穹蹲下来,娴熟的挑挑拣拣,“您这水果今天刚摘的?看着颜色不错。”
“是的啊,都是今天刚摘的!”老人鹊喜,忙给他挑了个个头又大又黄的橘子:“尝尝!”
“不用尝,我知道甜。”鹤穹撑开一只塑料袋,把橘子塞进去,“上回还见着有柚子呢,今天卖完啦?”
“嗯……”老人苦涩笑笑:“上回台风啊,都掉下来,砸烂了不少。不好了,就不卖了!”
“哦。”鹤穹多挑了几个橘子放袋子里,“咱季城靠海,就容易台风天。”
“麻烦给我一只袋子。”
一道声音轻起,鹤穹偏头,霍幸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侧后。
今天温度回升,这人只穿着件校服外套,拉链扣到最上面,却罕见的没背书包。
他一手插兜,黏着创可贴的手伸向老人。
“……”矫情死了。
一小道伤口有必要贴吗。
“哎哎!”老人赶忙扯下来一只塑料袋给他。
他垂目,对鹤穹不解的视线挑了下眉——
嗯?
靠!
他是在找事吧?
他理解的没错吧!
要找事的人不如他愿地蹲下来。
挑水果。
霍幸礼挑来拣去把四个苹果里甜样的放下,摸了两个较生较酸的放进去,鹤穹:“……”
他把霍幸礼淘汰的苹果塞进袋子里:“你是智障吗?拿这个。”
……
鹤穹把自己的两袋水果递过去。
挂上称,老人拨着砣量给他看:“苹果八块钱,橘子七块钱七,就给十五吧。”
“嗯。”
鹤穹称完,霍幸礼也把一兜苹果递过去。
“九块。”
“好。”
霍幸礼拿着手机,但是半天没找到收款码在哪。
老人看出他的疑惑,翻翻找找忙递过来一个绿色的牌子。
刚要扫,鹤穹拦住他。
拽着他的手臂把人拉到身后。
霍幸礼看着挡在身前的人,没明白。
鹤穹拉开书包,摸出张百元大钞,塞老人粗糙干裂的手里:“我俩一起付了,不好找,您不用找了!”
“那怎能行?!”
老人捏着大钞的手都在颤,闻言立马拿出装着钱的塑料袋,着急地绕出来就要抓住鹤穹:“你别跑!得找给你,得找!”
走得快老人没站稳,霍幸礼眼疾手快托了一把他的臂弯。
“我不跑,您别摔了!”鹤穹忙说,“真不用找!今晚预报有雨,这天看着马上就要下了,您快早点回去吧,下次多送我俩橘子就行!”
霍幸礼抬头看天,云厚星稀。
“有雨啊?”老人一下顿住,家里还晒着东西没收呢!
“是啊。”鹤穹指着无月的天说的极真,“再晚点就不好走了!”
“哎哎!”一把碎零钱加一块也没到70,囊中羞涩的老人不好意思地把钱给过去,“这些你先收着,剩下的……”
鹤穹捏着那堆钱重新给他塞进塑料袋里:“您怎么倔呢?拿回去给奶奶买箱牛奶,当我是去您家做客了!做客哪有空手去的?”
垂暮老人眼圈一红,“谢谢,谢谢……你们上学的孩子,用钱的地方多!不能让你再破费,下次我再找给你!”
“我不……”
鹤穹轻叹口气,“好。”
老人这才愿意。
跛着脚,麻利收拾好东西,放在三轮车上。
吱吱呀呀地慢慢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