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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见天日 骗子。菩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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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尽冷冷看着槐李,槐李手执短剑,一脸愤怒戒备,一时间两人遥相对峙,谁也没有说话。
照玉正懒洋洋躺着放松,见不久前还携手作战的两人兵刃相见,不知为何翻了脸,疑惑道:“哥哥,老大,你们怎么……”
话还未毕,一阵风在他眼前闪过,两人又打了起来。
这时槐李已经懒得伪装,使出全力和庄尽对打。他虽然法力不如庄尽深厚,但拳脚功夫实在了得,而且招招狠辣,手中短剑更是罕见的利器,直击庄尽命门。庄尽一开始还存了避让之心,被槐李毫不留情的狠毒招式逼得火起,也毫无保留回击起来。
眼看两人愈战愈烈,照玉心急道:“哥哥,老大,你们不要打了!要是打坏了,后面再有危险,谁来保护我啊!”
两人充耳不闻,照玉看劝说无果,只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两人波及。
庄尽始终更胜一筹,慢慢将槐李迫近湖边。槐李眼见自己就要落入水中,心念一动,向前匍匐,从庄尽□□飞地掠过,转身一脚踢在庄尽背心,庄尽倒向湖中,向湖中一拍,借着力道回转而起,槐李早已跑远。
庄尽咬牙切齿道:“无耻小人。”
说着运起气来兔起鹘落,转眼间便抓到了槐李后颈的衣领,槐李一剑反击,被庄尽狠狠攥住手腕一拧,槐李吃痛,短剑落下,庄尽一手接了短剑,把他压倒在地,短剑横到槐李颈边,让他不敢再动。
两人大喘气,庄尽是气的,槐李是累的。远处照玉看两人休战,慢慢走过来,发现又变成了你压我倒,一颗放下的心又悬起。
庄尽冷冷道:“你这个骗子。”
槐李慢慢平复了气息,唇边带笑,道:“我只是有些话没说,但说了的可都是真话,莫要冤枉好人。”
庄尽道:“你若是好人,天下便没有好人。”
槐李冷笑道:“人人都有秘密,都有难言之隐,你扪心自问,难道就真的光风霁月?我好好的飞升,却被你的手下掳去,为求自保,留了些底牌,就是骗子?”
庄尽看他脸色变得飞快,心中明知他所言非虚,但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生气。三人身处险境,此人嘴上说着要全力以赴,实则始终留有后手,正如隔岸观火,显得自己先前那般奋不顾身保全三人十分可笑。
几百年来,庄尽早已看遍世间百态,更危急的境况也遭遇过,也许是被此人一脸无害的笑容欺骗,这次不禁对槐李生出一丝同甘共苦的期待,当槐李击碎了仅有的微薄期待后,庄尽深感愤怒。
庄尽看照玉在不远处徘徊,低声道:“这小孩儿来历不凡,你三番五次护着他,多半也是有所图谋。”
槐李道:“与你何干?”
庄尽见槐李道短剑锋刃闪着寒光,冷笑道:“你的法宝倒是把好剑,让我试试到底如何。”
说这拿剑在他脸前比划,槐李毫无惧色,突然双腿暴起踢在庄尽背上,庄尽一时不察被他逃了出去,槐李举起个储物袋,笑道:“你拿了我的法宝,我捡了你的储物袋,正好一换一。”
庄尽一愣,不知何时被他偷去了自己的储物袋,道:“哼,好一个捡,你果然很适合做仙盗。”
槐李道:“我的短剑你要是喜欢,拿去就是,反正我也不亏。”
他也没想到轻而易举就打开了庄尽的储物袋,看到里面的东西,却微微一怔,拿出张纸笺,又摸到块小木牌。
照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槐李,道:“这是什么呀,哥哥?”
庄尽冷冷看着槐李,槐李缓缓看他一眼,对照玉道:“这是人间的许愿笺。”
槐李没想到,庄尽的储物袋里并非什么宝物,全是人间的许愿笺。
他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那时他师门的山门外,就有一棵参天大树,前来求医问药、求神祈福的凡人,便在上面挂满了许愿笺。他身量还小够不着去取看时,师兄们便把他高高举起,他一个个看去,十分有趣。
庄尽把短剑还给槐李,伸手道:“还我。”
槐李兀自出神,看也不看一手接了短剑,把储物袋也奉还,冷笑道:“我看你是入错了行,不该去做仙盗头子,而该去做普度众生的菩萨。”
槐李想到庄尽的手下青眼那日所言,有很多凡人向庄尽求取灵药,这些许愿笺都是青眼收集而来,看来庄尽是真的很慷慨大方了。
“不过你就算如了这些人的愿,也收不到他们的香火,积不了功德,都是白费。”
槐李冷笑嘲讽不已,一个盗匪头子,却做这些沽名钓誉之事,此人真是虚伪至极。
庄尽看他冷嘲热讽,亦冷笑道:“你倒是寻了正途,修了无情道。”
槐李道:“什么有情道无情道,我只修自己的道。”
庄尽将储物袋收好,见他一脸凉薄嘲讽的神态,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多说无益,接下来再有危险,你的小命自己多多担待,反正我就算出手相助,也积不了功德。”
槐李之前一路逃命,方才又和庄尽竭力较量,又与庄尽争论一番,直觉身心疲惫、好生无趣,他不再多说,谁也不看转身便走,寻了个地方坐下打坐调息。
庄尽看他走了,也转身大步离去。照玉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要跟谁好,踌躇片刻还是往槐李身边跑去,在他不远处躺着休息。
槐李闭目凝神,渐渐入了空境。不知过了多久他倏地睁开眼睛,只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草地覆着厚厚的白雪,连湖面也结了冰。
槐李四顾张望,周围一片茫然,除了雪还是雪,失了照玉和庄尽的身影。他想站起,却发觉身体沉重无比,脑子发晕,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反而慢慢躺下。
天地间阒静无声,以地为床、以雪为席,他想抛却俗尘,就此长眠下去。
他渐渐坠入梦境,身上传来摄骨透心的寒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噬咬他的身体,慢慢侵入他的神魂,他想御起法力抵抗,却浑身无力。
槐李正当陷入昏睡之际,突然被狠狠推了一下,他猛地清醒过来,见来人一身黑衣,肩头发梢满是白雪。
“醒醒。”
槐李疑惑道:“是你,小玉呢?”
庄尽道:“不知道,我走了好久才找到你。”
槐李站起身来,想把身上的积雪抖掉,却发现抖不掉,他抓来一看,密密麻麻的不是雪花,而是一簇簇如雪般晶莹剔透的小虫子,密不透风地聚集在一起,牢牢扒在他身上和衣服上。
槐李骇道:“这是什么?”
庄尽摇摇头:“不知道,古怪异常,如果我没找到你,恐怕你就要被它们吃得什么都不剩了。”
槐李顿时毛骨悚然,怪不得昏睡的时候感觉有东西在噬咬自己,槐李急忙运起法力,果然法力只剩了大半,他急得原地乱跳,却怎么也打不掉、杀不死这些雪一样的小虫子。
“不好!得赶紧找到小玉。”
槐李想到照玉,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谁带他去寻找玄凌上仙的踪迹。
两人一路无语,踏雪而行,这片雪原茫茫无边,似乎走到天荒地老都走不到尽头。
槐李思索道:“得想个法子。”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储物袋还在照玉身上,里面还有几件自己的衣物,槐李定定神,掐了个法决,不一会儿原处传来一道碧光,槐李喜道:“找到了!”
两人飞奔而去,果然找到了被白雪覆住的照玉,他脸颊红润,面带微笑,像在做什么美梦。
槐李狠狠推他肩头,又拍拍他的脸,照玉慢慢醒转,口中念念有词:“嗯,好香,好甜……”
他看见槐李一脸担忧,揉揉眼睛,道:“哥哥,我睡着了,怎么下雪了。”
槐李道:“不是下雪了,你看。”
照玉定睛一看,一团密密麻麻晶莹剔透的小虫子,像雪一样堆在槐李手心,他一把抓过,仔细端详,道:“好玩,好玩,是雪精啊。”
刚说完他就变了脸色,连忙甩掉,惊慌道:“啊,这些玩意儿最喜食灵力和仙人骨血,别把我咬坏啦!”
他的法力最为低微,此刻已经失了法力,道:“哥哥,还好你们来了,再晚点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槐李笑道:“好在你认识这些怪虫,快想想办法。”
照玉道:“要是我哥哥他们在就好了,他们法力高强,护体神光就能把它们驱走。”
槐李看了眼庄尽,道:“没有神光,却有神火,庄老大的冰蓝焰也十分了得。”
庄尽摇头:“我的法力所剩不多,况且,我总不能把你们连同虫子一起烧掉。”
照玉道:“这四象神图一点都不好玩,好危险。”
槐李沉吟道:“我们既然进来了,遇到这些危险便有人操纵,便如发动阵法,要是能找到阵眼,破图而出,岂不一劳永逸。”
他们之前慌忙逃窜,没想到这茬,这时才想到关键。
照玉道:“是个好办法,可是这里这么大,哪里才是阵眼呢。”
三人互看一眼,极目四望均是一片雪白,除了他们三个哪里还有其他东西。
庄尽和槐李突然想到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那片湖。”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来刚来到这里时那片湖有点古怪,湖面平静异常,倒影空无一物。
他们为了找照玉不知走了多远,只能设法回到原地看看,槐李却盯着一处,道:“你们仔细看,这片地方是不是和别处不一样?”
照玉看向槐李所指,均是一片皑皑白雪,看不出有何不同,摇摇头。
庄尽眯起眼睛,发现此处似在微微颤动,他思索片刻,掌中射出一片蓝焰,果然蓝焰所到之处冰消雪尽,一块深蓝如墨的湖泊出现在眼前。
槐李用仅存的法力召出短剑,向天一打,短剑疾冲而下,将湖水一分为二,果然湖中露出个漩涡,三人也不想其他,直直飞入其中。槐李在漩涡中短剑飞舞,只听一声惨叫,三人眼前金光一闪,忽觉自己身在水中,急忙探出水面。
三人游上岸,一身湿漉漉的,岸边长草丛生、蚊虫飞舞,天上半轮残月、群星点点,空气里满是草木和水汽的味道。
槐李道:“这是人间?”
照玉喜道:“哇,这就到人间了吗?”
三人一身水腥味儿,但想到已经脱离险境,心中都不觉一松。
槐李短剑还拿在手上,正想放归体内,却发现自己已经法力全无,又去开储物袋,发现也打不开,骂道:“那该死的老道士,该死的雪精!”
说完他为泄愤,短剑狠狠向地上一块大石一劈,大石瞬间分为两半,切口整洁无比。
照玉愁眉苦脸道:“储物袋打不开,我怎么换衣服呀。”
他们三人一身湿衣,不一会儿便引得一群蚊虫叮咬,只能慢慢离开了湖边,走上一条阴森森的小道。
槐李道:“没有火石生火,这一身实在难受,不如去寻户人家,找点衣物。”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隐约见了个茅屋,屋中灯火已熄灭,想必主人家已经歇息。
槐李看看庄尽和照玉,问道:“谁去?”
照玉第一次来人间,有点兴奋,自告奋勇道:“哥哥,我去吧。”
槐李不置可否,看看庄尽,道:“庄老大一身黑衣,正好作了掩护,被抓了就地一扑,谁也瞧不见,还是麻烦庄老大去吧。”
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