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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锦鲤风波【童年篇】 ...

  •   季家的花园里,阳光正好。池塘水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几条肥硕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时不时浮上来吐个泡泡。
      管家老陈背着手在池边踱步,手里捏着一小把鱼食,撒下去时,鱼群立刻涌上来争抢,水花溅起,在阳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钻。
      假山后,云柳依探出半个脑袋,冲不远处的季宴礼使劲招手。
      她今天穿了条浅黄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如果忽略她手里那把从厨房顺来的捞鱼网的话。
      季宴礼慢悠悠走过来,袖口沾了点泥,显然刚在花园里折腾过。他瞥了眼她手里的工具,挑眉:“你确定要捞?”
      “怕了?”云柳依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是怕你待会儿哭。”他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抢她的网兜,“让我来。”
      “才不要!”她灵巧地往后一躲,“上次赛车你赢了,这次该我玩。”
      季宴礼眯了眯眼。自从上个月那场遥控车比赛后,这小丫头越来越嚣张。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那你快点,老陈待会儿该绕回来了。”
      云柳依冲他做了个鬼脸,猫着腰往池边摸。水面波光粼粼,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正悠闲地游着。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网兜伸进水里——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吓得她手一抖,网兜“扑通”掉进水里。
      老陈气得胡子直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小祖宗!这可是老爷最喜欢的鱼!”
      云柳依眼眶瞬间红了,小嘴一扁,眼泪要掉不掉:“陈伯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它们……”
      老陈顿时手足无措。云家这小丫头长得跟瓷娃娃似的,一哭起来谁受得了?
      他赶紧蹲下来哄:“不哭不哭,鱼没事就好……”
      季宴礼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出戏。这丫头装乖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是Jacob让我这么做的!”云柳依突然指向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说捞上来看看就放回去……”
      季宴礼:“……”
      老陈狐疑地转头看他:“......少爷?”。
      季宴礼面无表情地和云柳依对视,后者悄悄冲他眨了眨眼。
      “是我。”季宴礼干脆认了,“我好奇。”
      老陈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啊……这事可千万别让老爷知道。”
      等老陈走远,云柳依立刻破涕为笑,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样?”
      “幼稚。”季宴礼转身就走。
      云柳依小跑着跟上:“喂,你生气啦?”
      “没有。”
      “明明就有!”她拽住他的衣角,“大不了下次让你背锅嘛!”
      季宴礼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还有下次?”
      云柳依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们去厨房偷点心吧!我听说今天有芒果布丁!”
      ——————————
      厨房里飘着甜腻的香气,佣人们都在前厅忙活,后厨空无一人。
      云柳依踮着脚拉开冰箱门,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有!”
      她小心翼翼地端出两碗布丁,递给季宴礼一碗:“快吃,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宴礼接过布丁,靠在料理台边慢条斯理地吃。云柳依则直接坐在地上,两条小腿晃啊晃,吃得满嘴都是。
      “你吃相真难看。”季宴礼嫌弃道。
      云柳依抬头冲他咧嘴一笑,故意把沾着布丁的勺子往他面前晃:“要不要尝尝?”
      “脏死了。”他偏头躲开,嘴角却微微上扬。
      正当两人吃得开心时,厨房门突然被推开。季太太站在门口,一脸震惊:“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偷吃?”
      云柳依的勺子“当啷”掉在地上。季宴礼迅速站直,把布丁碗藏到身后。
      “阿姨……”云柳依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嘴角还沾着一点布丁渍。
      季太太看着她,突然笑了:“想吃布丁可以跟我说啊,干嘛偷偷摸摸的?”
      她蹲下来,用手帕擦掉云柳依嘴边的痕迹,“不过马上要吃晚饭了,现在吃太多甜的可不好。”
      “我们错了。”季宴礼闷声道。
      季太太摸摸他的头:“知道错就好。对了,你们看见老陈了吗?他好像在找你们。”
      云柳依和季宴礼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那快去洗手吧,晚饭快好了。”季太太站起身,“Yara,你妈妈刚才打电话说晚点来接你。”
      等季太太离开,云柳依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季宴礼把空碗放在水池:“胆小鬼。”
      “你才胆小鬼!”云柳依跳起来,“刚才明明是你先躲的!”
      “我没有。”
      “就有!”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往洗手间走,路过客厅时,隐约听见大人们的谈话声。
      “……季氏和云氏的合作已经谈妥了,孩子们又这么投缘……”是季老爷子的声音。
      云柳依好奇地停下脚步,却被季宴礼一把拉住:“别偷听。”
      “你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吗?”她小声问。
      季宴礼皱眉:“大人的事少管。”
      云柳依撇撇嘴,突然眼睛一转:“那我们去找老陈的锦鲤吧!”
      “你还敢去?”
      “这次我们小心点!”她拽着他的手就往花园跑,“我想到个更好的办法!”
      —————————
      池塘边,云柳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鱼食:“看!这样就不用捞了!”
      季宴礼挑眉:“你什么时候拿的?”
      “刚才在厨房啊。”她得意地晃了晃小袋子,“老陈说这个时间鱼最饿,我们来喂它们吧!”
      季宴礼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拒绝不了。他接过一半鱼食:“就喂一点。”
      两人趴在池边的石头上,小心翼翼地把鱼食撒进水里。锦鲤们立刻蜂拥而至,红白相间的身影在水下翻腾,溅起细碎的水花。
      “哇!”云柳依小声惊呼,“那条最大的咬了我的手指!”
      季宴礼探头去看,突然脚下一滑——
      “扑通!”
      水花四溅。云柳依目瞪口呆地看着池塘里狼狈挣扎的季宴礼,他的T恤全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活像只落汤鸡。
      “噗……哈哈哈哈!”她实在没忍住,笑得直拍石头。
      季宴礼黑着脸从浅水区站起来,水只到他膝盖,但整个人都湿透了。他咬牙切齿:“云、柳、依!”
      “不是我推你的!”她赶紧后退两步,却还是笑得停不下来,“你……你好像只落水狗哦!”
      季宴礼眯起眼,突然弯腰捧起一捧水朝她泼去。
      “啊!”云柳依尖叫着躲开,但还是被溅湿了裙角。她不甘示弱,也捧起水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都成了落汤鸡。
      云柳依的头发全湿了,小揪揪歪歪扭扭地挂在脑袋上。季宴礼的T恤滴着水,但他居然在笑——这是云柳依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少爷!云小姐!”老陈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天啊!你们怎么掉水里了!”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作一团。
      ——————————
      当晚,云太太来接女儿时,看到的就是两个换了干净衣服却还在打喷嚏的小家伙。
      “你们两个啊……”云太太无奈地摇头,“怎么玩到水里去了?”
      “是Jacob不小心掉进去的!”云柳依抢先说,“我是为了救他才弄湿的!”
      季宴礼翻了个白眼,但没拆穿她。
      大人们都被这个说法逗笑了。季老爷子摸摸胡子:“看来两个孩子感情很好啊。”
      临走时,云柳依偷偷塞给季宴礼一个小纸包:“给你的。”
      季宴礼打开一看,是几块包好的芒果干。
      “我从家里带来的,”她小声说,“明天再一起玩啊!”
      季宴礼把芒果干塞进口袋,点点头:“嗯。”
      看着云家的车驶离大门,季太太笑着问儿子:“喜欢Yara吗?”
      季宴礼想了想,给出一个很季宴礼式的回答:“还行吧。”
      但那天晚上,他偷偷把芒果干藏在了枕头底下。
      而另一边的云柳依,则在日记本上画了两个小人站在池塘边,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今天和Jacob玩水,开心。”
      这场始于较量的友谊,正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两个孩子心里最特别的秘密。
      ————-—————
      【小剧情:孩子们暂时不知道的娃娃亲】
      客厅里,季老爷子端着青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笑纹。“……季氏和云氏的合作已经谈妥了,孩子们又这么投缘……”
      云先生闻言放下雪茄,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花园方向。透过落地窗,能看见两个湿漉漉的小身影正在佣人带领下往主宅走。
      “老季啊,”云太太忽然轻笑,“你看我们家Yara,平时在家跟个小霸王似的,到了宴礼面前倒学会装乖了。”
      季太太正在插花的手顿了顿,“可不是?Jacob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偏偏对你们家丫头格外宽容。”
      “要我说——”季老爷子突然重重放下茶盏,“不如趁早把这事定下来。”
      整个客厅骤然安静。管家老陈立即带着佣人们退出三米开外,训练有素地背过身去。
      云先生指尖的雪茄灰烬簌簌掉落:“您是说……”
      “娃娃亲。”季老爷子从黄花梨茶几抽屉取出一只鎏金木匣,“这是当年我祖母的嫁妆,龙凤玉佩正好能拆成一对。”
      云太太的扇子“啪”地合拢,翡翠扇坠在胸前晃出绿影:“现在谈这个是不是太早了?孩子们才……”
      “不早。”季太太突然插话,她将玫瑰插入青瓷瓶,“黎家三小姐十二岁就定了亲,如今两家海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花园里传来清脆的笑声,云柳依正拽着季宴礼的衬衫下摆往屋里拖,男孩虽然皱着眉,脚步却顺从地跟着移动。
      云先生突然笑了:“倒是有趣。不过老季,要是将来两个孩子处不来……”
      “那就处到他们处得来为止。”季老爷子“咔嗒”打开木匣,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季家养得起云小姐,云家也配得上季少爷——当然,聘礼另算。”
      佣人端着姜茶经过,老陈连忙截住,亲自接过托盘。这个距离,足够听见云太太压低的声音:“至少要等Yara大学毕业吧……”
      “二十岁订婚,二十二岁结婚。”季太太笑道,“正好赶上阿礼接手亚太区业务。”
      此时云柳依“砰”地撞开客厅玻璃门,发梢还滴着水:“妈咪!Jacob他……”
      话音戛然而止,她敏锐地察觉到满室诡异的寂静。
      季宴礼默默将人往后拽了半步。大人们迅速切换成和蔼表情,季老爷子合上木匣的动作快得像在藏赃物。
      “去换衣服。”云太太用扇子轻点女儿额头,“着凉了又要哭鼻子。”
      等两个孩子离开,季太太忽然轻笑:“你们看,阿礼都知道护着了。”
      老陈适时递上烫金礼单,云先生扫过那些数字,忽然挑眉:“季老,您这是连孙子的满月酒都算进去了?”
      “未雨绸缪嘛。”季老爷子抚须大笑,顺手将玉佩匣子塞进云太太的鳄鱼皮手包,“就当是给孩子们的见面礼。”
      二楼走廊,云柳依扒着栏杆偷看:“他们神神秘秘的……”
      季宴礼把干毛巾按在她头上:“少管闲事。”
      “你说……”云柳依突然转身,湿漉漉的拖鞋在地毯上踩出深色脚印,“他们会不会在商量怎么惩罚我们弄湿衣服?”
      季宴礼望着客厅里举杯畅饮的大人们,轻轻“啧”了一声:“比那个严重多了。”
      此时他们都不知道,楼下那个鎏金木匣里,静静躺着刻有彼此生辰八字的龙凤玉佩。而云太太手包里,还多了张写着天文数字的聘礼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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