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机械心》甜白粥

7、雨幕下的对视 雨水在

　　雨水在穹顶城的金属表面上蜿蜒成河，将霓虹广告折射成支离破碎的色块。

　　第七数据塔的顶端，沈厌调整着狙击枪的支架，机械手指在潮湿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目标确认，方位东南27度，距离312米。”

　　他的视网膜上跳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流，战术目镜将三百米外的场景拉到眼前。

　　那个男人正蹲在一具尸体旁，哼着一首走调的童谣。雨水顺着他的机械左臂滑落，在尸体旁积成淡红色的水洼。

　　他戴着半张银白色的机械面具，露出的右眼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锈蝶首领，代号'毒吻'，高危级目标。”

　　耳机里传来指挥部冷静的女声，“你有击杀许可，沈长官。”

　　沈厌的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14次，分毫不差。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着雨滴在枪管上炸开的细微震动。

　　这是第七次针对"锈蝶"组织的猎杀行动，前六名特勤队员都成了纪临收藏的记忆芯片。

　　目标突然抬头，机械面具下的眼睛直视沈厌的方向。即使隔着三百多米的雨幕，沈厌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穿透力。

　　纪临的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微笑。

　　子弹破空而出。

　　在即将命中太阳穴的瞬间，纪临偏头避开。金属弹头擦过他的颧骨，带出一道血痕。

　　沈厌看到纪临伸出舌尖，舔了舔流到唇角的血，然后突然加速冲向数据塔。

　　“目标移动中，请求地面支援。”

　　沈厌冷静地汇报，同时快速拆卸狙击枪。耳机里传来指挥部的警告：「不要正面接触！重复，不要——」

　　通讯戛然而止。

　　沈厌感到后颈的汗毛竖起，他猛地转身，枪口对准通风管道口。

　　纪临正蹲在那里，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手里把玩着一枚被捏碎的通讯器。

　　他的机械面具已经收起，露出整张脸——左眼是冰冷的机械蓝，右眼却是温暖的琥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融化的黄金。

　　“沈长官，”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掺了蜜的毒药，“你的心跳还是每分钟62次。我杀了六个人走到你面前，你连一点愤怒都没有吗？”

　　沈厌的战术目镜自动分析着目标数据：身高186cm，体重约75kg，左臂和右小腿为军用级义体改造，危险系数9.8。

　　但最令他在意的是系统标注的一行小字：疑似“情感剥离”实验第0号实验体。

　　沈厌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同时悄悄激活了手腕处的电磁脉冲装置。

　　纪临笑了，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你认识我，对不对？13号。”

　　他突然向前倾身，机械手指抚上沈厌的后颈，轻轻摩挲着那块微微凸起的控制芯片。

　　“军方最新的'情感抑制器'……他们把你改造得真彻底啊...”

　　沈厌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编号属于最高机密，连他的直属上级都不知晓。

　　纪临的笑声像碎玻璃般刺耳：“好奇我怎么知道？”

　　他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烙刻的条形码，“因为我是第0号，唯一活下来的失败品。”

　　他的机械手指猛地刺入自己腹部，挖出一枚沾血的芯片，“我们来自同一个实验室，沈厌。只不过你成了他们的完美武器，而我...”

　　他将染血的芯片按在沈厌胸口，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我保留了所有他们想删除的东西——疼痛、快感、疯狂...还有爱。”

　　沈厌的战术系统突然报警，显示心率上升至72次/分。他毫不犹豫地出手，电击器抵住纪临的脖颈。

　　纪临在电流中笑得更加灿烂，直到沈厌发现自己的手套沾上了液体——从纪临眼角渗出的，不是泪，是淡蓝色的冷却液。

　　“你...也是改造人？”沈厌的声音再次出现了波动。

　　纪临喘息着扯开右臂的仿真皮肤，露出下面的机械骨骼：“只有左半脑和心脏是原装的。知道为什么吗？”

　　他凑近沈厌的耳边，呼吸灼热，“因为实验时我咬断了右颈动脉，他们只能抢救回这一半。猜猜我当时看到了什么？玻璃那头的你，正在为我尖叫。”

　　沈厌的视野突然闪过雪花般的噪点。

　　系统警告：「记忆防火墙被入侵——」

　　无数碎片涌入脑海：白色实验室，针管，纪临隔着玻璃用口型说“活下去”...

　　当他回过神，纪临已经不见踪影，只在他手里塞了枚金属蝴蝶徽章。按下机关，投影出一行小字：

　　“下次见面，我会帮你找回被删除的一切。——J”

　　沈厌站在雨中的塔顶，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系统诊断显示：“未知情感协议激活——建议立即进行神经校准。”

　　他关闭了提示窗，将徽章收入口袋。雨更大了，霓虹灯在湿润的金属表面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像是被水冲淡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