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X池年】似敌非友》在下沈宁

5、你可以发语音的，宝贝儿

　　外套事件霎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讨论，池年和鹿野究竟打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一架，竟然连外套都顾不上了。大家忍不住浮想联翩，感叹会馆今年的瓜真是格外香甜。
　　而备受瞩目的两位主人公，在离开会馆之后便没了消息，直接玩儿起了失踪。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悄然探入窗帘缝隙，照亮了卧室凌乱的一角。
　　两人的衣服散落四周，鹿野挑出自己的上衣正穿着，一只手从后面勾住了她的腰带。
　　她回头，脸上仍是冷冷清清，没什么表情。
　　“醒了？”
　　池年趴在床上，头发遮住了半边脸。他支起胳膊，被子从肩头滑落至腰际，露出光裸的脊背，覆着零落的青紫痕迹。
　　手指稍稍用力，把她再勾近些。
　　“去哪儿？”
　　仰头看她的池年很乖。鹿野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点亮手机屏幕给他看：“会馆有新任务。”
　　“喔。”
　　池年坐了起来，视线一直追随着鹿野。他忽然记起什么，掀开被子下了床，把眼前忙个不停的人圈进怀里。
　　肌肤相贴的感觉唤起昨晚的某些记忆，鹿野不由得晃了晃神。
　　池年把脸埋在鹿野的颈窝，小狗一样蹭来蹭去，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没有话跟我说么？”
　　“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半秒，池年报复似的咬她一口，又忍不住舔了舔。
　　“喜欢我……之类的。”他低声抱怨，“昨晚你都没有说。”
　　喜欢……吗？鹿野垂下眼睛，她原本是准备要说的，可是……总感觉说了就输了。她向来不喜欢输。
　　不喜欢她的沉默，怀抱越来越紧。池年的手在她背后肆意作乱，大有宽衣解带的趋势，鹿野咬着牙掐了他一记：“大白天的，你先把衣服穿上。”
　　之后的事情貌似顺理成章——偶尔过夜，时常亲吻，总是拥抱，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狂乱的心跳。
　　池年就像一只永远精力旺盛的野兽，做什么事都无比认真且全力以赴，包括缠着鹿野让她说喜欢。仿佛只有她亲口说了喜欢，他们的关系才能尘埃落定。
　　鹿野很是头疼。越是急切，那两个字就越是卡在喉咙里，又刺又痒，扰得她不得安生。
　　列表里那栏名为“九漏猫”的对话框，总是弹出许多鸡零狗碎的消息。鹿野每次点进去，都能看到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删删改改，改改删删，消息终于叮咚一声发过来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种莫大的救赎感。
　　在耐心耗尽的前一秒，鹿野给池年发了个消息。
　　「你可以发语音的，宝贝儿。」
　　那三个字不管不顾地撞进眼里，池年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脸红得发烫。
　　好不容易有休假，鹿野吸着奶茶逛街，在一家手机店前停下了脚步。
　　池年那个破手机，信号好差，屏幕好碎，说了好几次也舍不得换，今天不如一步到位，直接买个新的给他好了。
　　这人对待自己十分随意，但是特别念旧，重感情得很……她才不是心疼他。
　　店员是个女孩子，鹿野一进门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您是要买手机吗？”
　　“嗯。”鹿野单刀直入，从不废话，“最新款，刷卡，没密码。”
　　哦豁，是位很大方的顾客呢。店员忍不住小小八卦了一下：“有多种颜色可以选择哦！您是自己买，还是……”
　　鹿野抿了抿唇，回答：“送我男朋友。”
　　十分钟后，池年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那时他和野生妖精激战正酣。
　　提示音响起的一瞬，池年条件反射打开了手机。
　　鹿野发了一个定位，约他今晚见面。
　　池年立刻点开键盘回消息，交手的妖精见他分神，登时冲了上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玩手机！少瞧不起人了！”
　　数道寒光迎面劈来，池年专心打字，腾出手把对方一掌拍飞，甲乙一左一右越过池年追了上去。
　　「你是我什么人，你要我过去我就过去？」
　　用时一分钟，他对自己现在的打字速度很是满意。
　　鹿野哭笑不得，只好又发一条：
　　「礼物不要了？」
　　远处隐约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池年耳朵动了动，便对胜负有了判断，然后专心打字。
　　「等我。」
　　不一会儿，甲乙押着被捆成粽子的妖精回来复命。
　　“老大，抓到了。”
　　“带回去。”池年收起手机，“你们善后，有事再找我。”
　　他挥了挥手，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甲和乙面面相觑：“老大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忙了？”
　　*
　　池年一看便知，鹿野约他见面的地方，正是当初她失去所有亲友的故地，那个古老惨烈的战场，如今已经是一所有名的重点中学。
　　现在是放学时间，学生们欢笑着跑出校门，嘈杂的校园很快就变得冷清。
　　如血的夕阳里，两个人并肩坐在钟楼上，影子默默拉长，逐渐交叠在一处，共享着漫长的孤独。
　　池年摆弄着新手机，打开屏幕上的软件，一个个登录进去。
　　鹿野抓起他那只智慧版小灵通，左瞧右瞧，半开玩笑地说要扔掉，被池年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都有新的了，还留着旧的干什么？”
　　“聊天记录还在，不能扔！”
　　“还会有新的啊。”
　　“那怎么能一样？”
　　在这件事情上，池年有着孩子般的执着。鹿野眨眨眼，把小灵通还给了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悬在半空，这样的时刻适合回忆旧事。
　　池年：“我知道你早晚会带我来这儿，没想到会是现在。”
　　“你知道这里？”
　　鹿野的遭遇，在她进入会馆之前，池年就有所耳闻。至于这个地方的历史……他不想说其实是无限提供的信息，交换的条件竟然还是广场舞。
　　“碰巧而已。”池年扯开话题，“你动摇了？”
　　鹿野很清楚他指的是什么。他们虽然不对付，可却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如果人类和妖精再次开战，你会站在哪边？”
　　她像是在问池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池年没说话，鹿野忽然一笑：“我糊涂了，你当然是站在妖精这边。我应该也是。”
　　又是沉默。她本以为不会再有答案，或许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没想到池年竟然给了她答案。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站在你这边。”
　　鹿野有些惊讶，人类和妖精的矛盾太过宏大，她没想过池年的立场里面会有一个她。
　　“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来想这件事，想不通也没关系。”池年笑，“反正我很强，够你喜欢很久。”
　　仿佛被池年赤诚的告白烫了心，鹿野的手指尖都在发颤。
　　这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
　　*
　　晚上，池年趴在床上捣鼓着两部手机，越看越觉得鹿野口是心非，明明就很关心他，还偏偏装作不在意。
　　登录了新手机，他们还没有聊过天。正想着要不要去犯个贱，置顶对话框突然弹出了鹿野的消息。
　　一条语音，三十秒。
　　池年心里咯噔一下，鹿野该不会半夜睡不着，专门爬起来骂他三十秒吧？
　　怀着乱七八糟的猜测，他点开了语音。
　　“池年。”
　　鹿野说完这两个字，就像是被人绑架了一样，再也没有动静。
　　池年：“？”
　　他屏着气，漫长的沉默甚至让他以为这是个恶作剧。
　　池年皱着眉，耐心等到最后一秒，终于听见鹿野咕哝了极小声的一句——
　　“我喜欢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