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你》陨笙

1、潮湿

　　林夏第一次见到川渝，是在梅雨季的巷口。

　　他抱着半箱淋湿的素描本往画室跑，帆布鞋踩过水洼时溅起的泥点，正好落在对方卷起的牛仔裤腿上。川渝刚从一辆挂着渝A牌照的越野车上下来，指尖还夹着支没点燃的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愣了愣。

　　"对不住！"林夏慌忙停住，怀里的画纸边缘已经洇开墨色，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川渝弯腰把烟别回耳后，伸手帮他扶住摇摇欲坠的纸箱："无妨。"他的口音带着点少见的爽利，尾音微微上翘，像雨帘里突然透出来的光。

　　后来林夏才知道，这个总穿深色衬衫、袖口永远扣得整齐的男人，是巷尾那家老茶馆的新主人。川渝会泡一种很烈的茶，沸水冲下去时茶叶在玻璃杯里翻涌，像他眼底藏着的川江浪。

　　"你，喝不惯这个。"川渝把茶杯推过来时，林夏正对着窗外的雨发呆，画纸上是茶馆屋檐下那盏摇摇欲坠的红灯笼。

　　"我能喝。"林夏仰头灌了一大口，舌尖立刻泛起涩味，呛得眼眶发红。川渝在对面低低地笑起来，手指敲了敲桌面："画画的？"

　　"嗯，考来这边的美院。"林夏摸着发烫的喉咙，"你呢？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江城来的。"川渝望着窗外的雨，"这边的雨太黏，像甩不掉的乡愁。"

　　梅雨季快结束时，林夏的画里开始频繁出现一个身影。有时是川渝在柜台后算账的侧脸，有时是他站在茶馆门口抽烟的背影，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那天林夏把画摊开在茶馆的八仙桌上，川渝刚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带着满身茶叶和雨水的味道走过来。他没说话，只是弯腰看着画里的自己，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画得不好。"林夏突然有点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川渝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画纸边缘："挺好。"他转头看向林夏，窗外的夕阳正好落在他眼里，"就是把我画得太忧郁了。"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见川渝耳后的烟又不见了，大概是被随手放在了哪个角落。空气里有茶叶的清香，还有一种更隐秘的、让他喉咙发紧的气息。

　　"那下次......"林夏的声音有点抖，"我画你笑的样子？"

　　川渝笑了起来，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浅浅的纹路。他抬手，温热的掌心落在林夏发顶，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好啊。"他说，"反正以后日子还长。"

　　巷口的积水渐渐退了，露出青石板上深绿色的苔藓。林夏知道，这个潮湿的南方夏天，会像川渝泡的茶一样，在记忆里留下绵长的余味。

作者有话说

　　[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