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古惑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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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从医院吃完午饭回家侯峥就已经等在小区楼下，脚边还放着大包小包的手提袋，看着像是去商场采购回来，霍闻调侃他还怪有闲情逸致的，结果侯峥把几个袋子往他怀里一塞：“喏，都是装备，挑吧大哥。”
霍闻往袋子里瞥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宋时予好奇起来，接过袋子打开拎出一件绣着金龙腾飞图案的黑衬衫，扑哧笑出声。
霍闻无语：“什么品味……”
“你懂什么？大哥都这样，这可是非遗绣坊全手工绣制呢！三千多，不信你问宋小姐，这工艺，这精致度，别不识货啊。”
宋时予很是配合地点点头，又拎出另一件灰白扎染的花衬衫，这件看上去好得多，但世界上没有小弟穿金龙的道理，侯峥说是让霍闻挑，其实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宋时予笑说：“这倒挺适合你的侯总，跟你平时一贯风格挺像。”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宋时予没给霍闻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金龙衬衫塞他手里了，霍闻不接也得接，但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宋时予又看向侯峥旁边另一堆袋子，问：“这些是什么？”
侯峥一一拆开来，先拎出一条手指粗的大金链子，又抖出一堆首饰，里头那些浮夸的耳饰只有有耳洞的侯峥能戴，他给自己搜罗来的装备虽然也很一言难尽，但好歹能说真是个潮酷的小弟，但给霍闻整的那些确实够土够俗，宋时予看着霍闻渐黑的脸色笑得肩膀发颤。
侯峥问霍闻：“怎么样？”
霍闻淡淡反问：“你觉得呢？”
侯峥故意说：“我觉得特别好啊，是吧宋小姐？”
宋时予应和他：“我也觉得。”
霍闻被迫接受了侯峥给他安排的全套“大哥装备”，在宋时予殷切的眼神中进房间去换衣服。
侯峥跟他一道，换衣服的时候旁敲侧击问他：“昨晚睡得还行？”
“挺好。”霍闻不明所以，“怎么？你的酒店不好住。”
说的都不是一回事，侯峥没回答，就问：“看你今天精神还可以，睡前没做点什么特别的事？”
霍闻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特别的事？”
“没什么。”
侯峥看他正经的表情几乎确定了，这俩人就算同床共枕还这么纯，看来他的判断也没有偏差很多，心里又一阵恨铁不成钢起来，正好霍闻脱掉了上衣，侯峥在他后面看了眼又摇摇头，心想着这么好的身材也不会利用一下。
两人换好衣服出来霍闻看上去就一副浑身不舒服的样子，宋时予客观评价：“其实是好看的。”
霍闻不愿意相信，总觉得从左肩绕到后背的那条金龙跟带刺一样，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也像有千斤重，哪哪都难受。
宋时予其实早料到霍闻穿这种衣服也不会难看，黑金的搭配一向衬他，夸张的大金龙也夺不掉那张脸带来的直观冲击力，无论极俗还是极艳的东西从来都只是他的陪衬。
侯峥绕着霍闻观察了下：“总觉得差点什么，你还是太正了，没大哥的感觉。”
霍闻表情好无语：“要我提一个大砍刀吗？”
侯峥捏着下巴想了想，一个点子窜上脑海：“诶，宋小姐，你会画画，那能画纹身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家里只有记号笔，保持不久。”
“晚上用用就行，反正天色暗沉的谁也看不清真的假的，就要个气势，狼头啊、狮头啊什么的。”
霍闻立刻拒绝：“这样就行了，你是在玩cosplay吗？”
侯峥忽视霍闻的抗拒，直接询问宋时予：“画在胸口可行吗？”
“嗯……行是行的，那就得是大图了，需要长一些的时间。”宋时予刚刚就觉得奇怪，终于问侯峥，“侯总，你应该也会的吧？”
“建筑设计没那么严格的手绘要求，我那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的，比不上你。”
毕竟建筑设计更讲求空间塑造能力，他的手绘课都是大学硬补的，和宋时予这种美术上的天赋型选手还是有区别的。
再说了他就是能画也得说不能，那不然怎么给这两人创造一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呢？
侯峥拍拍霍闻说：“闻，时间不多了，快坐下让宋小姐创作。”
胸口画狼头狮头什么的听上去也太蠢了，霍闻一脸抗拒。
侯峥叫不动他，干脆自己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解扣子，边解边说：“你不画算了，我画。”
果然霍闻立刻就不干了，拽着把他扯起来自己坐了下去，沉默着接受了。
宋时予被逗笑，从房间里找了只记号笔，在网上搜了几个例图研究了一下脑海里就有了个大形。
霍闻敞开胸口的衣襟等着，宋时予举着手机看了眼俯下身正要动笔，突然直面上了那块裸露的皮肤和皮肤下饱满的胸肌时突兀一顿。
宋时予的脑袋离得很近，什么反应都被霍闻看在眼里，他突然就原谅了侯峥的蠢主意，心情好不少。
宋时予认真在霍闻胸口画画，敬业地感受着手腕接触过的皮肤下灼热的体温和沉缓的心跳，以及无法被视线忽视的随呼吸上下起伏的肌肉。
白皙有弹性，性感得要命……
画了会她就开始腰酸，图案也就完成了三分之一不到，只好找了个椅子来坐在霍闻面前。
为了方便她活动霍闻只能将腿分开，离太远了宋时予不好操作，但又不能离太近，否则她的膝盖就该直接抵在……
宋时予微微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
绘画过程十分艰难，宋时予站一会坐一会后脖颈都弯得发酸，最终成品好歹能看，宋时予把笔一盖站起来抽了张纸擦擦额头的汗。
侯峥都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听见动静醒过来定睛看了几秒，连连称赞：“绝，太绝了。”
宋时予没有用狼头也没有用狮头，衣服上本就有龙的图腾再画一个动物上去看着跟开动物园似的，她在霍闻胸口画的是一个展翅的审判天使图文，天使执剑垂首看不见面部，象征着杀戮和惩戒。
另外她又在展开的翅膀上添加了很多眼睛的元素，灵感来自旧约圣经中的炽天使，眼睛代表着洞察一切的能力，能够吓退恶魔，视觉上眼睛也会让人产生一种被凝视的错觉，起到一种心理增压的效果。
侯峥忍不住拿着手机一顿狂拍，霍闻接过来翻着相册里的图片看还挺满意的。
“不愧是小艺术家，这不比什么头的有品味多了？”
侯峥一把夺过手机警告他：“禁止踩一捧一。”
宋时予笑着摇摇头：“我可不是什么艺术家，只能算是艺术行业的从业者。”
霍闻于是问她：“那你是觉得自己还没有达成目标吗？”
“我本来就没什么目标，我的目标也不是艺术家，艺术创作大部分来源于痛苦，我也不例外，但是艺术创作不能只依靠痛苦，所以我有所局限，永远成为不了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但就算止步于此我也很满足了，我已经登上了追梦道路的山脊，是我前生没有设想过的终点，山顶并不是我的下一个终点，剩下的路我只想慢慢走，认真看看世界。”
侯峥听得一愣一愣的，同样都是设计行业，宋时予这思维真和他不在一个层次，这不是艺术家是什么？他刚要开口称赞就被霍闻抢了先。
他说：“你已经攀上了我心目中的那座高峰。”
那表情要多深情有多深情，语气要多温和有多温和，那么旁若无人地说着情话也不管他的死活，侯峥觉得自己刚刚还操心给他们创造什么接触的机会真是多此一举。
宋时予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侯峥一眼，脸烧得慌，催促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出门吧。”
宋乐心从校门口出来就见着一边花坛后边探头探脑的几个人，今天比之前还多了一个，见他露面就蠢蠢欲动起来。
“你们先走吧，我去那边买点东西。”
宋乐心和几个同伴告别，挎着书包插着兜大剌剌地往右边拐，跟闲逛似的还在路边买了瓶饮料，掏钱的时候露出几张红色钞票的角，余光里那几个身影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随着，宋乐心拿了饮料先灌了两口，继续插着兜往那条没什么人的小巷里走。
小巷空旷又狭长，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很明显，宋乐心知道他们在提速靠近。
宋乐心不疾不徐往里走，这条巷子一边是围墙，另一边则是一些铺面，这里实在不是做生意的好位置，除了一个配锁的铺子和矿泉水店其他都是空的，有些卷帘门坏了垂着一半，有些干脆都没有卷帘门，里面空空荡荡落满尘埃和杂物。
难怪这群人惯常喜欢在这里堵人，这地势条件确实方便把人逼进空荡的铺子里进行打劫，外头就是有人路过也没人敢管闲事的。
果然等宋乐心路过其中某一间空铺子时后面脚步几乎是疾驰，两个人先从他左右两侧跑过，路过他时还刻意用手肘拐了他一下，又在他前头两步位置停了下来，鞋底在刹脚的一刻和地面的沙尘颗粒摩擦出刺耳声响，两人站定了转过身来拦住宋乐心的去路，站姿歪七扭八，表情拽得二五八万。
宋乐心也停下来看他们，问：“干嘛？”
“干嘛？”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宋乐心慢慢转身见着那天提出要他鞋的那个人，这人年龄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高瘦，因为装酷佝偻着腰背看着像营养不良一样，平寸头，穿牛仔外套和破洞牛仔裤，手插掉裆的裤兜里抖着腿，腮帮子动来动去嚼着口香糖，很典型的二流子形象。
“小弟，你那天跑挺快啊。”
“是你们跑挺慢吧？”
前后四个围堵他的小混混们相视一笑，牛仔外套要笑不笑说：“还挺狂，待会我看你还狂不狂，你的鞋我要定了，刚刚我看你兜里还有几百块吧？乖乖拿出来，别等我们揍你。”
“你说给就给？”宋乐心挑衅，“你要饭的啊？”
牛仔外套眼睛眯起来，“呸”一声吐掉口香糖，怒骂：“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弄死你。”
牛仔外套给了其他几人一个眼神，四角形的包围圈霎时缩小向宋乐心靠近，又突然被一声“谁要弄我弟弟？”给打断。
几人一顿，左顾右盼才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从旁边的店铺里逛出来。
男人穿扎染衬衫，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叼烟，烟雾缭绕后头的那张脸半蹙着眉，看上去不太正经，笑得十分玩味。
那个女的脸上没表情，阴沉沉的，穿个黑夹克和长靴，抬手把手指上燃了一半的烟往墙上一摁，顺势随意地往牛仔外套一群人这边弹过来，烟头正落在牛仔外套脚边，局势一下紧张起来。
牛仔外套一群不服，表情一沉，凶神恶煞、咬牙切齿地活动活动关节，给自己造势。
女人完全没怵，又问：“刚刚那句话是谁讲的，来我面前再讲一遍。”
宋乐心抬抬下巴指牛仔外套：“姐，峥哥，就他。”
牛仔外套恶狠狠警告宋乐心：“小怂货，告家长啊？”
侯峥闻声笑了下，朝牛仔外套步步靠近，对着他的脸缓缓吐出一口烟，熏得牛仔外套一颤。
“小朋友，混哪条道的？”
“混、混……什么混哪条道……”牛仔外套虽有些失了底气，到底是好面子，还在自己的小弟面前逞能，“不是，你们都他妈什么人？老子混哪条道管得着吗？”
侯峥“啧”一声：“混哪条道的都不知道还打劫我家弟弟？很有胆识啊，道上规矩知道么？”
几个小混混面面相觑，不禁开始猜测他们怕是遇到真的了。
“什么规矩？”
侯峥哈哈一笑：“什么规矩？你们不是街头小霸王吗？没打听打听这条街归谁罩着？”
“……谁？”
“你问我啊？”侯峥说，“现在问也晚了，上次你们打劫我家弟弟已经让我们很不爽了，但我弟弟学生一个心地善良也懒得和你们计较，谁成想你们还惦记上了？”
侯峥说着猛地抬手往牛仔外套肩上重重一搭，感受到手臂下头那瘦弱的小身躯突兀一颤，他刻意弯腰靠近了在他耳边问：“你们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不打听清楚就敢堵人，是觉得我家弟弟好欺负是不是？”
男人笑里透着股阴狠，力气也大，抓着牛仔外套肩头的手跟铁爪似的，沉沉地压着牛仔外套身上，让他膝盖都快打不直了。
绝对的力量压制浇灭了牛仔外套的气焰，他也不敢真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什么善茬，他只好强撑着说：“不、不是……”
“不是？”
侯峥对宋乐心摊开手勾勾手指，宋乐心会意把兜里的钱都掏了出来放在侯峥手上，侯峥转手递给牛仔外套，牛仔外套不敢接。
侯峥笑了下，牛仔外套身体僵直感受着男人把钱塞进了他的兜里，塞完了还拍拍他的兜。
“怎么样？够吗？”
牛仔外套大脑宕机，眼神求助另外几个同伴，几个人都面色惊恐默默退开半步。
“你们想跑啊？”侯峥侧目看过去。
几人立住了，脚底跟抹了胶水粘在地上似的，七嘴八舌说：“不跑……不跑……”
宋时予刚刚一直立在一边冷冷看着，这会儿动动脚往前慢慢悠悠走了两步：“要走也可以，不过账早晚是要算的，俗话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想跑就跑快点，最好跑到天涯海角去，千万别让我们再抓着你。”
几人吞了下口水，再次晃晃手：“不跑不跑，我们不跑。”
侯峥满意点点头：“这就对了嘛，道上规矩就这样，做错了事是要承担的。”
几人吓得要死，脑海里闪过什么砍手指挑脚筋的桥段，忙道：“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会了……”
“诶，我算什么大哥？”侯峥笑着重重拍了拍牛仔外套的背脊，拍得牛仔外套忍不住咳了两下，拍完撒开手叼着烟吸了两口，缓缓说，“我们大哥还没发话呢……”
“大哥，你觉得该怎么处置这几个小朋友？”
就这两个煞星还没完！？
几人顺着侯峥的视线惊恐往里面看，店铺深处光线暗，一个坐在石台上的身影若隐若现。
男人通身黑色，半张脸隐匿在昏暗里，肩头的金龙和脖颈上的金链子在黑暗里闪着亮光，胸前的诡异纹身十分扎眼，即使隔的距离远也依稀能分辨出很多的眼睛。
“按规矩办。”
里面那个大哥的声音比外面这个男人更低沉，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凶煞。
这个“办”字实在太灵性了，几个小混混到底只是辍学出来街上游荡专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学生欺负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登时吓得汗毛倒立就差要跪下求情。
“大、大大大哥，误会误会，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误会吗？”侯峥把烟灰掸在牛仔外套的鞋面，笑问，“我家弟弟的钱不在你兜里吗？”
牛仔外套猛然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钱颤着手递给侯峥，侯峥叼着烟不接，看他的眼神直勾勾的让人发毛。
牛仔外套全身都在流汗，手上的钱也跟烫手山芋一样，他又颤颤巍巍朝女人的方向递了递，女人睨着他问：“刚不说要我弟弟乖乖把钱拿出来不拿就揍他，怎么这会儿又不要了？”
“姐，我错了，我嘴欠瞎说的，您就当我放屁……”
“少攀关系。”宋时予也不接，嗤笑道，“没听到刚刚的话吗？该怎么办怎么办，这些钱你尽管拿着，权当给你的医药费了，不够的你放心，我也给你补，规矩就是这样的，我们都按规矩来，小朋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靠打劫来赚取财物，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吃不吃得下。”
听到“医药费”三个字牛仔外套几乎崩溃了，转而把钱往宋乐心手里塞，还从自己的其他裤兜衣兜里零零碎碎掏了更多出来一股脑都塞给宋乐心：“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钱，我都还你，我求你了，我下次看见你都绕道走，我们不是混什么道的我们就是闹着玩……”
宋乐心都懵了。
“闹着玩？”宋时予语气不爽，“看见我弟弟额头那块淤青了吗？”
牛仔外套慌忙解释：“那那那是意外，他一跑我一追我伸手抓他谁知道他突然一让我就挥他头上去了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时予字字句句咬牙切齿：“我管你真故意假故意，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我弟弟受了伤……”
宋时予话都没讲完就被牛仔外套绝望着颤声打断：“我错了姐！”
话音刚落他扑通一声真给跪下了，宋时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地往后弹了一下，眼见着牛仔外套抬手就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响声清脆，脸颊上霎时出现了两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我错了，姐、大哥……别砍我手指，我就是一个小孩你们别跟我计较……”
牛仔外套念念叨叨认错，其他几个人见状也都扑通扑通跪了，场面一时超乎预期，这被路人看了去像什么样子。
“诶——这……”
宋时予和侯峥对视，表情显然都很震惊，赶紧给宋乐心使了个眼神，宋乐心忙说：“诶，烦死了，我也懒得计较了，闻哥，我觉得就这么算了吧，反正我也没受什么伤。”
坐在店铺里的大哥发了话：“我也懒得和小孩动真格的，随你。”
牛仔外套一行人如蒙大赦，几乎要痛哭出声：“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宋乐心趁此时道：“你们和我的事情就这样，以后别再来招我。”
“不会！绝对不会！”
宋乐心数了数手上的钱，连着上次被抢的那些一道拿了，还剩余几十块都还给牛仔外套，牛仔外套一开始还不敢接，宋乐心无语怒喝：“拿着！你以为我跟你们似的，不是我的我不会多拿一分。”
牛仔外套这才敢接了。
“行了，我家大哥性格多变，你们赶紧滚，待会儿他改了主意我可就保不了你们了。”
几个小混混闻声麻溜从地上爬起来，还连连跟宋乐心道谢，宋乐心继续道：“除了我以外你们也不要去招其他人，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还在外面抢劫别的学生，我一样会再跟你们算帐。”
“懂了，绝对不会了，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去去去，快滚！”
等小混混混乱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宋时予无语说：“这心理素质……我什么时候说要砍他手指了？”
“主要是姐你刚刚太吓人了。”
宋时予看宋乐心，满面疑惑：“吓人吗？”
宋乐心狠狠点头：“你不知道你那脸色，你那语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抽出一把四十米长刀来杀无赦。”
宋时予也是一想起宋乐心额角受伤就气不打一处来，刚刚那小孩还口出狂言什么“弄死你”之类的，无疑是在宋时予的怒火上浇油，不论怎么说对面也只是几个孩子，宋时予已经是尽力收敛了。
“我就是听不得他们那些话。”
宋乐心赶紧安抚她：“都是口头逞强，现在都解决了，你别板着脸了。”
宋时予这才意识到自己表情一直绷着，抬手揉了揉脸颊，听见霍闻的脚步声从后面走出来。
霍闻正往身上套外套，宋乐心一眼就看见了霍闻胸前的纹身，还凑近了欣赏，眼睛亮晶晶地研究半天，啧啧称奇：“闻哥，你还有纹身啊？好酷！”
他又把霍闻整体造型看了一遍，再次夸说：“这么土的衣服闻哥穿着也好看。”
刚刚侯峥本意是要霍闻露个面的，霍闻抹不下面子最后就选了这么个出场方式，但现在看宋乐心真诚的眼神终于有点信了：“真的？”
“真的，闻哥你是衣架子身材，穿麻袋都好看。”
霍闻听他这么说不经意看了下宋时予。
侯峥忽视掉对衣服“土”的批判，伸手过去用手指在霍闻胸口一蹭就掉了一块墨迹，举着给宋乐心看：“喏，画的，你姐姐的杰作。”
宋乐心瞪大眼睛，对着宋时予比大拇指：“姐你好牛啊，还有你刚刚弹烟那一下——”
宋乐心说着学了学宋时予的动作，嘴里发出“咻——”的一声：“贼帅！”
侯峥不乐意了：“诶你怎么光夸他俩，你峥哥不帅？”
“帅。”宋乐心由衷夸赞，“峥哥你特有范儿。”
侯峥满意了，满面心花怒放，霍闻及时给他泼了盆冷水：“说你像流氓你傻乐什么？”
侯峥收了笑怼他：“戴大金链子的流氓头子谁比谁高贵一样。”
宋乐心及时制止他们的互怼，忙说：“你们演的真像那么回事，特别有压迫感。”
现在演完了宋时予倒后知后觉得有些好笑起来：“早知道这小孩心理素质这么差都不需要来这么一出，我们几个年均三十了多少有点以大欺小的嫌疑，太幼稚了。”
霍闻垂首看她：“昨不还说好玩？”
宋时予幽幽瞥他一眼，对其他人说：“收拾收拾我们在外面吃点。”
她又转向霍闻：“尤其是你，衣服穿穿好，跟个黑手党一样我怕进了店里人家就该报警了。”
霍闻伸手把衬衫扣好，这样一来金龙图案更是现眼了，虽然还有外套能遮挡一半，但作用聊胜于无，霍闻问：“穿金龙就没人报警了吗？要不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驳回。”宋时予狡黠地笑，“这都几点了，孩子饿坏了，你这大哥怎么当的？”
霍闻无话可说：“行……”
宋乐心在一边看他们的互怼日常，脸上挂起一丝笑容，他很久没见过宋时予这么轻松这么肆无忌惮的样子了，幼稚确实是幼稚的，但想到宋时予在他这个年纪也没有过这么肆意的时候宋乐心就发自内心感到一阵开心。
为了一些很莫名的点子做一些很莫名的事，和自己的朋友们在一起畅快地嬉笑，宋乐心好像感受到了宋时予此刻的感受，也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第一次有种莫名的冲动主动提出要求。
“姐，我想吃烧烤，就那种一群人围着方方的炉子，烟火缭绕的那种。”宋乐心配合上肢体语言声情并茂地描述，看得出来心情高涨。
小时候李兰茹很讲究饮食的健康，烧烤常被归为垃圾食品一类，遑论那种坐在露天下面被烟雾和火光包围的烧烤，不过宋乐心一直很好奇也很向往那种闹闹嚷嚷、热火朝天的氛围。
可那时候家里基本上只有李兰茹和奶奶两个人，即使宋时予回来也没有过那种热火朝天一起烧烤或者涮火锅的经历，热闹和快乐好像总是和他们的家庭没有关系，永远流淌着一种平淡的冷意。
在这一刻他竟莫名感觉到了这种氛围，所以提出了这么一个看似平常的要求。
侯峥走上前搭着宋乐心的肩：“这简单啊，你带路，峥哥请客。”
宋乐心偏头看了眼落在后面的宋时予和霍闻，霍闻对他说：“峥哥有钱，你就使劲吃。”
宋乐心笑起来：“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古惑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