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她的未来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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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予买的机票依旧是中午起飞，不过这次她没有拒绝霍闻来送她，在机场门口分别时宋时予拉着行李箱站了两秒，转身快步走过去搂了他一下。
确实是楼，不那么亲密，还有点正式。
霍闻已经很开心了，也抬起手臂回揽住她：“到了给我报个平安，等你回来。”
“好。”宋时予又道，“你要不趁着这段时间考虑一下放个年假什么的？说好的带你自驾瑞士，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霍闻笑起来：“实在不行我就带你自驾大峡谷去。”
宋时予点点头：“也成。”
正值大学的开学季，周遭还有另外一些在机场分别的学生情侣，抹着眼泪挥手告别，约定着要每天打电话。
霍闻和宋时予在其中就像俩好驴友，画风清奇
“说起来我之前去过几次迈阿密和洛杉矶。”
“纽约呢？”
“三年前的纽约时装周，很巧当时流感季，我中招了，就这么错过了。”
霍闻淡淡笑了下，看起来有点苦唧唧的。
宋时予又说：“所以我第一次去，你该尽半个地主之谊。”
见他表情回暖，宋时予终于挥手告别。
办完值机手续找到登机口后时间还很充裕，宋时予找出下载好的电影看了会儿，宋乐心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姐，你走了吗？”
“在候机，怎么了？”宋时予反应了一秒，移开手机看看时间，“现在好像还没到放学时间吧。”
“姐……”
宋时予一听宋乐心的语气紧张起来：“怎么了？”
“就是……妈昨天摔了，但当时没太大影响就没和你说，今天早上起床就疼得站不起来了，这会儿在医院排队做检查，医生初步判断说可能是腰椎骨折，具体情况要等做完CT和核磁看结果，医生说如果确定是腰椎骨折的话有保守治疗和手术治疗两种方案，妈坚持要保守治疗，但我想着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
宋时予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等着，我马上回来。”
宋乐心忙说：“没事姐，你忙你的，这里还有我，而且邓叔也在呢，你别担心，我就是怕你待会儿上了飞机接不到电话，所以提前问问你，这件事我也不懂，你拿主意比较好。”
宋乐心确实长大了，遇到事也镇定，不过到底还是个孩子，再镇定内心里也不可避免慌张，这点宋时予再清楚不过了。
宋时予一边找到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自己有事不能乘机，一边在电话里和宋乐心说：“我都不在怎么乱拿主意？腰椎骨折不是小事，我买最近的一趟航班回来，你们先听医生的建议不要擅作主张，我估计晚上到。”
得亏宋乐心这个电话打得及时，宋时予还来得及在值机通道关闭前十分办完了手续，紧赶慢赶搭上最近的一趟飞机回了云城。
这两次她都是着急忙慌赶飞机，又拉着行李箱着急忙慌往医院跑，她想最近真的跟医院犯冲，霍闻不说灵泉寺挺灵验么，到底哪个环节不对……
医院人一如既往多，宋时予人都到了李兰茹的核磁都没排上队，这还是因着她的情况稍紧急些安排在了今天，换成不那么紧急的病人听说都排到后天去了。
李兰茹用一个有些扭曲的姿势坐在轮椅上，挪着动着都疼，疼得脸色煞白。
宋时予第一次见着邓叔，人倒是细心周到，忙前忙后地招呼着李兰茹，其他跑腿的事情都靠宋乐心这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宋时予来了才算是有了真正的主心骨。
李兰茹疼得语气都不太稳：“哎哟……没事的，你回去忙你的，来这里还不是瞎忙活，我检查完该住院住院该手术手术，你又操不上心。”
“您这么大事我怎么安心回去？”宋时予安慰她，“本来也没什么工作了，交接一下而已，晚点就晚点，不急，改个时间就是了。”
“那机票钱不得浪费啊。”
“机票钱算得上什么？还有什么东西比人重要的？”
宋时予望了眼前头排队的人，这架势少说还得再等上几个小时，李兰茹注意到她焦灼的表情，强自笑笑，反倒安抚起她了：“医院都这样，以前陪你奶奶治疗不也是，还算我能坐能动，等等就等等了。”
等个检查倒没什么，但入院治疗一系列的事情复杂，无论住院还是手术都是要排队的，连住院还要分病房档次，医疗资源有限，但分配上未必真正公平。
宋时予曾经深有体会，办事真要着急，样样都得讲求关系人脉。
她看看李兰茹挂着汗珠寡白的脸，不论什么能坐能动，多等一秒李兰茹就多疼一秒，而且她也不想李兰茹晚上要像之前一样住一个狭窄逼仄的四人间。
她没有关系人脉，但之前那么拼命挣钱就是为了这种时刻能抵得上用处。
“我出去打个电话。”
李兰茹点点头，看着宋时予的身影，有在猜测她可能是给霍闻打电话。
这边排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总算是做上了核磁，片子得明天出，今晚只能入院观察。
宋时予这个电话打了很久，再回来就说：“后头都安排好了，医院这边我找了最好的骨科主任，等片子出了该手术手术，您听人的专业建议就行了。”
李兰茹点点头，宋时予现在是大人了，她决定的事情李兰茹不多问也不多插嘴，好好配合就是少给孩子添麻烦。
这次的病房毫无意外也是单人间，宽敞整洁。
李兰茹一住进病房护士就来检查过，打了止疼的药，主任又带着几个医生一起来看过，大致做了个诊断，李兰茹就平卧在病床上侧头看宋时予和主任交流，觉得这场景怪熟悉的，也有点不一样。
把主任一行人送出病房宋时予又返回，和坐在一侧守着的邓叔和宋乐心说：“邓叔，今天麻烦您了，还有乐心，明天是工作日，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守着就行。”
邓叔赶忙说：“你才回来都来不及休息一下，我明天给单位请个假，今晚我守着，你跟乐心回去休息。”
“这怎么好麻烦您？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您别和我客气了，我春节都没多待两天就走了，这会儿不得多陪陪我妈？你们才是从早到晚忙了一天，快回吧。”
宋时予好说歹说终于把邓叔和宋乐心两人劝回去了，坐到床边问李兰茹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兰茹仔细感觉了一下说：“都好，打了止疼药水后也不那么疼了。”
“那就行，好歹没伤太严重。”宋时予语重心长，“您现在上了年纪，跌打损伤拖不得，当时就得到医院检查，以后可得多小心一些了，我这都寻思着给您买个防摔气垫了。”
李兰茹立刻拒绝了：“哪用得着那个？可别花这个钱，都是打广告的。”
“行行行，那您就得好好注意着。”
“这次是意外，我下次肯定小心。”
宋时予倒了些水用小吸管插着递到李兰茹嘴边：“您也累一天了，早些休息，明天还有得折腾。”
李兰茹接过水喝着才说：“这次又麻烦小霍了，唉，回回让他跟着咱家操心。”
“小霍？”宋时予愣了下反应过来，“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李兰茹一脸惊奇：“啊？这不是小霍安排的？”
宋时予平静道：“这是您姑娘安排的。”
“这怎么……”
宋时予解释：“之前跟您说过我在瑞士最好的朋友家里开医疗机器人公司吧？”
李兰茹点点头，还是很疑惑：“瑞士人还能管得着我们国内呢？”
宋时予被李兰茹的真诚发问逗笑了：“好歹是医疗行业，只要和国内有过商业往来就多少有些门道吧，多绕几个弯子怎么着都能绕回来了。”
李兰茹蹙着眉：“这也太绕了，十万八千里的，这也能卖面子？”
“这您就别操心了，好好治疗就是。”
宋时予不多作解释，十万八千里绕回来当然最多只能找到个门路，她连电话都打了七八通，和各方交道场面话说得嘴都酸了才和院领导牵上了这根线，最终真正打通这个关系宋时予用的是更直截了当的方式。
李兰茹睡下后宋时予想了下还是给霍闻打了电话说这事。
霍闻一接起来还有点紧张：“这、这个时间是怎么了？迫降吗？”
“没有迫降。”宋时予语气放得轻松，“我没走呢，还没登机接到电话说我妈摔了，我赶着就回来了。”
“严重吗？”
“明天拿到片子才知道，不过万幸倒是没伤着神经。”
“行，我——”
宋时予一听霍闻这话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赶紧截断他：“你可别来，我妈还嫌我回来添乱，你来了更添乱，别担心，这边我都能安排。”
宋时予说什么都不让霍闻来，霍闻嘴上是答应得好好的，一挂电话即刻就买了第二天一大早的机票。
单人病房都标配一个沙发，宋时予也是久违的在沙发上窝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李兰茹死活不让她再留宿医院了，还非要说宋时予晚上翻来覆去吵她，宋时予乐起来，只好给李兰茹请了个护工。
片子出来确定是第十一胸椎骨折，主任建议当然是手术，宋时予也同意，手术安排在晚上，主任大致讲了下手术方案，因为李兰茹的损伤处不算太严重，可以采取微创手术用骨水泥填充，宋时予听着也放心不少，不然李兰茹也太受罪了。
宋时予把主任送出病房一起在走道里走了一段，主任驻足下来对她笑道：“我还得去别的病房看看，您不用送了。”
“称‘您’太客气了，叫我小宋就行。”
“这可有点不礼貌了，您给我们医院里，特别是给我们科室捐的新仪器太重要了，这批进口仪器性能升级换代，精确度提高很多，之前集中采购下来我们科室都没拿到分配份额，还想着下次集采再申请试试，这不有了您这及时雨，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不用感谢。”宋时予说，“支持医疗事业嘛，能帮得上医院帮得上更多病人就行。”
“我今天手术多，院长还叫我问问您明天有没有时间，要请您吃饭好好感谢您。”
宋时予说：“院长也太客气了，这饭也得我请，我妈住院这段时间还要仰仗主任和各位医生的关照。”
“那不行，怎么有让您请客的道理，这些都是应该的。”
宋时予也不再三推脱，答应了下来：“您还要忙我就不耽误了，今晚的手术也辛苦了。”
主任客气道：“分内之事，那我先过去了。”
“好的，那就谢谢您，您慢走。”
宋时予送走主任一转身见着身后不远处穿着套休闲装挎着个简易背包的霍闻，她眨了眨眼，无语笑道：“我就知道……”
霍闻嘴角扬着个弧度，眼里有种很微妙的光亮，他几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了，对她说：“独当一面了。”
他匆匆赶来有一大原因是担心宋时予处理不过来，当然不是对她能力的怀疑，只不过她久不在国内，在讲人情关系的场合里毕竟缺少些门路。
事实上宋时予很能想办法，没有门路也能打通门路。
这次他不必再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当然能帮她更为轻松地解决掉这件事，不过他也明白这次她并不是出于不想麻烦他的心态，她是真的有能力凭自己解决。
对于宋时予来说学会相信自己远比相信他要重要，在面对自己的未来这件事情上，宋时予说到做到，霍闻感到很高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沉的喜悦。
宋时予眉头挑起一个很莫名其妙的弧度：“这话说的……你才发现？”
“早发现了。”
宋时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遍：“你这会儿就到了，得是多早的飞机啊，就说让你别来吧，你来了也没用，再说了工作怎么办？”
“当然是来陪你。”
宋时予声音一凝，半天揉揉鼻尖：“好吧，谢谢。”
霍闻跟着她慢慢往病房走，问她：“捐赠仪器花销挺大吧？”
“没关系。”宋时予说，“人一上了年纪跑医院就不可避免，这次和院方牵上线，以后再遇到什么情况也方便不是，再说家里还有乐心，我当然希望他们都健健康康的，不过防患于未然嘛，路子通了花销都不是问题。”
霍闻点点头：“下次有什么事要是你来不及也可以和我说的，我能帮帮点。”
“行。”宋时予笑着应了，“对了，乐心上学的事情谢谢你，这方面我确实是办不到了，多亏了你。”
霍闻还怔了几秒：“你知道了？”
“嗯。”
“不是什么大事，乐心聪明，像你一样，自然是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有附中更好的教育条件和环境垫个底，也好更上一层。”
霍闻看上去还不好意思了，这话也莫名其妙透着一股社交场的味道，宋时予忍不住笑出声：“还是霍总高瞻远瞩。”
霍闻眨眨眼：“你这夸我呢还是打趣我呢？”
“肯定是夸你啊。”
李兰茹听着宋时予跟人有说有笑进了病房，定睛一瞧：“小霍？”
“阿姨，我听时予说您摔着了，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李兰茹忙说：“没事没事，就是疼，不能乱动，现在打了针好多了，晚上就手术了。”
李兰茹招招手直接喊霍闻坐到宋时予刚刚坐的床边的椅子上去了，好久不见跟他聊了半天，宋时予都插不进话，就坐在一边削水果。
李兰茹晚上手术要禁食，早餐只能喝点牛奶之类的流体食物，到了午餐就什么都不能吃了，宋时予于是削了个大梨子给霍闻。
霍闻接着梨有些为难：“这也太大了，我吃不完。”
宋时予就说：“我和你分。”
“唉唉。”李兰茹及时打断，“梨哪里是可以乱分的？不吉利不吉利。”
宋时予和霍闻对视，突然笑起来，霍闻见她一笑也忍不住笑，还不忘在李兰茹面前保持矜持。
“哪有那么多讲究？”宋时予虽这么说，还是另外想了个法子，“我干脆把另一个也削了一起切成块吧，装小餐盒里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剩的中午我去乐心学校送饭给他带去。”
李兰茹也认同：“这好这好。”
差不多时间宋时予回去做午饭，这倒不是她想折腾，主要是她不太爱吃外面大食堂的饭菜，可能是以前吃太多了，实在对那种重油重盐调味还千篇一律的味道记忆深刻。
反正李兰茹今天要禁食而且这里还有护工在，她也闲着没什么事情做，家里什么都有只是炒俩菜的功夫而已，还不如自己弄点，正好给宋乐心送去。
霍闻和她一起出了医院，宋时予问他有没有订酒店，霍闻拿出手机现场看，宋时予干脆说：“别找了，好的酒店也蛮远，要不你住我家吧，睡我房间。”
霍闻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宋时予又补充：“我睡我妈房间。”
霍闻跟着宋时予回了家，坐在沙发上很有一种来做客的自觉，宋时予在厨房里抽空看他，笑说：“看电视干嘛的你自便，不用拘谨。”
“行，你做你的事不用操心我。”
霍闻眼神小幅度扫视过这个屋子，看见挺多东西都很熟悉，毕竟是他买的。
宋时予拿出李兰茹珍藏的花茶泡给他喝，花茶盛在玻璃茶壶里，玫红色的液体飘着清香气，往配套的玻璃小茶盏里一倒颜色更清透好看。
宋时予把茶水推到霍闻面前，和他说：“我家地方窄物件又多，看着有些乱，见笑。”
霍闻摇摇头，诚恳道：“不乱，这才有生活气息。”
“是吧？”宋时予往周围瞟了眼，“其实之前也没这么多东西，怪我不够细心，听我妈说好多还是一位‘李奶奶的孙子’帮她挑的，这个‘李奶奶的孙子’也是挺贴心哈？我还想着找时间要好好感谢一番。”
霍闻听着宋时予的话捏着茶盏往嘴边送的动作滞了下，宋时予看见了，埋着头悄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