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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戒断 ...
在海边度假的几天宋时予相对放松很多,霍闻还会带她拎着一只小桶去赶海,运气好的话能捡点小海鲜,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捡些贝壳回来。
小海鲜晚上都混在阿姨从渔市买来的海鲜大餐里一起炖了,小贝壳则用一个玻璃小罐子装着带回了家里,里面还混上了几只寄居蟹,宋时予找了个小玻璃杯把它们装进去,每天会盯着看看。
霍闻见她对寄居蟹感兴趣,也会帮着换换水,本来以为这小玩意挺难养活的,他担心它们如果死了宋时予会难过,甚至比宋时予还要上心。
宋时予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在霍闻眼中好像一个玻璃心脏的娃娃。
但没成想这些小家伙生命力顽强,也可能是霍闻照顾得好,一个月过去了也都还活着,霍闻还专门买了个更大的鱼缸回来给它们换上。
某天霍馨来的时候看霍闻正认真地给鱼缸里的东西喂紫菜,她凑过去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霍闻专注喂食,抽空回答:“寄居蟹。”
霍馨:“……”
她又看了一眼寄居蟹,又看了一眼霍闻,霍闻刚下班,身上穿着笔挺的正装,认真地给一些肉眼差点都看不见的小东西喂食,画面有些可爱。
她笑了一下问:“喂大了可以吃吗?”
“应该不可以吃。”霍闻说,“时予说再大一些拿去放生了,我想可以捡一些新的回来继续养。”
霍馨心中有些触动,关于宋时予的事情霍闻从不提终结,就连寄居蟹养大放生了也要再捡一些回来,似乎要把一件事情循环往复做下去,用这种方式向宋时予证明着什么。
她于是问:“时予呢?”
“应该在上网课,她快期中考了。”
霍馨点点头,便也不上去打扰宋时予了。
宋时予上完课下来才见着霍馨,她最近状态稍微平稳一些,上课的时候霍闻也不在一边看着她了,给了她一些私人的空间。
“霍馨姐。”
霍馨抬头看看她,笑道:“正好,阿姨的饭都准备好了。”
这是全家都等着她下来才吃饭呢……
宋时予心底惭愧,加快脚步下楼。
她问霍馨:“馨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来给小闻送礼物。”
“礼物……”宋时予迅速反应过来,霍闻的生日又要到了,原来已经过去了一整年,去年似乎也是这段时间有人来给霍闻送礼物,相似的场景重演,让宋时予有些混沌。
仅仅一年,太多东西都变了。
晚上宋时予问起霍闻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现在出门霍闻是必须陪同在侧的,这样出去买礼物似乎很怪异,而且她也没有很多钱来给霍闻买礼物,搞不好他还要为自己的礼物付费。
霍闻环抱着宋时予坐在沙发上,用鼻尖蹭蹭她,说:“我什么都不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那你的生日要怎么过呢?”
“嗯……你想吃什么?”
宋时予声音无奈:“是你的生日,怎么问我想吃什么……”
“那我想想。”
宋时予垂眼看霍闻,问他:“你不需要回家去和家人一道吗?”
霍闻摇摇头:“每年都是自己过的,长大后也没什么必要一大家人一起庆祝,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宋时予想大概因为霍闻父母都很忙,哪怕他的生日也很难聚齐,久而久之自己也不太在意了。
霍闻最后只是和宋时予提起想尝尝宋时予从小吃到大的家常菜都是什么味道。
宋时予明白他时不时提起云城、林城、李兰茹和家里,其实也是一种唤醒她求生意志的方式,可他不知道宋时予情况如此跟这些都脱不了干系,但宋时予心底还是很感谢他。
所以霍闻生日这天宋时予满足了他的心愿,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些家常菜,不过家的味道脱离了“家”这个载体就会变味,只能做到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霍闻依旧说很好吃。
霍闻给葛清和阿姨放了一天假,这一天完完全全只属予他和宋时予。
吃完饭他牵着宋时予回到房间,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给她,那一刻宋时予的心脏一跳,不是惊讶,不是喜悦,而是更浓稠的忧思。
还好打开后不是她猜测的物件,只是一枚发卡,和曲佳婧之前给她的是同一个品牌,但这一枚造型不同,还是满钻的。
“这……”宋时予手上端着打开的小盒子看他,“你生日,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霍闻嘴角挂着笑:“就是很想送你,这个是品牌年庆的限量发售,我定制的真钻,还刻你的名字,仅此一个。”
因为之前曲佳婧把那枚发卡用来羞辱她吗……
但宋时予真的并不在意的,价值观不同,她们在意的东西宋时予未必在意。
但无论她在意的不在意的,霍闻总比她更在意,所以要定制这个限量的专属发卡,似乎只因她作为一个女孩,哪怕并不存在那些虚荣心,他也要尽数满足。
宋时予微微叹息,收下了:“谢谢。”
当晚疯得无所顾忌,宋时予将霍闻推倒在贵妃榻上,颠簸起伏间霍闻抓着她的手摁着自己的心口,感受那炙热沉重的心跳像要撞破了皮囊。
他觉得自己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血液滚烫翻涌,怀着这样一份心情折腾到后半夜,宋时予都累得说不出话了,他才意犹未尽一般带她去浴室清洗,把人塞进被子里裹起来拥着睡到日上三竿。
霍闻心情高涨,直到午饭后宋时予问他:“那个……我之后可以一个人睡吗?”
霍闻捏筷子的手猛一顿,抬眼看宋时予,宋时予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赶紧说:“我只是想要一些私人的空间,可以吗?”
她是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霍闻很难不同意,而且这段时间她状态平稳许多,霍闻已经把她拴在身边了,总不能连这点自由都要剥夺。
他情绪沉下去,还是点点头:“好。”
享受一个怀抱太久,突然分开也会有些难以习惯,可宋时予不得不这样做,她在进行戒断,趁着现在思维尚清醒,她要逼迫自己脱离开对霍闻的依赖,同时也是为了剥离掉霍闻对她的依赖。
她的未来不明朗,谁也不知道明天到底能不能如期而至,她依旧很空,在和时间进行无谓的角逐。
尽管现在她和霍闻好像又处于一个风平浪静的缓和期,但从之前诸多教训中汲取的经验不断警醒她,这不是对他们俩最好的方式。
现在的相互依赖关系建立在一个很病态的前提下,不健康,不明确,更不长久。
他们之间的不对等已然发展成比物质更难填平的沟壑。
宋时予现在能安静地思考这些,但是难保她犯病的时候不会又抓着霍闻不放手,但是她找不到一个好的方法来解决目前的困局。
寻死觅活地威逼霍闻放人,她不想这样做,但好起来……这也不是她说好就能好的。
一个人的夜晚她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安静的走廊外面她能听见霍闻压得非常轻的脚步声,十二点左右他会在门口静止听一会儿里面的动静,有时候再晚一些他会轻敲两下,宋时予没有回应的话就会小声推门进来,宋时予就闭上眼睛装睡,霍闻来到床前摸摸她的脸颊,替她掖好被子又悄悄离开。
房门合上的一瞬宋时予又会在黑暗中睁开眼,被沉甸甸的思绪压着。
还有每个早晨见到霍闻的那一眼,他的眼中总流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似乎在想“真好啊,今天还能看见宋时予”。
除了宋时予之外,也就是经常来探望的霍馨能感觉到霍闻的那种压抑和紧张。
宋时予记得某天霍闻不在家,霍馨中午来送东西顺便看她时,两人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霍馨突然问她:“时予,你想离开这里吗?”
宋时予并不诧异,霍馨作为霍闻的姐姐,也是这个世界上爱他的家人之一,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弟弟为了她终日活在一种紧绷情绪之中,宋时予代入了一下宋乐心,这样想也很正常。
宋时予说:“馨姐,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也不是我想离开就能离开的。”
她没想到的是霍馨却对她说:“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我可以帮你。”
她看了霍馨片刻,她眼中的情绪好像不是一种驱赶,而是真心实意施以援手。
宋时予不解,倒是霍馨先解释:“不知道小闻有没有给你说过,我其实不是他的亲姐姐。”
宋时予眼睛微微睁大,呆愣地摇摇头。
霍馨笑了一下,讲起这些事情来也没有很特别的情绪:“其实我和霍家没有血缘关系的,我本不姓霍,我外公和爷爷……也就是我现在的爷爷,他们年轻时是战友,出生入死的革命兄弟,后来爷爷转业回乡,我外公继续留在部队,我的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去世,外公那时也病重,算是托孤吧,将我托付给了他最信任的战友,我来到霍家时其实已经十五岁了,爷爷也是为了我在霍家生活安稳才给我改了姓氏,因此我才得以名正言顺享受着霍家小姐的优待,不过家里人对我都很好,从未有过忽视和苛待,每个人都非常爱护我。”
原来看似生活优渥、无忧无虑的霍馨背后有这么一段故事,她轻飘飘几句话概括掉的是一段苦痛的过往,宋时予很难想象作为亲历者的霍馨到底承受过怎样的悲伤。
而且又是十五岁……对这个年龄感受尤为深刻的宋时予太理解霍馨那时的彷徨无措,失去了双亲,离开自己的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霍爷爷给她改了姓,霍家人对她也视如己出,但她始终摆脱不了那种寄人篱下的谨慎心情。
难怪那时宋时予分析出她性格中庸含蓄且缺乏安全感,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世人皆背负着各自的包袱负重前行,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宋时予闭上眼似乎就能看穿生命,她不知这一程的意义到底在于哪里,生老病死,平淡无奇。
她的心开始泛起隐痛:“馨姐……”
“没事。”霍馨反倒安慰她,“我现在生活很好,富足平安,我很知足。”
宋时予的极端思维促使她想人为什么总要知足呢?她们明明有机会更圆满一些,却都要阴差阳错地拥有一些缺憾。
霍馨拉住她的手,用温热柔软的掌心安抚她:“时予,我和你讲这些是因为我能从你身上窥见一些很熟悉的东西,比如我总觉得我并不真正属于霍家,我从你的眼里也读出了这样的信息,你不属于这里。”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虽然你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可你眼神里的亮光是无法掩盖的,很锐利,我能看懂,是一种不示弱、不屈服、不自轻的锐利,炯炯有神,我一眼就知道了小闻为什么会喜欢你,但现在……我看不到那种亮光了。”
原因也不仅仅如此,霍馨还记得去年,在宋时予生病之前,霍平骁还在费尽心思用曲家的婚约来阻挠他们的时候,霍闻曾同霍平骁发生过一次争吵。
霍闻向来是很懂分寸的,对家人从不说一句重话。
那天他第一次质问霍平骁,为何总要剥夺他们的选择权,总要把孩子们推向不幸福的婚姻。
霍平骁也是第一次气急对霍闻动了手,霍馨刚到家,在餐厅外听见一记沉闷的巴掌声。
她赶紧要去化解矛盾,没想到又听见霍闻冷静地问霍平骁:“您真的看不出姐这些年过得不开心吗?但每一次回来为着让你们安心还要强装一副婚姻和睦的样子,您为她选定夫家的时候到底是真的为她好还是也把她当一枚联络程家的棋子?”
霍馨被这句话击中,脚步顿在原地,酸楚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她忙捂住嘴。
毫无意外,餐厅内响起第二记巴掌声。
“你就把我想得这么卑鄙!”霍平骁怒骂,“我当然是为了你姐姐好!程家在新加坡有权有势还是独子,是当下的最优选择!”
“最优选择?”霍闻声音淡淡,“如果她过得不开心,那婚姻本身就不是她的最优选择,她本可以自由追求她的人生,而不是被捆绑在那个姓程的身上。”
这一句之后霍馨再也憋不住泪水,快步离开了餐厅,那顿饭霍闻也没动筷就离了席,至于之后父子俩如何收场,又谈了什么条件让霍平骁不再对宋时予发难,霍馨都是之后从老管那里得知。
这个家里的所有人确实都对她很好,但只有霍闻一个真正读懂她,她其实也从没怨过这段婚姻,就算真是需要她当联络关系的棋子,她也心甘情愿接受,毕竟是她欠下的恩情,可霍闻说出这番话时还是让她突生一种好似陌生却也根植良久的委屈。
因此也许对其他家人霍馨都只是怀着一种报答养育之恩的心境,尊敬他们,爱戴他们,可她是真的把霍闻当作亲弟弟,打心底里心疼他,爱护他。
她永远忘不掉霍闻在霍平骁面前为她打抱不平的那番话,如今类似的情景也发生在他和宋时予身上,霍馨一颗心掰作两半,站在家人的立场上她心疼霍闻,站在同性的立场上她心疼宋时予。
当局者迷,霍闻现下放不开宋时予,可宋时予过得不开心,霍馨也在想这种日子不是她的最优选,她也有权追求她的人生,而不是捆绑在霍闻身上。
于是霍馨偏过头来,眼神很坦诚,对宋时予说:“我是有些私心,不愿小闻一直这样,他确实变了太多,虽然之前就不是活泼性子,但现在好像也低沉得太过头了,但时予,我也是发自内心不愿意看到你在这么美好的年华困于原地,你应该有选择明天的权利,小闻担心你的身体我能理解,如果你义无反顾选择自由,我也能理解,如果你真的有需要,可以找我。”
宋时予记下了霍馨的话,但并没有很明确地下定决心,她承认自己私心之中有种得过且过的思维,贪恋享受,这是人的劣根性。
如果不是那一晚霍闻失神冲入她的房间说出了自己的噩梦,宋时予或许真就要沉沦于他精心打造的温馨白日梦里。
霍闻讲的那个梦像是一记闷棍狠狠敲击了她的心脏,将她的灵魂震出了躯体,看清了噩梦背后的本质——那很可能预示着某个未来,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之后数万天中的任何一天。
霍闻说:“如果我早一些放手。”
宋时予也想,如果我早一些放手……
在这一刻,看着霍闻赤红的眼眶和失魂的神情,他在梦里感受到的痛苦也以百倍千倍的力道还击着宋时予。
她心痛到无以复加,终于确定、肯定、笃定她深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因为爱也是心疼,是共情,是感同身受。
爱让人怯懦,同样让人勇敢。
她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她要离开霍闻,不是逃离,不是躲避,是从根本上对他的挽救。
她无法细致演算、理性推导这样做是否是最优的选择,但她知道依赖霍闻无法救赎她,这只是一个死胡同,就算再选择一百次,弯弯绕绕终会指向一个结果,那个梦大概率会成为现实,而霍闻会被这样的现实击碎。
她要从根本上切断那个梦在现实中发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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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国庆前正常日更,国庆假期(1-8号)煮包要出门,所以在3号、5号、7号更新三章,收假后继续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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