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盈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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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闻问宋时予洗澡有没有什么问题，宋时予摇摇头，霍闻又在她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而后扯了条浴巾回到主卧去洗澡，顺便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都收走。
宋时予身上依旧穿着睡衣和内裤，早就被水淋透了，她把衣物换下洗了个热水澡，全程都呆呆懵懵的。
水温升高后这个空间里属于霍闻的气味被烘热，缠绕宋时予周身久久不散。
磨蹭着洗完澡路过镜子时宋时予发现腰胯上被掐出了明显的红印，虽然霍闻是有些用劲，但也不疼，她身上好像很容易留下印记的样子，还有颈侧被他咬过的那一块也留下了红痕。
宋时予红着脸想还好这几天阿姨和葛清放假了，否则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在五月的暖春还穿着高领的事情……
这些地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唯独一处……
宋时予换好衣服后霍闻来敲了敲门，宋时予让他进来后一直没抬眼看他，缩在梳妆台前面吹头发。
霍闻没给她冷静冷静的机会，走到她身后接过了吹风机。
宋时予坐着霍闻站着，他低着头，睫毛长长垂下，眼神认真。
那双手抚上她的头顶，细长的手指穿插在发丝间，温柔按照从发根到发尾的顺序帮她把头发吹干。
有那么一瞬间宋时予眼中又一晃而过刚刚在浴室里的画面，心跳慢了一拍，她还记得霍闻吻她时候的极尽缠绵，以及进攻时候的凶狠，虽然算不上真的做了，但她现在还能隐隐感觉到那种从内到外发麻的余韵。
实际上买个避孕套非常简单，如果他真的想，他会有很多方法。
他就单纯秉持着让她体验、让她开心的想法，没有真正探究到最终地步，他确实给了宋时予作为一个成年人的选择，但也小心翼翼用自己的方式在这选择之上保护她。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宋时予和霍闻对视上，他说：“我煮了点姜汤，加可乐的。”
“噢……”
姜汤放在她床头柜那边，宋时予起身的时候轻轻“嘶——”了一下，表情有些艰难。
霍闻闻声看过来，视线移到她有些奇怪的站姿，干脆把姜汤给她端过来。
他出了一趟房间，又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管软膏。
宋时予看看软膏又看看他，嘴抿着，很局促。
“坐到床上，我给你擦点药。”
“我自己来就……”
霍闻打断她：“我弄的，再说你曲着腿多麻烦。”
宋时予轻咳一下，没办法拒绝，只好把裤子又褪掉坐到床上。
大腿根的皮肤生得娇嫩，磨得太狠了泛红不说还有点火辣辣的痛，不知道是不是有破损，表面上也看不太出来。
霍闻认真打量，宋时予偏着头催促：“别看了……”
“这会儿害羞了？”霍闻含笑抬眸看她，眼里没有什么情啊欲啊的，只是十分的喜爱和纵容。
他从小铝管里挤出白色的软膏，用棉签抹在那一块皮肤上，打着圈推开。
无论如何被人盯着大腿根看都怪不好意思的，宋时予紧张地脚趾都蜷起来。
霍闻把软膏细致抹匀，凉沁沁的触感深入皮肤，确实缓解了些不适。
“晾一下。”霍闻说着转入了一趟卫生间，而后直接拉上房门就出去了。
他走后宋时予突然觉得房间有些空落落的，就算是发生了这样的亲密行为——虽然算不上实质发生了什么吧，可好歹也……
但霍闻还是这么平静，这个于宋时予而言的惊天巨浪于他而言好像只是一天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不仅仅是年纪的问题，霍闻确实比她经历过更多的事情，也有更多的阅历，宋时予内心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落差。
过了大约两分钟，正在她弯着头打量软膏有没有晾干的时候房门又被打开，霍闻端着个小餐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两份餐食
宋时予忙说：“不用拿上来的，我可以下去。”
“刚擦了药还是多养一下吧。”
宋时予抿抿唇，看霍闻走到她旁边将餐食放在床头柜上，坐上了他专属的那张“监工”椅子。
两人厮混了一遭这顿没吃上的早餐已经升级成为了早午餐，饭后宋时予更困倦了，她缩进被子里蜷起身体，看霍闻拉上了窗帘后直接坐在了另一侧的床沿，手上捏着被角问她：“可以一起睡午觉吗？”
宋时予心尖一软，清清嗓子表面镇定：“随便吧。”
“好的。”
旁边的床垫陷下去了一些，霍闻的温度在被褥里蔓延，不过他们俩用的是一样的洗浴套装，两股相同的味道交缠后也分不清了彼此。
宋时予强自镇定合上眼睛，片刻后旁边人又动了一下，宋时予感觉他在靠近自己，而后他又问：“可以抱你吗？”
“随便吧。”
宋时予被从身后拥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霍闻的呼吸声平稳入耳，宋时予的心跳也渐变成了一样的节奏。
矗立在春日暖阳中的小洋房度过了一个宁静安恬的中午，微风偶尔吹开窗帘一角，鸟鸣声婉转热闹，再过不久，夏天就快要来了。
宋时予悠悠转醒的时候外面已经有点昏暗了，他们直接睡过了一个中午，不对，是她。
宋时予动了一下身子，被褥窸窸窣窣一阵，她翻身过去看见了抱着笔记本电脑安静坐在贵妃榻上工作的人。
霍闻没有拉开窗帘，电脑屏幕的荧光照亮他的面容，把那副五官显得更加深刻。
宋时予还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到他已经醒了，他动静很小，起身时好像还在她脸侧亲了一下，又摸摸她的头发，宋时予很困，把脸往被子里一埋，身后的人笑了一声：“这就累成这样了？”
宋时予很想反驳他，但她很快又沉入了睡眠之中。
她躺在床上盯着霍闻看了会儿，霍闻突然出声：“晚上吃什么？”
“都可以。”
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订餐，挂掉后继续在电脑上敲了两下，同时开口说：“收假后想回学校吗？”
“嗯？”这么突然，宋时予一愣，“想。”
“好，那这几天如果你状态都不错的话收假我送你去学校。”
宋时予从被子里钻出来坐在床上，有些惊喜，也有些疑惑，不知道霍闻怎么的就突然放人了？
“不过——”霍闻看过来，“周末我还是会接你回来，兼职什么的暂时就不做了。”
宋时予本来也没办法去做兼职，她自己知道虽然当下这一刻她的心里很平静，但难保下一刻不会又陷入低谷，这种状态做兼职是给他人添麻烦。
但她只是看着霍闻没说话，又听他道：“不然的话我只能和你的辅导员申请走读，每天下了课就去学校接你，早上再送你过去。”
“不用。”宋时予小声说，“周末就周末……”
晚上宋时予去洗衣房收自己烘干的衣物时对上晾在衣架上的一条浅色女士内裤时表情差点没绷住，她当时洗完澡光顾着腿根疼的事，直接把内裤遗落在浴室里忘记清洗，而此刻它那么突兀地挂在这里……
宋时予赶紧把它扯下塞进怀里和其他衣服一起团吧团吧，快步回到卧室时霍闻依然坐在贵妃榻上看手机，看样子今晚也是打算留宿她房间里的。
看到她进来时的表情霍闻问了声：“怎么了？”
“你……”宋时予有些无法启齿，脸颊烧起来，“你、你帮我把内裤洗了？”
霍闻很是平常地点点头，但语气有那么些轻下去：“被我弄脏了，应该的。”
可那上面也不止……
宋时予都不太敢看霍闻，眼神飘移着说了句：“谢谢。”
霍闻看她把一堆衣服放床上背对着他开始叠，露出的脖颈开始变得粉红，忍不住悄悄笑。
因为五天假期过后宋时予就要回学校，第二天她马不停蹄开始废寝忘食地复习。
其他同学在放假之前就已经考完了，宋时予不想拖太久。
霍闻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不去，问她要不要去院子里看星星她也不去，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就是在书房里复习，她很久没有过这样注意力集中的时刻了，于是趁热打铁一刻也不敢停歇。
她用着书房里的书桌，霍闻很多时候就坐在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办公或者看书，他们互不打扰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逐渐形成一种平衡，那种剑拔弩张的低气压散去，小洋房里又多了些阳光。
刚回学校宋时予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怀，因为长得漂亮，学习好，性格随和，宋时予在学校里确实很受欢迎。
她只说家里有事去处理了一下，不熟的同学也不会多问，但熟悉的同学比如几个舍友都给她说明显发现她这次回来气色和状态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一副颓靡的样子。
宋时予趁着没课的时间段把落下的考试都补上了，分数也出得很快，周末霍闻来接她的时候她刚拿到成绩单。
“怎么样？”
这次无论怎么说专业第一肯定是不可能了，魏卓川还真没说大话，他考得不错，来到了第一的位置，宋时予则掉到了第四，但对于请了半个月假的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十分惊喜的结果。
在师大期中考试只要不挂科，排名对于绩点没有太大影响，不过对于像她这样的要拿奖学金的同学来说也是一个真枪实弹的战场。
宋时予在和自己的这场较量里险胜，她松了口气。
霍闻倒是对这个结果没有太意外：“你看，所以不必太过担心，你的基础牢固，不会因为短时间的休息就产生巨大波动，要相信自己，不要总是往坏的方面去预测，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此刻听这些道理宋时予能够轻松理解，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确实无法冷静思考和接受，那时在她眼中整个世界都是暗的，只能被迫陷入自我的桎梏之中。
这是抑郁症这个病的难解之处，连平静期的自己都无法共情发病期的自己，遑论他人。
不过她也无法确定自己此刻是否真的平静，心中某个角落持续的疼痛从来就没有停歇过。
五月过得很快，周末霍闻还是会请葛清过来一天，一个是需要葛清对宋时予的状态持续做评估，另一个是葛清毕竟是专业人士，能用比较有效的方法为她进行诊疗。
宋时予始终是抗拒去医院看心理医生以及进行药物治疗，她现在对自己“病人”这个身份的接受程度只能到心理疗愈的这一步，不过好在这段时间她的问题也没有变严重，虽然还是会有那么几天突然变得阴郁悲观，但总算没有再用一些极端方式来伤害自己。
从那天之后霍闻时常会和她一起睡觉，大部分时间在她的房间，偶尔也会在霍闻的房间，但就是单纯的睡觉，最多到接吻，没有更逾越的行为。
霍闻不提，宋时予不提，那天的一切真就像一个梦一样，他们关系的拉近建立在那一天的基础上，但没有任何一方会把那天当作一个里程碑，谁也没有想借由这件事情去拴住对方，他们都很清楚，彼此会在某天分离。
去松岭露营和市立图书馆的约定始终没有实现，但他们已经用其他的方式圆了这两个被遗忘的诺言。
无论晨曦微光还是日暮黄昏，一整天的阳光都会照耀着在书房一角的霍闻，虽然他不会架着一副耳机听躁动的音乐，但他在遇到麻烦问题的时候也会皱眉狠狠叹一下，实在烦的时候就把电脑摆一边掏出手机玩一会儿游戏，很幼稚，很鲜活。
天文望远镜从被霍馨拿过来就在家里放了很久，外壳上都积起了一层薄灰，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在某个晴天的夜晚架在二楼露台。
宋时予和霍闻坐在露台上看星星、聊天，不如从前那么自然，但也总算不再冷冰冰。
宋时予在那片深蓝的夜空之下问他：“你真的……真的考虑着，之后就算我回到林城，也要管着我吗？”
霍闻摇摇头：“那只是情急之下的话赶话，我又不是真的监护人，虽然我也想长长久久为你遮风避雨，但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权利也有义务要去面对属于你自己的未来，无论顺遂也好，坎坷也罢，我不能做个巨大的温室对你进行过度干预和保护。”
宋时予看向夜空的眼睛已经模糊，但她一言不发，也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我只要心里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隅过着平静的生活就好，我的愿望肯定是你可以过上你曾经梦想的生活，就算不能，平凡也是一种幸福，祝你幸福时予。”
宋时予将流入喉咙的眼泪吞下，语气平静：“借你吉言吧，也回祝你幸福。”
——还祝你安康，祝你事业有成，家庭圆满，人生顺遂，长命百岁。
安静了几秒钟之后，霍闻的声音又传来：“不过如果你需要我，我就会来到你身边，林城和海市并不算远，两千公里不到的距离而已，只要你开口……”
宋时予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不会开口？”
霍闻沉沉呼气，语气竟然是一种莫名的轻松：“我觉得不会，希望你永远也别需要到我，这意味着要么你的未来是一片坦途，要么你已经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摆平那些问题，无论哪一种我都高兴。”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宋时予不知是霍闻未曾考虑过还是刻意不去考虑，她希望是前者。
最后霍闻问了她一个问题，是他第一次问，也是最后一次问。
他将语气装得随意，问她：“时予，你有没有，哪怕是曾经，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加了这么多前缀说明了他的底气不足，宋时予真的想说他好笨，可也庆幸他这么笨。
她墨色的眼睛看着天空中那轮圆月，说出了一个残缺不全的回答。
“我把你当作朋友，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盈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