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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行 非日常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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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上班。
是缓上,优上,有节奏的上。让有准备的先上,有条件的先上,才能先上带动后上,也要具体情况具体上。
......所以怎么给他请假。
“......你手机呢。”沈宥宁问,准备用邻居手机给他领导发个微信,不过这么大张旗鼓收拾一顿,他没看见。
蛞蝓的触角努力的往门口指了指。
沈宥宁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向那边望去,玄关上空空如也。他懂了它的意思,无奈道:“在你家?”
蛞蝓点了点触角。
行吧。好吧。送佛送到西。沈宥宁抻了个懒腰,感觉浑身因为收拾了太久有些酸痛。他指挥蛞蝓把他家防盗门密码画出来,转身拿手机进了屋。
蛞蝓估计得正经画一会,手机虽然成了不肖子孙,但是该玩还是得玩。
他换上睡衣,低头看了一眼小臂。伤口已经完全好了,看不出来任何痕迹,刚才洗澡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疼,估计那个时候就已经愈合。
沈宥宁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半靠在床上玩。
“要我给你挑一首助眠的音乐吗?”手机彬彬有礼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还是不懂人类,我们现在助眠一般靠刷短视频。
“不用。”
昨天周六加班就算了,今天这么多幺蛾子,明天还要继续上班,沈宥宁感觉自己十分苦命。
他们企业还好一点,周末加班可以调休,但是他想过年之前多上一段时间班,然后把调休的假期放到过年来休。
他从小由奶奶带大,不是没动过把老人接到身边的念头,但是老人固执,守旧,不想离开乡下,他也只能把加班的日子都攒到一起,这样每次回老家可以多陪老人一段时间。
沈宥宁还是感觉心神不宁。怪异的事情太多,一旦周围有事情脱离他的掌控范围,他就感觉自己像没根的野草,十分没有安全感。
而且快速恢复身体的这种能力......总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
门外传来邻居先生悉悉索索的声音,估计是还没写完,沈宥宁感觉自己眼皮有点沉。
他这一天真的好累。
要不先眯一会吧......就眯一小会......一会就起来。
他从床头往下滑,平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蜷缩着,把头埋到枕头里。
好舒服......
......
......
恼人的闹铃响起,沈宥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子没拉窗帘,外面的天空已经大亮,有些刺眼。
......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8:00。他睡过去了。
果然永远不要相信“眯一会”这个谎言啊!一眯就是一天啊!
他一怔,突然想起来外面还有一只邻居,急急忙忙的走出卧室。
邻居在地板上安逸的趴着,他走过去,摸了摸,又端详了一下,发现确有起伏,应该是睡着了。
还好还好。
他看向地面,有邻居先生给他的留言,200523,应该是他家防盗门的密码。旁边还写了一个名字,应该是他的领导名字的意思。
沈宥宁挠挠头,头发乱的像鸡窝。他穿着拖鞋啪叽啪叽的走到门口,准备去邻居家帮他请假。
滴——邻居家的防盗门应声而开,沈宥宁走进去,找邻居的手机。
啊,就在沙发上。一栋楼的户型大同小异,沈宥宁很快的就找到了邻居的手机。他把手机拿了起来,准备回家。
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沈宥宁还有点半醒不醒,被声音吓的一激灵。他低头一看,是邻居的手机在响。
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名字是“李阳”。沈宥宁拿着手机,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接。
邻居虫先生看起来不像有大变活人的趋势,那死锤子他可是不敢再砸一下了再炸一次他也可以炸了,是不是应该帮他跟亲朋好友解释一下?
沈宥宁最终还是没接那个电话。他把邻居的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回了家。
他站在昏睡的邻居虫先生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心下手。
对自己的手不忍心。
他转身去厨房拿了双筷子,走回去,蹲下来,用筷子怼了怼邻居。
没醒。
他又稍稍用力怼了怼。
邻居虫先生的触角微微动了动,渐渐转醒。
“这个是你领导?”沈宥宁的手指了指那个名字。
触角向下点了点,邻居虫先生表示yesyes。
沈宥宁掏出他的手机,划出了密码页面,向邻居示意。
邻居的触角摆了摆,指向那串数字,表示其也是手机密码。
倒是好记,不过有点不安全吧。沈宥宁心想,把他手机解了锁,在微信里找到了他的领导,帮他请了假。
一天两天恐怕是不行......一口气请一周的话要用什么借口呢?沈宥宁歪头想了想,给邻居的领导发,说他乡下的亲戚晚上突然没了,他要回乡下奔丧,请假一周。
不知道他们公司请假什么流程......不过这种突发事件也没办法提前走流程,等邻居先生恢复让他自己去走吧。沈宥宁心想。
他退出微信,发现电话图标上有个数字3。沈宥宁点进去,发现都是同一个人打的,就是刚才那个“李阳”。
他向邻居先生展示这个页面。邻居先生的触角快速地动了动,准备给沈宥宁写字。
......他上班快迟到了,没时间看邻居先生的字了。
“我给这个人发微信报个平安?”沈宥宁问道。
邻居先生停下了写字的蠕动步伐,迟疑了一下,触角上下点了点。
沈宥宁再次打开他的微信,搜索“李阳”。搜索记录是空白。他回到通讯录,复制粘贴电话号去微信搜索,果不其然,这次搜了出来。邻居先生给李阳的备注是老弟,李阳的微信头像是冰菓的男主,典型网络男神头像。
他点进聊天框,聊天记录停留在上周四,李阳在跟邻居先生抱怨自己的领导。说他的领导不近人情,总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叫他出来加班。
天下打工人大同小异啊。沈宥宁叹了口气,在聊天框里输入,“我感冒了,嗓子哑了,不方便说话,一直在睡觉,没听到你的电话。”
打完这些,沈宥宁把手机放到邻居先生的旁边,匆匆忙忙去厕所洗漱。
真的要迟到了,早高峰的挤地铁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宥宁十分钟就已经穿戴整齐,出门准备去上班。刚要出门,他突然想起来邻居先生没有吃的,回身给他拿了几个水果——是邻居先生自己拎来的那些。
他把水果摆在邻居先生前面,有点像贡品,邻居先生感激的抬了抬触角,向他挥了挥。
沈宥宁冲他点点头,转身冲出了家门。
地铁站离他家不远,这也是房租高于其他地方的重要原因之一。
沈宥宁冲到地铁站,里面人山人海,大家都有着相同的打工人的漠然,周末刚过的周一是最难熬的,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美丽。
不过穿着大部分都很精致,打工人的内核是外表可能光鲜艳丽,内心已经查着日子等下一个周末,一天又一天,像个过不尽的死循环。
沈宥宁感觉胃有点痛。
他上次吃饭还是跟陆峻,而且后面还都吐的一干二净,相当于一直没吃饭,他虽然自己过本来就是饥一顿饱一顿,懒得打理自己的生活,外卖也不好吃,他也不爱吃,有一种摄入营养的感觉。不过整整一天多没吃饭也确实有些对他本就一般的胃是个挑战。
忍着吧,到单位附近再说。他微微用力压了压腹部,浑不在乎的想。
地铁进站,他随着人流挤上车。地铁上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说是当代年轻人和陌生人最密切的接触,基本为0,人挨着人人挤着人,拿个面包放在胸前,下车都成了饼干。
这种日子沈宥宁已经过惯了,挤挤插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放空自己的脑袋,这种日常的生活太熟悉,让他觉得昨天的那些事好像发生在梦里。
人就不能总想,瞎想,乱想。他刚想完这句话,就感觉余光的地铁窗户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转头盯着窗户,只剩隧道的残影。
是眼花了吗。沈宥宁心想,他有点麻木,感觉不是眼花也正常。
可以不耽误他上班吗。他想打卡。
非日常的东西可以不耽误他的正常生活吗,偶尔出现调个味差不多得了,不行吗。
不行。
在沈宥宁的注视下,地铁车窗外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是惨绿色的,颜色很深,上面有大小不一的棕色脓疱,指甲盖已经腐烂,上面挂着像是蛛网一样的丝。
手缓缓的伸出来,伸长,带着小臂,肘弯。然后一个用力,拍到了地铁的窗口上。
地铁车厢本来安静的出奇。打工人的早上很少有活力熠熠,大家都沉闷的低头,有座的再睡一会,没座的呆滞的放空,或者刷刷手机。
有一个女生目光瞟到了窗户。她怔住,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然后地铁爆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伴随着看窗外!看窗外!那是什么!有怪物!的声音此起彼伏,沈宥宁狠狠地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