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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控制变量法 然后他用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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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会这么快生蛆吗?
显然正常情况下不会。
蛆会长这么大吗?
显然正常情况下也不会。
在沈宥宁的视线里,惊恐的锤子旁边有一只小臂那么长的虫子,正在从肉泥里费力地钻出来。它挂了一身无法分辨的人体组织,缓缓抬起头部,露出两个软软的触角,触角上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血。
不是蛆。是蛞蝓。
邻居还怪难杀的。这也能活。
而且蛞蝓和蛆一比可爱多了,不就是没壳的蜗牛吗。
沈宥宁边松了口气,边神游天外。
太好了。还以为要成为提心吊胆的法制咖了。
屋子里的气氛陡然轻松了起来,除了更加崩溃的低音炮锤子哥以外,就连手机的声音都变得带着一丝笑意,可惜说出来的话依旧现实。
“母亲,他没死你也要收拾这堆肉泥的呀。”
“......”难道邻居就不能再来一发大变活人吗?
蛞蝓用实际动作告诉他答案:不能。
缩水了n倍的虫子从肉泥里钻出来后就柔若无骨地瘫倒在了地上,看起来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
“......”男虫不准表现出来自己不行啊。
沈宥宁站在那认命的叹了口气,开始收拾。
一些没用的经验增加了。
等到他全部收拾完,天色已晚。
怎么只过了一天?这么充实的剧情只过了一天?作者是不是太不把主角当人了?
沈宥宁收拾的腰痛又腿痛,直起身像个老太太一样扶了扶腰,又捶了捶。他低头看自己这一下午的战果,那些肉泥和碎渣一共就装了7个垃圾袋,比想象中的少很多,可能虫子自己吸收了一部分。
尸体本人,本虫,还在地上熟睡,或许昏迷?完全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但是确实活着。
活着就好。
沈宥宁感觉自己被碰瓷了,但是又没办法。总不能把它一个虫放生野外,不管不顾吧?那样不像放生,像放死。
唉。这都什么事。他叹气,低头看手,却奇怪地皱了皱眉。
自己的手是不是比刚才干净了点?
他盯着手心看,手心里还有残留的血渍,因为氧化微微发黑。但诡异的是,在沈宥宁的注视下,那血渍的颜色正在慢慢变淡,不,不是颜色变淡,是血渍在慢慢变薄......
正在一点一点渗进他的皮肤里。
他猛得甩了甩手,没甩掉。再抬手看时,血渍已经就剩下小小的一块,即将消失殆尽。刚才一直在收拾残局没有注意,这样静止下来观察时,他发现自己手上的血管正在微微地鼓胀,传来浅浅的温热感。
沈宥宁沉默地站在那里,消化了一会现在的情况,转身走向刚刚收拾好的垃圾袋,蹲下打开了一袋。他看了看袋子里的肉泥,把手伸进塑料袋,捻了一点出来。
他把那一小块肉泥放在自己的手心,盯着它看。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团暗红色的肉泥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沈宥宁继续耐心地等着,盯着......大约十几秒过后,肉泥有了变化。
它的边缘,极其细微的塌陷了下去,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缩小,变薄,渗进了他掌心的纹路里。
他的血管依旧伴随着“吸收”轻轻鼓胀,就像人类进食,喉管伴随食物下咽产生起伏。
诡异。
沈宥宁没敢贸然继续再试。一是因为,他不知道吸收这些怪异的血肉会不会对自己身体产生什么不良影响。二是因为,这姑且算得上是人类尸体,他内心有些抗拒。
他把塑料袋重新系好,站起身,神色莫测。然后压下摇摇欲坠的常理认知,开始分析起他的现状。
首先,是出现在他身边的异常。
一是口口声声叫他“母亲”的诡异造物,看起来对他颇有隐瞒;
二是诡异的变成虫的邻居,目前看和他一样是受害者,据造物所言可能是被自己“辐射”,但存疑;
三是商场追逐他的白色巨型人影,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不知意欲何为......
其次,是出现在他身上的异常。即肉泥可以被他“吸收”,给他带来一连串的疑问。
一是“吸收”的效果。对他有什么益处?还是害处?生理上还是精神上?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二是“吸收”对象。目前已知邻居残留的血肉可以被他吸收。只有血肉吗?人类的?动物的?怪物的?有没有什么限定?吸收对象的状态呢?活着的?死了的?
三是“吸收”的触发条件。目前看是被动的,他没产生过相关能动想法。那可以把这个行为从被动转为主动可控吗?“吸收”开始的话可以强行打断吗?
这些都需要他一一去验证。
首先是对象。
沈宥宁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块冻了n久的牛肉。好像还是刚搬过来的时候去超市买的。人刚参加工作租好房子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我可以自己做饭。
他确实自己做了一段时间饭。其实已经算小有天分,他对着某音和小某书上的菜谱照葫芦画瓢,画出来的瓢竟然出乎意料的很好吃。可惜人算不如工作算,他只坚持了刚搬过来的头两个月,后面就断断续续地靠外卖来填饱口舌之欲。
没有时间啊,做饭很麻烦很累,工作也很麻烦很累,沈宥宁抛不下工作,只能抛下做饭。
可惜,他是很喜欢做饭的。
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洗菜、切菜、下锅,让他有一种都市生活里难得的安逸感。
之后他偶尔也在周末会给自己做上那么一顿两顿,后来也就渐渐惫懒了,很久没再碰锅碗瓢盆。
他拿出牛肉放在菜板上,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盘子,然后解开装着牛肉的塑料袋,撕开保鲜膜,把肉放到盘子里,然后连盘子一起放进了微波炉。
他伸手把微波炉的电源接上,然后在微波炉的操作面板上选择[解冻],按钮旋转了15分钟,然后缩回手,在旁边静静等待。
手机在旁边不甘寂寞地搭茬,“你在做饭吗?你饿了?”
“用我给你定个外卖吗?我会找大额红包哦。”
“不用。”沈宥宁没解释他在干嘛。
“......”手机沉默。他“看”不到沈宥宁在干什么,只能通过“听”来推断猜测。
锤子已经放弃说话很久了,安静的像一个真正的锤子。他全身布满了凝固的血,已经有点微微发黑,散发着作呕的腥味。沈宥宁对他的大呼小叫很是不满,看他一直不顺眼,刚才一直没理会锤子的请求和哭诉,对他的一切表现得非常漠然。
没礼貌的孩子就要晾着不管。这是沈宥宁的教育方针。
“叮——”十五分钟转瞬即逝,是微波炉的定时到了。微波炉里面的灯自动关掉,沈宥宁伸手打开微波炉,里面向外微微传出了一些热气。
沈宥宁拽了抹布下来,打开水龙头把他弄湿,用抹布垫着把盘子从微波炉里拿了出来。
牛肉已经被解冻好了,因为时间太久呈现暗淡的血红色,靠近盘子的边缘部分微微发白,是由于盘子的温度高接近被烫熟,冒出了一丝丝好闻的牛肉味。
沈宥宁并不饿。可能他身体饿了,但被这一下午的血去肉来极致的视觉享受搞的脑子并不饿。
他拿菜刀,用水冲了冲,手拎起牛肉的一角,切了一小块生的下来,然后放下刀,把那小块肉放在手心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挂表,掐了一个五分钟的计时。
五分钟过后,无事发生,他又掐了五分钟。
什么变化都没有。那一小块牛肉老老实实的躺在沈宥宁手心,丝毫没有产生被“吸收”的变化。
他把肉拿下来,扔到垃圾桶里,肉留下了一些黏腻的触感,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姑且推测,“人类外其他动物”不行。由于没试其他动物的更多变量,此条存疑。
然后他换了一把刀,又用水冲了冲。这是一把水果刀,他的厨房用刀买了一整个套装,里面有三把刀一个剪子,切肉的切菜的切水果的各有分工。
然后沈宥宁把刀刃压在了自己右手手背上。
锋利的刃带给他轻微地挤压触感,只是挤压的话,刀不会给人带来任何伤害,来回地切割动作才会。
他盯着刀,盯着自己的手,做了一个深呼吸。
然后他皱眉,用刀在手背上轻轻但快速地划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嘶......”细微的疼痛从手背传来。鲜红色的血立刻从那条细长的伤口中渗出,很快在伤口上连成了鲜红色的线。
沈宥宁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地从伤口上刮了一些血下来,留在指腹处。
他伴随着细密微痒的疼痛,观察着指腹上的血液,抬头看了一眼表,掐了五分钟。
五分钟过后,无事发生。鲜红的血已经变得暗红。
又过了五分钟,依旧没有变化。他的那一点血已经在指腹变成了干涸的痂。
他的血不行。是因为本人吗?其他人的可不可以?
现在已经排除了[牛肉,推测非人动物]和[他自己的血]这两个选项。
他垂了垂眼皮,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割的很浅,已经有了一点要愈合的趋势。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使劲摁了摁那伤口。
伤口又裂开,渗出几滴小小的、新鲜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