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小姐倒水了吗》松问雪

5、第 5 章 “他知不

　　谢彬打电话来，让林疏白能打扮多好看就打扮多好看，他不在意林疏白抢他风头。

　　江倾很快收拾好过来等人，见林疏白拿了好几件衣服在镜子前比划，问他：“你要盛装出席吗？”

　　林疏白头也不抬：“你懂什么叫盛装出席吗？”

　　“你现在这样挑拣难道不是准备盛装出席？”

　　林疏白懒得理他，进了衣帽间，过了一会儿出来，已经换好了一条挂脖露肩的奶杏色法式连衣裙，裙摆上方三寸的地方坠着流苏，一条浅棕色的编织系带缠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他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

　　垂落到腰际的发丝乌黑油亮，发量惊人，不需要过多打理，只需梳开，就能做到头包脸高颅顶的效果。

　　江倾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林疏白披头散发就已经很好看，波浪般的头发垂落在身前，显得脸小得像小猫，可能都不足他巴掌大。

　　林疏白从头顶开始梳，鱼骨辫各编了两股，和白色发带缠在一起，最后编进一个大辫子里，绑上蝴蝶结，又轻轻扯了扯，让辫子更蓬松，显出几分杂而不乱，慵懒随性的美。

　　然后洗手洗脸，冰箱里找出面膜护肤品，开始护肤步骤，蚕丝面膜敷了满脸，他惬意地靠在沙发里，用嘴型呼唤江倾。

　　“什么？”

　　“水。”林疏白眯着眼睛，发出气声。

　　江倾好笑：“我要是不在这，你让谁给你倒水？”

　　他站在这，他就忍不住使唤是吧。

　　他任劳任怨地去接了水，林疏白一摸杯壁，冲他摇头。

　　“大早上喝冰水对身体不好。”

　　女生不都应该多喝温水吗？但林疏白坚持，江倾只好重新给他倒了一杯，递过来，却见他又摇头。

　　“怎么了？”

　　林疏白不说话，指着起居室的桌柜。

　　江倾顺着他指的方向找过去，只看到一排牛奶。

　　“吸管。”林疏白嫌他迟钝。

　　江倾终于反应过来，将吸管扯下来，拆开放进水杯中。

　　林疏白也不接，矜持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喝完了，他又指茶几。

　　江倾看到果盘，索性一股脑给他端过来：“要吃什么？”

　　果盘里的水果应该是常换的，都很新鲜，草莓、樱桃、蓝莓，多是浆果。

　　林疏白拈了一颗樱桃，吃得脸颊鼓起，樱桃的汁水沾在唇上，像抹了口红般殷红水润。

　　他要吐核，找不到垃圾桶，江倾本来要去取，又觉得自己要是碰了垃圾桶，再喂他吃水果可能会被嫌弃，索性将手伸到他嘴边。

　　林疏白都不多问，自然地将核吐到他手心。

　　他脸凑过来时，江倾只记得他抵出樱桃核时那截红润的舌尖，被他口腔包裹过的樱桃核明明只是湿润温热，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却让他几乎要举不稳手臂。

　　他突然起身，将果盘放下出了门。

　　林疏白有些莫名，但只当他突然有急事，懒得多管。

　　林疏白明明每个步骤都没花多少时间，但步骤多了，林林总总加到一起，硬是让江倾又等了一个小时。

　　出门时，江倾多看了林疏白两眼：“还是淡妆？”

　　林疏白“嗯”了声，又说：“比上次浓一点点。”

　　江倾不解：“可你洗完澡的时候脸上并没有雀斑。”

　　为什么化完妆脸上还会有雀斑？

　　林疏白白了他一眼：“这就是雀斑妆。”

　　江倾理解不了这种故意往脸上点痣的行为，又忍不住问：“你确定你化得更浓吗，脸颊怎么比平时还黄一点……”

　　林疏白瞪他，想了想不解气，又捶了他一下：“这是法式田园雀斑妆，我打的偏橘调的腮红，哪里黄了。”

　　他还戴了冰蓝色的美瞳，瞪大眼时更像一只气鼓鼓的小猫。

　　江倾忍不住捉住他的手：“我还没有说完。”

　　林疏白：“闭嘴，不想听。”

　　“虽然我不懂化妆，但我觉得很好看，不管你化妆还是不化妆，都很好看。”江倾发现自己还是学习不够努力，以至于哄人的时候词穷得很。

　　他绞尽脑汁想到一句诗：“我可否将你比作夏日，你比夏天更美丽温婉……”

　　林疏白燃烧的情绪突然偃旗息鼓，也不挣扎着要抽出手了，只用一双清澈明媚的眼望着他：“继续啊。”

　　江倾：“……”

　　他默默地拿出了手机。

　　“我搜一下。”

　　林疏白却笑了声：“还要搜吗？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他念到这也不念了，江倾学习不算好，却知道他英语口音很好听，应该很标准，听得他耳根发痒，便也道：“继续啊。”

　　林疏白往前走：“凭什么，是你文盲，莎士比亚的诗都记不全。”

　　江倾追上他，将伞撑在他脸侧：“虽然我学习不算用心，但也记得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不在教学范围内。”

　　林疏白：“这是必要的拓展阅读内容，学习不努力还理直气壮，罚你抄一百遍。”

　　——

　　谢彬包了包间请大家吃晚饭。

　　男生靠着脸皮厚和仗义，身边朋友不少，因此包间几乎挤满了人。

　　林疏白被他安排在最核心最宽敞的主位，来的每一个人都要和林疏白打招呼，好像朝臣向女王请安。

　　“大小姐这么早就来了吗。”

　　“大小姐今天好漂亮。”

　　“大小姐哪天不漂亮，会不会说话。”

　　“大小姐喝水吗，喝饮料吗，我给你倒。”

　　……

　　江倾硬生生被挤到了一边，他站在角落看着有些不耐烦的林疏白，像看到一只被rua烦了的猫。

　　流程全靠林疏白推进，闹了一会儿，谢彬会去问林疏白的意见，林疏白让吃饭便吃饭，让开蛋糕便开蛋糕，让许愿唱歌便许愿唱歌。也不知道是谁生日。

　　最后谢彬问：“要不要去唱K？”

　　有人道：“唱K也太无聊了，老是唱K，要不换个玩法？”

　　林疏白大概也觉得唱K没意思，问他：“换什么？”

　　“去酒吧啊，我有熟人……”这人顿时来了劲，挤开旁边的人，要凑到林疏白身边。

　　“让开。”

　　这人却像看不懂脸色，还要往上凑。

　　谢彬刚要上前阻止，一只手比他更快伸过去，将那人拎起来扔到了一边。

　　“让你让开听不懂吗？”

　　“你tm谁啊？”

　　江倾推开另一个不认识的男生，一屁股坐到林疏白身边，长臂搭在沙发背上，作出一个抱人的姿势：“她保镖，能滚了吗？”

　　被拎开的男生显然很不服气，指指他：“你给我等着。”

　　江倾好笑：“等着就等着，尽管来。”

　　他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样小学生下战书的垃圾话了。

　　谢彬一看气氛突然僵持了起来，连忙打哈哈和稀泥：“别啊，兄弟们，我生日呢，何必这么大动肝火，给我个面子，给大小姐个面子，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和气生财。”

　　两个杠上的没说话，倒是林疏白站了起来，谢彬连忙紧张问：“大小姐？还续摊吗？”

　　“嗯……”

　　看出林疏白不愿扫他兴，谢彬感激涕零，又问：“那续什么？”

　　“就唱K吧。”

　　一群学生，也没别的可干。

　　一行人转移阵地到楼上的KTV。

　　这次江倾没有再离开林疏白身边，凑近一个被他拎开一个。

　　因为他果然摆出了保镖的架势，林疏白也没有排斥他靠近，一行人终于不能忽视他，开始问他是谁，和大小姐什么关系。

　　谢彬：“大小姐家的客人，以后也是咱们校友。”

　　唱K到一半，江倾正想问林疏白唱不唱，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了进来。

　　“谢钊？你不是出国了吗？”谢彬看到他堂弟进包间，有些惊讶，虽然谢钊问了他过生日的地点，但他没当回事，还以为他随便问的。

　　他这个堂弟其实一直在国外，还是最近才回国，不然他也不会突然带林疏白去这位堂弟的生日宴。

　　当天宴会上还有位和谢钊一起来中国玩的外国女生，是谢钊喜欢的对象。当时谢钊想告白，但那个女生一看到林疏白就移不开眼，一直和他说话，还夸林疏白是angel，想和林疏白交笔友。

　　告白自然没成，女生根本不怎么搭理谢钊。

　　事后谢钊有些恼羞成怒，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你为什么要带你女朋友过来，打扮成这副……你tm故意来砸场子抢我风头的吧？”

　　他把更难听的话及时咽了下去，但还是惹了林疏白不快。

　　谢彬只来得及解释林疏白不是他女朋友，追着林疏白跑了。

　　话拉回来。

　　谢钊进了包间，只敷衍了一句谢彬：“我就在香港，还没出国。”

　　回来很容易。

　　他说话时，看都没看自己堂哥一眼，目光直接锁定着林疏白。

　　“上次的事很抱歉。”他不自觉拉了拉衣服，整理了下头发才走到林疏白面前。

　　有人在唱歌，林疏白并没有听清有人说话，只发现被人挡了视线，抬眼不快地看过去。

　　谢钊紧盯着林疏白姣好的面容，在摇滚歌曲激烈的音响中，也难以忽视自己的心跳。

　　林疏白不知道他杵在面前想做什么，微微皱眉。

　　谢钊看出他有些不快，扭头找到谢彬：“能不能先把音乐停了，我和她好好道个歉。”

　　谢彬知道他要道歉，倒是很配合，让大家先暂停一会儿。

　　谢钊这次单膝蹲到了林疏白面前：“上次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说你。”

　　林疏白莫名其妙：“你是谁，你说我什么了？”

　　谢钊面容僵硬了一瞬，但对上林疏白懵懂迷茫的眼神，心口发痒，很快想开，笑道：“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正好，不影响我追求你。”

　　此话一出，安静下来的K歌包间更是落针可闻，直到谢彬惊得碰到话筒，一声嗡的刺耳长鸣惊醒了众人。

　　“我靠，有人跟大小姐表白！”

　　“他知不知道大小姐……”

　　“万一知道呢？”

　　“哇，那更刺激了！”

　　谢钊并不在意身边的窃窃私语，还将来拉他的谢彬一把推开，笑着看向林疏白：“我很喜欢你，其实见你的第一面就很喜欢你，只是当时以为你是谢彬的女朋友……所以，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江倾有些手痒，强忍着没有将这冒昧至极的玩意儿一拳轰倒在地，看向身侧。

　　林疏白神色很淡然，一副被表白过多已经麻木了的状态。

　　看不出他想什么，让江倾莫名开始紧张。

　　就在这时，林疏白突然瞟了他一眼，轻飘飘的，带着些许戏谑神色，让江倾心生不好的预感。

　　林疏白：“恐怕不行。”

　　谢钊顺着林疏白的目光也看了眼江倾，眉头微皱：“我只是想追求你，并没有要你立马答应，这也不行吗？”

　　“嗯，”林疏白扬起嘴角，“因为有人也喜欢我，你先问过他同不同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