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小姐倒水了吗》松问雪

3、第 3 章 打伞。

　　江倾跟进客厅，觉得很不可思议，忍不住问：“你为什么那么理直气壮地觉得我会给你带奶茶？”

　　明明他们才有过口角。

　　林疏白洗干净手插吸管，轻飘飘瞟他一眼，不解：“你这不是带回来了吗？”

　　江倾：“……”

　　是他犯贱。

　　林疏白喝了口奶茶，眼睛都惬意得眯了起来，又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你当时在生气，我却又使唤你。换个人肯定就不给我带了，但是，江倾哥哥，你会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江倾：“……”

　　林疏白还没说完。

　　“对我来说，你带了，我能多喝一口奶茶，你不带，我也没什么损失，最多以后不和你玩了。”

　　江倾：“……”

　　林疏白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应，喝了两口又将奶茶放下：“我要去洗澡了，不介意的话，奶茶你喝吧，介意的话，你可以扔掉。”

　　江倾：“？”

　　他辛辛苦苦带回来，他只喝两口就不要了？

　　江倾承认自己有些手痒，上前两步：“你不能喝完吗？”

　　林疏白：“为什么要喝完，那么大一杯。”

　　他掐了下自己的腰：“我晚上不吃太多高热量的东西，不然不能穿露脐装了。你要是早点回来，我还能多喝一点。”

　　他还埋怨江倾没有早点将他的外卖送到。

　　不能揍，恐怕大小姐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江倾告诫自己，转身目光落到奶茶杯子上，片刻后，还是上前拿了起来。

　　等林疏白换了条方领的淡青棉裙下来，奶茶已经不见了，垃圾桶里只有一个空杯子。

　　江倾看起来也洗了澡，头发沾着水汽，在翻林疏白让他带进客厅的书。

　　“我自己都还没看呢。”林疏白单膝跪到江倾身侧，头发垂落挡在胸前，头上的兔子发箍跳了跳，差点戳到江倾的脸。

　　“你喜欢看悬疑小说？”江倾瞥了他一眼就连忙收回了视线。

　　林疏白：“也不算喜欢吧，打发时间。”

　　“那你晚上还看到两点？”

　　林疏白：“我喜欢一次性看完，昨晚那本还算考究，逻辑也算缜密，挺有意思的。”

　　所以他去买了下册，打算今天晚上接着看。

　　“你今晚还要熬夜？”

　　林疏白要来拿书，江倾却突然扬手躲开，让林疏白猝不及防按在他大腿上。

　　属于另一个男生炽热的温度烫得林疏白猛地缩手。

　　“你干什么？”

　　他怒斥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但气不过还是恨恨瞪了江倾一眼，转身去了洗手间。

　　江倾愣在沙发上，有些不明白林疏白怎么反应这么大，但接着又想到，林疏白刚刚那个动作差一点就要按到不该按的地方了，她作为女生排斥应该也是正常的。

　　过了好一会儿，林疏白从洗手间出来，两只手都被洗得通红，眯眼道：“书还给我。”

　　他像是有些嫌恶，都不肯再靠近江倾一点。

　　江倾递过书：“晚上别熬夜了。”

　　“你管我今晚熬不熬夜。”

　　林疏白拿上书就坐到了一边。

　　江倾还是没忍住：“只许你逗别人，不许别人逗你？”

　　林疏白：“我不喜欢和你们男的突然肢体接触，以后少耍小心思逗我，再这样小心我……”

　　他没说完，只意有所指地扫了眼他下半身。

　　江倾下身礼貌一凉。

　　安静了好片刻，大概是看书看得又愉快了，林疏白突然又抬脚踹了下江倾的小腿：“给我倒杯水。”

　　他这时候又双标起来了。

　　江倾盯着他精致昳丽又冷淡的侧脸看了两秒，认命地起身。

　　第二天早上，江倾是被林疏白叫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一时竟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直到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对方冷白的脸蛋，被一巴掌拍开。

　　林疏白：“给你十分钟，起床，收拾好自己。”

　　他坐到卧室一角的沙发上，头发一半被他盘在脑后，一半分成两股和流苏一起垂落胸前，耳侧插了一朵白色栀子花。今天的裙子是一条浅蓝色碎花吊带长裙，肩头搭着白色薄衫，袖子长到能遮住半只手掌，袖口的浪花褶随着他托腮的动作垂落，露出一截修长皓白的手臂。

　　林疏白很瘦，但身高骨架在女生中很是出挑，眉眼也略显英气，美得极具攻击性。

　　江倾洗完出来换衣服，他也不避开，还直白地打量他空荡的衣柜，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江倾以前不怎么在意穿着打扮，舒服不出格就行，现在却有些无从下手，只能道：“我就这些衣服。”

　　林疏白给了他一个“你在说什么显而易见的废话”的眼神。

　　江倾猜他今天应该有出门的意图，伸手去拿一套短款的黑色运动套装，还没碰到，就听林疏白道：“不许穿这套。”

　　他说完起了身。

　　“等着。”

　　江倾只好迷茫地等在房间里，过了会儿，林疏白走进来，递给他一套衣服。

　　“这是新的。”

　　一件白色衬衫，一件蓝色字母T恤，一条水洗蓝宽松牛仔裤。

　　江倾接过来，不解：“哪来的？”

　　林疏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说呢？”

　　江倾：“你哥哥的？”

　　林疏白摸了下脖子喉结的位置，又坐到沙发上，笑得眼睛微弯：“嗯，对啊。”

　　江倾总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却没有细想，想换衣服，又扭头看他：“你不出去吗？”

　　林疏白：“为什么要出去，你身材不好不能看吗？”

　　江倾：“……”

　　他无奈顶着林疏白直白的目光背对着他换了上衣，要脱裤子时，还是没忍住进了洗手间。

　　关门的时候，他分明听到林疏白发出了一声轻笑。

　　宽松的衣服并不挑身材，很合适，出来后江倾道了声谢，道：“衣服多少钱，当我买你的。”

　　他穿过的衣服也不好再还给人家。

　　“不用了。”反正是他不怎么喜欢的无聊乏味的男装。

　　等他收拾好，林疏白便要出门，从玄关处找出来一把浅蓝带波浪白花边的太阳伞。

　　“不吃早餐吗？”

　　“出去吃。”

　　他们出门的时候竟然还不到八点，阳光清透，穿过高大的梧桐树叶隙，落下斑驳的光影。

　　江倾先换好了鞋，靠在门口等人。

　　可能是起得太早，林疏白还有些迷糊，一边换鞋，一边放空地望着角落，脸上的神情透着无辜，光斑在他脸上活泼地跳跃，让他像林中被阳光眷顾的小鹿。

　　“干嘛杵在这儿，出门啊。”林疏白终于穿好了他的微跟凉鞋，站起身。

　　江倾却没动，突然道：“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林疏白莫名其妙：“什么对不起？”

　　江倾：“我想了想，虽然你这个人性格恶劣，自我，双标，但我不能像你一样，而且，那样逗你，有调戏人不尊重人的嫌疑，所以对不起。”

　　林疏白越听眉毛挑得越高，显然很有些意外。

　　江倾形容他没用一个好词，还等着他发作，却没想到他只是伸手递过来一把伞。

　　“别堵门了，出去。”

　　江倾没等到想要的回应，竟有些不得劲。

　　出了门，林疏白走了两步，突然扭头不满地看江倾。

　　“怎么了？”江倾不明白林大小姐哪里有问题，还是终于回过神来要骂他两句了。

　　“打伞啊。”

　　江倾抬头看了眼：“早上太阳也不晒啊。”

　　林疏白不说话，只睨着他。

　　江倾要把伞递回给他，他也不接。

　　江倾只好将伞撑开，走到林疏白身边，又不敢靠他太近：“你就不能自己撑吗？”

　　林疏白轻哼一声：“我只给你为我撑伞的机会。”

　　江倾：“我要说谢谢大小姐，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吗？”

　　“那倒不用，只是原谅你的冒犯，允许你今天靠近我。”

　　江倾啼笑皆非：“那我还是谢谢大小姐吧。”

　　只是在门口短短站了两分钟，林家的司机便开车过来接他们了。

　　江倾只好把刚撑开的伞又收回去。

　　林疏白也不问江倾想去哪儿，早已把行程安排妥当，第一站是小区附近的广场，吃广式早茶。

　　进店后，落座前，林疏白一点也不客气地递来一包湿巾，指使：“擦干净。”

　　江倾擦完他还不满意。

　　“湿的我怎么坐。”

　　江倾只好又取过桌上的纸巾再擦一遍。

　　大小姐这才慢条斯理地拢着裙子优雅地坐下。

　　他胃口并不小，只是比江倾吃得讲究、细致，时不时要擦擦嘴擦擦手，不小心溅出了汤汁还要停下来检查有没有弄脏衣服，吃累了还要撩撩头发、玩手机歇一下。

　　江倾吃完，硬是等了他半个小时，才终于见他放下筷子，抽出湿巾纸巾擦手擦嘴，接着掏出挎包里的镜子，开始扑粉补妆补唇膏。

　　江倾惊讶：“你化妆了？”

　　林疏白：“化了淡妆。”

　　唇膏只是让他的唇越发水润，颜色似乎没有更多改变。

　　再帮林疏白撑伞，江倾忍不住侧头打量他。

　　挨近了细看才能看出林疏白确实化妆了，眉毛修得纤细，有画过的纹路，但除此之外，江倾实在看不出别的，不确定他白里透红的脸颊和纤长的睫毛是不是化的和假的。

　　“为什么和你洗完澡后没有区别？”

　　林疏白瞪了他一眼：“都说了是淡妆，只是抹了防晒扑了气垫而已。”

　　江倾很想问气垫是什么，忍住了。

　　“会不会打伞？”

　　转过一个弯，林疏白突然又不高兴。

　　江倾无奈：“你自己打不行吗，我从没打过。”

　　“你下雨天也不打伞吗？雨被风吹得往哪边来就往哪边挡都不会吗？”

　　“现在又没下雨。”

　　林疏白不说话，也不动了，双手抱胸站在原地，像只生闷气赖在地上揣着手的猫。

　　阳光穿过太阳伞，照得他小半张脸微微冒汗。

　　江倾本来盯着他有些出神，都不知道他生闷气的模样有什么好看，只知道心湖也像被带过他发丝的风吹动，漾开一片片涟漪，还是路边的车笛唤醒他，让他注意到林疏白鬓角细密的汗。

　　江倾突然福至心灵，将伞往阳光照射过来的方向倾斜，终于将林疏白完整地罩在阴影下。

　　他靠得更近了些，伸出手想拉他又顿住：“是这样打的吗，别生气了。”

　　林疏白瞥他一眼：“再往我这边倾斜一点。”

　　江倾依言照做：“好了吗？”

　　“差不多。”他拍开江倾的手，“走吧。”

　　一通百通，江倾在每一次拐弯的时候都会根据太阳光照的角度调整太阳伞的位置，终于没让林疏白再晒到一点太阳。

　　他们这天去了不少地方，有远有近，远的去了书店、商场、步行街、小吃街，近的都在小区附近广场。

　　林疏白一路上并不怎么好讲话，步行街、小吃街他都不会逛太久，进步行街走两步就让江倾去买水，等买来不喝，又要柠檬水。

　　小吃街更是只踏进一只右脚就缩了回来。

　　“晚上来这里会更热闹，白天没什么好逛的，你知道这里就行了。”

　　他嫌弃地上的印子和周围的味道，说完扭头就走。

　　在书店商场这样的室内会待的久一些，他会挑个位置让江倾擦干净再坐下，然后对江倾道：“你去逛吧。”

　　“我一个人去逛？”

　　“我不想走路。”

　　江倾嫌一个人没意思。

　　林疏白：“你去买几身衣服，不要老穿运动服了，丑。”

　　江倾莫名有种和女朋友逛街被嫌弃的错觉。

　　应该没有哪个女生会在还不熟的时候就挑剔别人的衣柜，插手别人穿搭这样的私事吧？

　　但他把伞折好放在林疏白身边，去买了一杯奶茶、跟店员要了一个小玩偶留给林疏白，还是进了附近的男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