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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谁稀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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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父母回来得比平时早,林母庄蔓先是拉着林疏白亲亲热热:“乖囡囡,今天出去玩了吗,家里来客人了知道吗。”
林疏白被她揉了两下脸,连忙拉开她的手:“别叫我囡囡。”
“就许你穿成这样不许我叫你囡囡。”
等看到江倾,庄蔓也很高兴,又拍肩膀又摸脸:“身板结实,长得又帅,真不错。”
林疏白在旁幽魂一样飘过去:“也不嫌脏。”
庄蔓瞪他道:“男孩子身上就是有点汗而已,哪里脏了。”
江倾:“……我洗过澡了。”
林疏白端着水杯飘了回来,将水一饮而尽,狠狠解了渴才慢悠悠补充:“我说你,回来洗手了吗。”
庄蔓呵呵一笑:“我不洗手也干净得很。”
她说着又要掐林疏白的脸,却被林疏白一个滑步躲开,只见他小跑到餐桌旁,抽了湿巾默默擦脸,做作得很。
晚上吃饭,林石厦关切地问候了一下江倾的父母,向他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情况,又说:“你到时候和疏白一个班……对了,你们谁大谁小来着?”
庄蔓:“江倾大两个月吧,是不是?”
她说完又向江倾确认具体的日子,道:“看来我没记错。”
林石厦续上之前的话:“疏白在学校要多关照江倾哥哥,知道吗。”
林疏白不怎么吃饭,只用叉子叉苹果,吃得百无聊赖,语气也漫不经心:“他比我大,不应该他关照我吗。”
林石厦:“人家从外地回来,进新学校,人生地不熟的,当然是你这个本地人关照他了,少在这犯浑啊。”
“哦,”林疏白起身,“我吃完了。”
庄蔓:“再吃点啊,吃个苹果嚼点草就够了吗,你又不是牛。”
林疏白接道:“牛都比你吃得多。”
被抢了话,气得庄蔓笑出来。
等林疏白背影消失,庄蔓无奈道:“江倾,让你见笑了,这孩子都是被他爸惯的。”
江倾无所谓,其实还觉得他们亲子互动很有趣。只是有件事憋在他心里让他忍不住问:“阿姨,我听说您还有个儿子,和我差不多……”
他还没说完,就见刚才离开的林疏白又飘了回来:“我哥出国上大学去了,问他干嘛?”
庄蔓确认道:“你是问疏白他哥吗,确实是出国留学去了,上个月刚走。”
林疏白端着一盘巧克力球又坐了回来,被林石厦训斥。
“正餐不吃,尽吃些零食,让李阿姨别给你做了。”
林疏白:“我就随便吃两颗也要教训我。”
他坐不下去,将盘子推给江倾,又离开了餐厅。
被林疏白打了个岔,江倾没有再多问什么。
翌日一早,庄蔓敲开江倾的门。
“住得还习惯吗?”
江倾:“还好。”
他其实有些认床,熬到后半夜才勉强睡过去,被庄蔓叫醒,有些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庄蔓抱歉道:“吵醒你了。”
“没有,都九点多了。”要不是因为认床,他不会在别人家里睡到这个时间。
庄蔓惭愧道:“疏白还没醒,我们去叫他,趁着天气好,让他带你出门逛逛。”
“我昨晚明明都叮嘱过他了,这孩子真是的。”
她拉着江倾进电梯,一直上到顶层四楼。
“这里只有疏白的房间,他一个人住顶楼,不喜欢别人打扰他。”
不过庄蔓并不在意那么多,穿过布置成花房一般的客厅,直接推开了林疏白房间的门。
“脱鞋进。”
门内,并不是林疏白的卧室,而是起居室,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头顶有柔和的灯光,茶几上摆着茶水、水果、零食,里侧是投影,两侧是书架。
但再往里,依然不是睡觉的地方,而是梳妆室,摆的首饰、化妆品琳琅满目,让江倾大开眼界。
穿过梳妆室,是一间三面都贴满镜子的房间,房间里还有衣架、长凳,衣架上挂了几条裙子,里侧的镜子像是一个推拉门,能窥到衣帽间的一角。
最后,是一道棱形门,被厚重的窗帘遮挡着。
庄蔓去拉帘子的时候,江倾后知后觉:“阿姨,我就不进去了吧?”
庄蔓:“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虽然这孩子是龟毛了点,脾气还是挺好的。”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夏日阳光明媚,穿透力极强,还是能大致看清屋内的装饰。
和外面几间房相比,卧室竟显得有些空旷,只有一张占了大半空间的大床,纱帘上坠着珠帘,纱帘一半挽起,一半垂落,珠帘也是挡得欲说还羞。
庄蔓将叮叮当当的帘子扎起来,不由分说地掀开了床上人的被子。
“起床了小懒猫。”
“妈妈的乖囡囡,怎么睡成小猪样了。”
真丝睡裙堆到了大腿根,吊带也滑到了肩头,露出大片白到发光的背和大腿。
江倾猝不及防,只能匆匆撇开脸。
庄蔓拖着林疏白的手,把人硬是从床上拖到了地上。
赖床的人像是一条猫,软趴趴地滑下去,声音沙哑中带着崩溃。
“我昨晚看书两点才睡。”
“你要真看书那么努力倒算了,你那书怕是什么狗血小说吧,这不是你赖床的理由,”庄蔓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林疏白背上,“起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这两天带江倾哥哥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
庄蔓等林疏白勉强坐直了身体,遥控拉开了窗帘,这才转身:“我下楼看看你们俩的早餐,江倾,你监督他,别让他又爬回床上了。”
林疏白一身怨气化水,坐在地毯上,头发像水鬼一样垂落下来,挡住了整张脸。
江倾有些不自在,站在一旁,目光都不知道该不该放在林疏白身上。
“起吗?”
林疏白没有理会他,坐着自行醒了会儿神,终于仰起脸。
头发自动滑落至他脸侧,露出因为熬夜而有些苍白的脸蛋。
他拉好肩带,撑着床爬起来,却踩到地上的小熊玩偶,身子往一边倒。江倾下意识上前扶他的手。
“小心。”
林疏白推开他,又嫌恶地拍拍自己被扶过的地方:“别碰我。”
不识好人心,但江倾觉得他多少带点起床气,也懒得和他计较。
林疏白进了浴室,江倾确认他这算是起了,便下了楼。
庄蔓已经出了门,李阿姨端上早餐:“江少爷您吃吧,一会儿疏白下来了我再给他准备。”
江倾纠正道:“你也叫我名字吧。”
又道:“我等她一起。”
李阿姨笑道:“疏白起床到下楼恐怕还要一会儿呢。”
江倾:“没关系。”
李阿姨又劝了两句,江倾还是坚持,她便没再多说。
结果,这一等便等了一个多小时。
林疏白穿着一条白色亚麻长裙披散着头发从楼上飘下来,坐到江倾对面,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江倾颇为不解,只是洗漱一下,换身衣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但等都等了,也没什么好说,他只能认命地叼起餐盘里冷了的三明治。
林疏白像是终于看到了他:“你还没吃?”
江倾“嗯”了声,也没说是自己坚持等他才没吃。
林疏白却笑了声,眸光如水般清清凉凉,仿佛能浸透对面一对上他便僵直的少年。
“等我干嘛。”
江倾被盯得头皮发麻,过电一般,忍不住摸了下胳臂上的鸡皮疙瘩。他实在不明白,对面人一个笑一个眼神而已,怎么能有这么大杀伤力。他低下头,不和林疏白对视,抬起腿架在了另一条腿上,若无其事地吃早餐:“我也才下来。”
“哦。”李阿姨送来早餐,林疏白道了谢,又笑盈盈问,“江倾哥哥等了我多久?”
李阿姨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如实回答:“快有一个小时了吧。”
她说着又扭头看向耳根通红的江倾:“要不要给你再热一热?”
江倾咬牙挤出几个字:“不用,我就爱吃冷的。”
林疏白在对面笑得肆意,咬着叉子努力憋住了声音。
江倾忍无可忍:“到底有什么好笑,我等你这么久,就是让你随意戳穿取笑的?”
林疏白笑意不减:“我也没让你等啊,被我笑了下次就别等了,知道吗。少感动自己。”
他话中带笑,实际语气却极不客气,甚至有几分看破一切懒得掩饰的恶劣。
这顿早饭吃得不甚愉快,或者说,只有江倾一个人,吃得堵心又堵胃,对面的大小姐丝毫不受影响,慢条斯理享用着早午餐。
他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还有心情上下打量江倾。
男生换下了昨天一身黑的运动装束,今天是白T加牛仔裤,俊眉朗目,是很清爽的少年。
昨天没怎么细看,今天才发现江倾也算是林疏白见过的男孩子里气质数一数二干净的了。
看完了,林疏白点评:“你看起来比昨天给人的感觉舒服多了,不过最好再剪个头发,露出额头,会更清爽一些。”
江倾的头发远比林疏白的短多了,他气还未顺,道:“我就喜欢这样的发型。”
“随你。”林疏白说完又道,“剪头发之前不许靠近我三米以内。”
江倾讥诮地扯着嘴角:“谁稀罕。”
——
“江哥,你怎么突然要剪头发,你头发也不算长啊。”
江倾一整天没回去,和范隆逛了逛C市的商场,吃了下午饭又去打游戏,临到返程,路过一家理发店,江倾突然脚步一顿。
等回神,他已经进去坐下了。
范隆只好也顺便剪了个头发。
“别说,这家技术竟然还可以,没剪残。”
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江倾也松了口气。
幸好没残,否则别说三米以内了,恐怕五米都难。
到林家门口,江倾竟有些“近乡情怯”,通透的墙面瓷砖倒映着他吹剪得清爽的头发,露出额头后,优越的眉骨一览无余,五官越发立体——他一直知道自己很帅,经常被人追着告白讨好,却还是他第一次,去主动讨好另一个人。
明明大小姐性格那么恶劣,连别人头发都要管,他到底为什么要顺从她满足她?进门之后等待他的恐怕又是一顿毫不客气的嘲笑。
“你堵在门口干什么?”
那道明明才听过一天却已熟记于心的声音竟在江倾背后响起。
清冽中带着沙哑,又含着些许笑意,要是不熟悉的人,只听声音,必然会觉得这人是温和可人的性格。
“奶茶是我要的声声蜜桃乌龙吗?”
一只手从他身后探来,直接摘走了他手里拎着的奶茶。
这是江倾剪完头发,排了半个小时队买的一杯新品奶茶。
上午出门的时候,他俩还斗了一次嘴。
林疏白对他道:“我不想出门,江倾哥哥你都这么大人了,可以自己逛的吧。”
江倾没好气的话都被“哥哥”两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他索性直接转身离开,林疏白又毫不客气地在他身后道:“回来记得给我带杯天心广场的新品奶茶,三分糖,配料只加椰果。”
其实刚排上队江倾就想走,可他身后很快又排了好几人。
范隆:“排都排了就别走了吧,买了自己喝也行。”
他又好奇:“江哥,你咋怪怪的?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江倾没理他,买到奶茶就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林疏白,才发现对方竟然和他差不多高,那张漂亮慑人的脸猝然闯进眼帘,搅得他想说的话都成了一片空白。
“你不是不出门吗?”
林疏白绕过他进屋,江倾才回神问他。
林疏白:“中午十二点到下午四点之间都不会出门,太阳太大。时间过了自然可以出门。”
他坐到玄关处,把新买的书放下,又把奶茶递给江倾,让他拎着,低头解脚腕上的蝴蝶绑带,等脱了鞋,这才要回奶茶。
“还是冰的,”他摸到杯子,露出一分惊喜的神色,“看来你买完就回来了。”
他对江倾听话的行为很赞赏,轻快地飘进房间:“记得把我的书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