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小姐倒水了吗》松问雪

1、第 1 章 给我倒杯水

　　离高三开学还有七八天，江倾被父母送回了老家H省C市。

　　江东远做好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更改，母亲江欣也只能在江倾走之前安抚他。

　　江倾不愿意出国，只能参加高考。他随母是少数民族，回到老家高考还有加分。

　　江欣让他收收心。

　　“马上都高三了，别再像以前一样叛逆了，爸爸妈妈只是忙，不是不爱你。”

　　又说到江父本来想让他寄宿，但林叔叔邀请江倾去他家住。

　　“说是有个照应，他家也有个儿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你去了后要和人家好好相处。”

　　江倾不耐烦母亲絮叨，但还是站着听她说完了。

　　比起寄人篱下，他更希望自己能寄宿，但母亲也不乐意。

　　“你爸爸都答应人家林叔叔了，你的学籍还是人家林叔叔帮你解决的，要不是他，你能在这边上学，学籍还一直挂靠在人家那么好的学校吗。”

　　林叔叔是江父的战友，退伍后赚了钱投资学校，是东华国际中学的校董。东华国际中学对外培养留学生，但高考的升学率也可以和C市最好的公立中学一较高下。

　　“过去后嘴甜一点，别摆谱，多喊人。”

　　“知道了。”

　　江倾反抗不了，只能接受。

　　——

　　这天特别热，林家要安排人接江倾，被他拒绝。他自己打了车，按地址坐到了别墅楼下。

　　进屋后，家里没有别人，只有佣人。

　　管家的是李阿姨，她知道江倾的身份，但有些意外他来得这么早。

　　“不是说晚上才到吗，夫人还说要接你，让我晚餐准备得丰盛一些。你吃过午饭了吗？”

　　李阿姨不动声色地打量过人，笑得很热情，帮他将行李安放好，给他倒了杯水。

　　“夫人和朋友出去喝下午茶了，林先生还在工作，大概都要晚上才会回来。”

　　江倾道了谢，问她：“我住哪儿？”

　　他环视了一圈林家别墅。

　　房子装饰得十分豪华精致，应该是欧式复古宫廷风。如果是普通人家，可能会显得有些暴发户，可林家并不会，能看出来每一处细节都装修得很讲究，连佣人都穿戴着印花头巾和荷叶花边围裙应和氛围。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过来，被人放了鸽子，好在来了之后，林家只有佣人，他也自在许多。

　　李阿姨：“你的房间在疏白藏室隔壁，在二楼。”

　　她说完引江倾过去。

　　江倾对林家的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他听到疏白两个字，猜到是母亲口中的林家小少爷，也没怎么在意。

　　放好东西，江倾又收到朋友的消息，对方在微信里告饶，求江倾重新出门。

　　江倾一边往大门走，一边对着手机没好气吐出一个“滚”字。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抬眼望去，阳光与夏日的蝉鸣伴着一阵轻柔的香风撞入怀中。

　　站在门口的女生一身金色的异域风打扮，头上是珍珠珠串，蓝色水滴坠垂落额间，金色丝线细密缠进侧编的麻花辫中，长长的辫子落在胸前，织金刺绣的上衣只能遮挡胸口，下身轻纱灯笼裤也只堪堪挂在腰胯，一截单薄细瘦的腰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垂落的珠串随着女生走动撞击在一起，发出银铃似的声响。

　　她站的位置有些背光，阳光为她镀上一层圣洁光晕，让人竟有些不敢直视。

　　但她很快走进了玄关，光影爱抚般从她面颊滑过，鼻尖上点着细密清透的汗珠，脸蛋白里透红。眉心微蹙，眼底透着不耐。

　　外面有人喊：“林大小姐，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今天就不该带你过去，原谅小的吧。”

　　林大小姐眉眼一耷，先冷眼扫过一旁江倾，才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滚。”

　　比江倾咬字更清晰干脆，气势凌人。

　　外面的人脾气颇好，识趣道：“好吧，小的滚了，明天再来找大小姐您赔罪。”

　　大小姐将脚上的白色单鞋踢下，太阳伞扔到一旁柜子上，从江倾身旁略过。

　　一股清新幽淡的花香扑面而来，似是兰花，可细闻又像江倾的错觉。

　　“把伞折好。”

　　但江倾确定，女生从他身旁走过时留下的这四个字并不是他幻听。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母亲的叮嘱还是上前将那随意扔下的太阳伞拿了起来，将伞褶理顺。

　　太阳伞也带着精致的鹅黄花边和吊坠，伞把被握过的地方幽兰的清香萦绕。

　　屋里，女生在和李阿姨说话。

　　“我都说了不去，他堂弟生日有什么好凑热闹的，这下好了吧，我一过去，他堂弟嫌我穿得太好看，抢了他告白的风头。”

　　李阿姨在屋里笑着应和：“这能怪你吗，咱们疏白就是穿校服也好看，人站那儿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女生笑起来，又问：“门口那是谁啊？”

　　李阿姨：“你不记得了，夫人应该和你说过，是先生战友的儿子，以后就住咱们家。”

　　“哦，想起来了。”女生听起来并不在意，“我上楼洗个澡。”

　　——

　　江倾在外面待的并没有什么意思，旁边发小范隆绞尽脑汁。

　　“去逛商场？”

　　“不去。”

　　“去灵犀湖钓鱼？”

　　“不去。”

　　“去看电影？”

　　“不去，”江倾不耐地抽出一根烟，低头点燃，“和你有什么好看的，两个大男人。”

　　范隆：“那你说你要干嘛，之前约好去网吧开黑你现在也不去了。好吧，这算我的错，是我迟到了，但那不是因为我弟老缠着我嘛……要不给你找两个妹妹陪你看电影？”

　　江倾扫了他一眼。

　　范隆从他俯视的眼神中窥出一丝鄙夷，破防道：“就你清高，你有种这辈子别谈妹妹。”

　　江倾：“别提妹妹了。”

　　范隆不提了，从他低垂的眉眼中读出一丝忧郁，好奇问：“帅哥，去林家被为难了？寄人篱下滋味不好受？”

　　“没有，别瞎猜了，”江倾把烟又摁在了一旁垃圾桶上，起身，“回了。”

　　“你这就回啦？打从你小学毕业去了你父母那儿，咱们一年难得见一次，你就跟我逛个公园就不聊了啊？”

　　范隆连忙拔腿跟上：“帅哥，你的心事越来越重了，可能是因为咱们距离太远，聚少离多，如今我是看不透你了。还是你谈恋爱了，为情所困呢？妹子S市的？那也不急啊，就这一年，考完和妹子到一个地方上大学不就完了。”

　　江倾终于不耐烦了，道：“闭嘴。”

　　范隆一口一个妹子，提一次，江倾脑海里便闪过一次那道金色的身影，和夏天的太阳一般，炽热得让人难以忽视。

　　江倾回到林家，进门后被室内的凉气抚平了一身燥意。

　　他迈步进客厅，就见女生支着腿豪放地坐在落地窗前穿珠子。

　　她洗过澡，头发半湿着垂落在腰际，身上是一套白色真丝睡裙，面前支了个小桌子，摆着一个隔出六个方格的木框，每个方格里都是不同颜色的珠子，她正用针去挑其中蓝色的水晶珠子。

　　听到脚步声，她只是随意抬了下眼。

　　“给我倒杯水。”

　　过了会儿，江倾端着水杯走到她面前：“喝吧。”

　　林疏白听到声音抬起了脸，却并不接水杯，反而抬起白皙细长的脚踹在他小腿上，丝滑的睡裙沿着她光洁的大腿一路滑到腿根。

　　“谁让你穿鞋走过来的。”

　　“重新倒，这不是我的杯子，还有，我要冰水。”

　　踹的并不重，江倾却觉得小腿发麻，不得不后退两步，还仓促地避开了眼。

　　他才发现这一块铺的地砖颜色并不一样，而且还有一个小台阶。

　　女生坐在地毯上面，神色清冷又傲慢，仿佛神座上不容亵渎的圣女。

　　江倾找到李阿姨，要到林疏白的水杯后，这才接了水，本要直接送过去，又折回问李阿姨。

　　“有她喜欢吃的点心吗？”

　　等江倾再回到客厅，林疏白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客厅沙发靠背上，像小猫犯懒拉长了身体，头发和手一起垂落下去，蔫成一朵因为缺水而耷头耷脑的小花。

　　“你要的水。”

　　林疏白缓缓从靠背滑到自己小腿上跪坐着，仰脸：“你再过来一点，拿过来，我不想动……”

　　江倾：“……”

　　他很想说，你爱喝不喝，但目光落在她如画的眉眼上，那些不好听的话竟都湮灭在了舌尖。

　　洗过澡的林疏白清新淡雅得像她身上的幽兰香，眸子水洗过似的黝黑，眼底有一丝娇纵的盛气，又有小猫突然被人拎起脖颈般的无辜可怜。

　　等江倾回神，他已经拎起了杯子，但等他再看向林疏白，想走过去，却见对方又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努着鼻子，不高兴道：“你的手碰着我的杯沿了，我不喝了。”

　　江倾：“？”

　　他将杯子重重放回了餐盘上，扭头要走。

　　“等等。”

　　女生支起了身体，伸出两根手指，拉过江倾的T恤，没有用力，却将江倾拉近了两步。

　　“站好别动。”

　　抽过桌子上的湿巾擦了手，她才从江倾端来的盘子里捏了一颗巧克力球：“你可以走了。”

　　巧克力薄脆外壳在她口中爆开，白色的酸奶流心混杂些许巧克力粉，沾到嘴唇上，被她伸舌轻轻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