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全修真界笑裂！靠表情包驯妖的我怎么成救世主了？》周飒

19、寒玉玄冰·论道

　　天枢峰，寒□□。洞口厚重的玄冰闸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凛冽的罡风，也隔绝了天枢峰上所有的喧嚣与威压。洞内并非漆黑一片，而是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冷光之中。洞壁皆由万年不化的玄玉寒冰构成，光滑如镜，寒气刺骨，仿佛能冻结一切生机，更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念头。此处灵气精纯到近乎固化，却带着一种孤高绝伦的冰冷剑意，是锤炼纯粹剑心的绝佳之地，亦是困锁灵魂的天然囚笼。
　　欧阳雪盘膝坐于洞中央一块微微凸起的寒玉台上。冰冷的寒气从身下丝丝缕缕地侵入经脉，强行压制着体内因风嚎谷之战而尚未痊愈的暗伤，也试图冻结他那颗因大殿审问而滋生了裂痕的道心。他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引动洞内精纯的冰寒剑意灵气，一遍遍冲刷着丹田气海。然而，识海中反复闪过的，却是风嚎谷泥泞中少女决绝引雷的背影，是病房里专注而笨拙的侧脸，是父亲那冰冷如刀割的“断交”之令。
　　“道法自然…何为自然？何为正道？”这个疑问，如同寒□□中凝结的冰棱，尖锐地刺在他的心湖之上，激起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他试图以剑意斩之，却发觉那涟漪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带着一种源自意志本身的韧性。
　　同一时间，天枢峰主殿。沉重的玄罡石大门再次开启，但这次走进来的并非欧阳雪，而是两位看起来与这天枢峰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老者。
　　为首一人，青布道袍洗得发白，须发皆灰，身形清瘦，脸上总是挂着一幅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迷糊神情，仿佛刚从某个山脚旮旯睡醒，正是青云学院院长，风清子。他步履看似随意，却一步踏出，便缩地成寸，瞬间已在殿中站定，那身朴素的青袍与大殿的玄黑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另一人，则显得更为“邋遢”些，头发乱蓬蓬如同鸟窝，一件油渍麻花、沾着各种奇怪符墨污迹的灰蓝色道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腰间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罗盘、小玉符，正是乙字科长老玄机子。他一边走，一边还对着手里一块巴掌大、布满繁复灵纹的金属板嘀嘀咕咕，像在调试什么。
　　欧阳鸿渐高踞主位，殿内几位核心长老亦未退去。看到风清子和玄机子联袂而来，尤其是玄机子那身行头，几位长老眼中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鄙夷。
　　“风清道兄，玄机长老，不知二位联袂造访我天枢峰，有何指教？”欧阳鸿渐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他不认为这两位是来为欧阳雪“说情”的，学院自有规矩，欧阳家亦有家法。
　　风清子打了个哈欠，眼皮半抬，慢悠悠道：“欧阳老弟，你这天枢峰，剑气是越来越盛，人气倒是越来越少了。冷冰冰的，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冻僵咯。”他话语随意，仿佛唠家常。
　　玄机子则抬起头，眼睛放光地盯着欧阳鸿渐座下那块巨大的玄罡石地面，嘴里念叨着：“啧啧，好材料啊，这能量导性，这结构稳定性，要是能挖一块下来做‘大地灵枢’的基座……”他身边一位长老立刻重重哼了一声。
　　欧阳鸿渐眉头微皱：“二位远道而来，当不至是为了看我这峰顶风景或研究石头吧？”
　　风清子揉了揉眼睛，脸上那副睡意终于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洞悉世事的清明：“风景是不错，石头也够硬。不过我们此行，是想与欧阳老弟，论一论这‘道’。”
　　“道？”欧阳鸿渐眼神锐利如剑，“我天枢峰剑道，便是至道！剑心通明，斩尽邪佞，便是正途！何须再论？”
　　“哦？剑心通明？何为通明？”玄机子放下手中的金属板，插嘴道，眼中闪烁着技术宅特有的探究光芒，“只照自己喜欢看的？对那未知的、不合常理的、不按‘剑谱’上写的来的，便一概斥为‘邪佞’，然后斩之而后快？这听起来，倒像是闭着眼睛使剑，管他前面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统统一剑砍了，省心？”
　　“放肆！”一位长老怒斥，“玄机子，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曲解我天枢剑道真义！”
　　风清子摆摆手，示意玄机子稍安勿躁，看向欧阳鸿渐，语气平和却带着穿透力：“欧阳老弟，你修的剑道，凌厉无双，斩妖除魔，护持正朔，自是功德无量。老道我修的，是观风望气，顺其自然，润物无声。玄机这老小子，修的更是离经叛道，以奇技探幽索微。我等三人，路不同，术各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座冰冷的大殿：“然，这天道之本源，究竟为何？是这冰冷的玄罡石？是你们刻在碑上的铁律？还是说你天枢峰的剑，就代表了‘道’的全部？”
　　大殿内一片寂静。风清子的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微澜。
　　“天道，玄之又玄。”欧阳鸿渐沉声道，“然，万变不离其宗。循规蹈矩，根基稳固，方能得窥大道。离经叛道，沉溺奇巧，终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如那林氏女，引动未知天威，豢养不明灵兽，自身灵根奇特却修为低下，此等异数，便是祸乱之始！雪儿剑心纯粹，岂能被此等污秽沾染？”
　　玄机子嗤笑一声：“异数？污秽？欧阳家主，你可知这天地间，有多少‘异数’是源于无知？有多少‘污秽’是因恐惧而蒙蔽了双眼？风老头说的对，天道之本，是生生不息，是变化无穷！是包容万象！你那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铁律，不过是画地为牢，固步自封罢了！真正的‘通明’，是明察秋毫，是洞察万物之理，哪怕它不符合你认知中的‘常理’！”
　　风清子点头，接口道：“是啊，就像这天枢峰顶的玄冰，看似死寂，内里却蕴含着天地初开的至寒之力，是另一种形式的‘生’。欧阳老弟，你追求‘剑心通明’，这‘通明’二字，不应是剔除了所有杂色的纯白，而应是能映照万色、理解其本质的琉璃。真正的天道，包罗万象，岂是单一剑道可以囊括？无论是我这随波逐流的‘无为’，还是玄机那摆弄机关符箓的‘奇巧’，亦或你那斩破虚妄的‘剑锋’，溯其本源，皆是试图理解、顺应或驾驭这天地方物运行之‘理’！此理，便是天道之本！这，便是吾等三人的共识！”
　　【论道达成共识：天道之本——万物运行之理，变化无穷，包容万象】
　　欧阳鸿渐沉默了。风清子和玄机子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他固守了数百年的认知壁垒上。他认同“天道为本，万物循理”这个至高的理念，但涉及到具体的人和事，尤其是关乎欧阳家的根基和未来，那份根深蒂固的骄傲与掌控欲，依旧占据着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殿内寒意似乎更重了几分：“道兄所言玄理，鸿渐受教。天道玄奥，确非一剑可尽。然！”他目光变得无比坚定锐利，“雪儿乃我欧阳家未来支柱，其灵根筑基，不容有半分差池！那林小葵身负诡异，其能不明，其兽不祥，其因果难测！让雪儿在乙字科与此等人物朝夕相处，便是置其道途于险地！此事，断无回旋余地！他必须留在寒□□，涤清杂念，直至明心见性，剑意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