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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最后最后 辛普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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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普斯准备的后手十分巧妙,既能威胁到阿朗瑞这边,让他们完全不敢动弹,也让本性就是摇摆不定的阿洛拉必须仔细思量,自己接下来所做的一切到底还要不要顺着自己的心意走。
“放开我妹妹!”
身为兄长希普是最无法保持冷静的那一个,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把墨菲救回来。
“辛普斯!不要伤害无辜的人。”阿朗瑞高估了对方的道德水平,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小的牺牲来换取时局的办法。
他在等,却又等不急。
“呸,什么破国王,奶娃娃就该滚回家去!”辛普斯吐了一口唾沫,他嚣张得意,认为全天下都会朝着劳里岛预料中一般向他们臣服。
大陆久经波折分散又重聚,城池你进我退,边界不断变化。
他有足够的兵力,又掌握了王城中的舆论,更又人质在手。
怎么会输?
“阿洛拉,还不准备好去迎接属于你的位子!”
扶持一个傀儡皇帝上位是目前插手洛瑟兰的最好办法,全天下有野心的人大概都有相似的战略,比如阿朗瑞也是这样上位。
阿洛拉很冷静,对墨菲完全没有先前的紧张。
好像把幼时耿耿于怀的记忆全都忘掉,重新成为陌生人。
墨菲害怕的浑身都在打哆嗦,她控制不住。
她知道不能因为自己就影响整个洛瑟兰,她的命根本不如洛瑟兰重要。
可她还是忍不住害怕,往前细数二十多年成长的环境都是温室,她是被保护的花朵,就连一缕过强的风都没有吹到身上过,如今却要感受天翻地覆的崩裂,直面死亡的威胁。
“呜……”她硬哽着不想出声,却还是从喉咙里泄出哭泣。
阿洛拉向前的脚步愣了一瞬,他背对着辛普斯和墨菲,藏住了自己的表情一步一步向前。
阿朗瑞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同父异母的兄弟俩如今的相遇向前倒数几个月,如果阿洛拉按照太子继承的方式上位,那当他碰到阿朗瑞,也会有这样的一幕。
只是没有如果,过去的事已经成为定局。
既然是定局,那阿朗瑞绝对不会给他翻盘的机会。
蝶人血在身体里翻涌,仍在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阿洛拉心情很沉重,又或者说这么多年从未有一瞬间的放松。
到最后最后,到如今,兵戎相见。
他和阿朗瑞,少不了面对面的一次正式比量。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阿洛拉用袖子从剑的尾端擦到尖处,拭去尘土的剑面倒映出自己的一双略带疲惫的眼睛。
他以前从来都不相信命运,觉得这只是无能的人们给自己找的借口,借此来给蜷缩的姿态增添合理的理由。
可现在似乎不得不信,从他敢离开王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握住,那双大手要他如何便只能如何,容不得一丝波澜。
但反观阿朗瑞,似乎比自己强上不少。
那就……
阿朗瑞有些狐疑的又有些警戒的看着对方,他拼死得来的东西,绝对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啊!”
进攻的方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阿洛拉脑内落下最后的几个字:
那就再试一次。
辛普斯没预料到阿洛拉临时的反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胜利的奖励是王位,阿洛拉竟然也不心动。
可他忘了,一开始主动逃离王城的阿洛拉,是太子。
是注定要登上王位的人。
“阿洛拉!我死了你也活不成!”辛普斯被突如其来的攻势打的措不及防,身旁人同样,被挟持的墨菲抓到这变故中的一瞬间,拼尽全力咬着牙向外跑。
她被阿洛拉从正前方抱了简短的一瞬,又被拽到他身后保护起来。
“阿洛拉……”
“别怕。”他脸上少有的温情,仅仅在如今特定的时刻才能出现。
“他说你……”
墨菲当然听到了辛普斯说的话,可还没来得及瞎想就得到了回应,“没事。”
阿洛拉向前越跑越快,“没事的。”
阿朗瑞捕捉到又一次重大的转机,先将墨菲带回安全的地方,随后像门外瞥了一眼,下定决心的奔跑进焦灼的交锋中。
双方的第二次“谈判”很显然失败。
“该死的!”辛普斯身边的人从两侧插进来,挡住了阿洛拉即将落在他身上的致命一击。
随后以人数优势反将阿洛拉打得节节败退。
正当阿洛拉闭上眼睛等待着意想中的伤痛时,再次睁开眼却发现阿朗瑞竟然挡在他面前。
“你干什么!”他差点喊破喉咙。
阿朗瑞微微侧着脑袋,“看不出来吗?在帮你啊。”
“你……”
焦灼的时局不会留给他们说第三句话的时间,辛普斯使出了全力,能走到一个国家那么高地位的人肯定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无论是脑力还是武力。
不过短短几分钟,王宫内大部分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新增了不少伤口。
阿朗瑞再一次飞速的瞥向门外,耸耸鼻子飞速后退,贝尔以矫健的步伐快速入场,游刃有余的和辛普斯对打。
“阿朗瑞,躲在后面干什么?这些人都心甘情愿为你去死吗?哈哈哈哈哈哈……”
辛普斯越打越上头,血冲进大脑让他忽略了周围环境的变化,比如一些细小的动静。
阿朗瑞松了一口气,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口齐刷刷的百姓声音停下,那本该陷入昏迷的人意外的出现在这里。
是霍斯。
霍斯的出现让原本得意洋洋的辛普斯瞬间变脸,三大首席中唯一一个需要他设局拿下不能坏他好事的人终于还是出现。
不过短短几分钟,嚣张的劳里岛势力被霍斯带来的人按住,再没有翻盘的时机。
辛普斯代表劳里岛给洛瑟兰埋下的这长达十几年的计谋在此刻也终于被彻底撕碎。
“陛下……”
霍斯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阿朗瑞,明明这里有这么多人。
他本想高高兴兴的去领功,讨阿朗瑞欢心,问自己是不是很有用。
可还没等到他笑嘻嘻的说出口,他竟然发现阿朗瑞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陛下的眼眶含着泪,嘴角微笑。
明明只有几天,却像是隔了好几年一样长。
喧闹的人声在庆祝这次的胜利,却像是单独隔开了他们,失而复得是一种太过酸涩的情感,在不知道结局时的怅然若失和痛苦无奈,就怕成为遗憾。
但好在并没有。
“您怎么了?”霍斯看着他快要哭出来却还是在笑着,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很痛。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他现在只想走向前抱住阿朗瑞。
阿朗瑞太累太难,明明还是这么小的年纪却要承担起这么多。
“对不起。”他把阿朗瑞紧紧的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侧脸靠在他的头上,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视线的黑暗让阿朗瑞抑制的很难受的心情得到一个宣泄口,“干什么说对不起。”
“是我太不小心,中了他们的诡计。”
陈述事实到如今是他把错归结在自己身上的一种办法,错在不该让阿朗瑞独自承担。
从前的霍斯和阿朗瑞大概不会想到,生命中还能出现一个这样重要的人,能让自己舍弃掉足够珍视的东西,来换取对方的爱。
生命的重量在添加上另外一人时,带来的感觉从来不是被限制被拘束,是满足和幸福。
阿洛拉的喘息变得困难,他看着面目狰狞的辛普斯被带走时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个目光,是得意。
他和他们本质上似乎并没有区别,都是恶人。
但这次他好像也做了点好事。
“阿洛拉!”墨菲不顾哥哥的劝告执意要到他身侧,她很紧张,他也是。
“怎么了?”
“你的伤……”墨菲欲言又止,她低下头脸颊似乎开始发红,双手在身前握着,似乎真的有什么话要说。
可变局来的还是比她预料中要快。
“啊!”
面前人猛然吐出的一口血成为他身体发出的讯号,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连维持体面的力气都没有,“嘭”一声摔在地上。
接连的惊吓让墨菲魂儿都快吓飞了,她跪下手忙脚乱的扶着阿洛拉,措不及防的开始掉眼泪。
辛普斯像是气急说出来的话并不是玩笑话。
阿洛拉难受的闭上眼睛。
对方死了他的确活不成。
劳里岛的秘术从他被抓到的第一天就已经被下在他的身体里。
“你坚持住,我找医生来啊……”墨菲哭的太伤心,周围人对阿洛拉原本就复杂的心情更加糟糕,一条生命在眼前消失,是太过残酷的事。
阿朗瑞看出他时间不多,主动退后把空间留给他们。
“陛下……”
他摇头。
看着阿洛拉原本还能撑着说几句话,直到嘴巴只能小幅度的开合,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再到墨菲急促的一声哀嚎,他们就知道,阿洛拉死了。
说不上唏嘘还是难受,或者是遗憾。
世界上没有完全的好人和坏人,世界上多的是有苦衷的人。
阿洛拉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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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瑞终于有机会郑重的向霍斯说出那句“我爱你”,在阳光正好的中午,在王宫鹅卵石路通往的亭子里,阿朗瑞曾经在这里故意把自己的衣服掉下。
而现在微凉的风容易带来病气,霍斯红着脸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阿朗瑞的肩膀上。
他和陛下,总算是得到圆满。
阿洛拉的葬礼由墨菲一手操办,直到最后他们也没弄懂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更多说不清的误会化作一抔土被吹走,便不再有误会。
逝去的人和物都被封存在记忆里,化作风化作雨,化作仍在前行人午夜梦醒时,无意识的一滴泪。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