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四嫁》一木幕

5、第 5 章

　　回宫后，阿娇像变了一个人。

　　她把原本素雅的宫殿装扮得花红柳绿。

　　她褪去凤冠霞帔，画上招摇的妆容，穿上薄纱轻衣，让整个人看上去轻浮无比。

　　宫廷的侍卫看到她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她随即叫了一个目光灼灼的侍卫来到寝宫。

　　她半躺在榻上，垂下半透的红纱帷帐。

　　轻抚着自己隐隐露出的半条腿。

　　“皇上他不能人事了，你……要不要帮帮本宫。”

　　那侍卫喉头颤动。

　　“娘娘，属下……属下……”

　　她听多了南蛮女子和随喜的媚笑声，知道怎么出声更勾魂。

　　她蜿蜒着嗓子轻哼了一声。

　　那侍卫竟然失控地酥倒在地上。

　　她用脚尖拉开帷帐。
　　“去吧，想好了来找本宫。”

　　侍卫爬着滚着出了她的寝宫。

　　阿娇知道，从这以后，宫廷中会出现两件公开的秘密。
　　一件是皇上不能人事。
　　另一件是皇后需要面首。

　　这些事，总会传到龙阳皇帝那里。

　　如法炮制几番。

　　阿娇寝宫中成日进进出出男子。
　　此事招摇到全宫尽知。

　　还有其他宫妃找上她。
　　那宫妃偷偷告诉阿娇，她有好用的面首，可以一齐享用。
　　阿娇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终于等来了这一日。

　　龙阳皇帝怒气冲天地闯到了她的寝宫。
　　他一刀砍下一个她榻前面首的头颅。
　　头颅滚了好几圈，都睁大着眼睛。

　　都是北羟人，他的臣民。

　　他一把扯下她的红纱帷帐，咬牙切齿。
　　“宋阿娇，你不就是想这样吗？”

　　他自行褪去他的龙袍。
　　交缠上阿娇的身体。
　　他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阿娇轻笑。

　　他被阿娇的笑声惹怒，拿起刀又放下。
　　在江山面前，他不敢。

　　阿娇知道他的底线，不管是生理的，还是心理的。

　　她更为肆无忌惮起来。
　　“皇上，我的面首和您的能力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哈哈，龙椅上的天子，卧榻上的假夫。”

　　龙阳皇帝气得胸口砰砰。
　　“陈阿娇，你想死吗？”

　　随后，他的声势竟弱了下来。
　　“阿娇，朕……爱你，你却如此对朕。罢了！”

　　他长叹一口气，走了。
　　他这都不肯杀了阿娇。

　　阿娇好失望。

　　他不杀阿娇，他去杀她的面首。
　　他没事就守在阿娇的寝殿，见一个杀一个。

　　已经没有男人敢入阿娇的寝殿了！

　　龙阳皇帝的心思都用在了这上面。
　　对待政务都疏远了。

　　此时，一则消息被快马加鞭送到了宫中，阖宫陷入紧张。

　　对于阿娇来说，是条好消息。

　　羟人从中原掠走的五城失守。

　　中原头领李义能挖了一个巨大的罪人坑。
　　将驻扎该五城的羟兵全部活埋，尸骨成肥。

　　那地方育出的边防白杨，一定会很茂盛吧！

　　龙阳皇帝从她的寝宫气急败坏地入了朝堂。

　　来往宫中的臣子皆神色匆匆。

　　羟兵皆来自百姓家，举国哀痛。

　　而阿娇，惬意地编了一首《离离歌》。
　　离我中原哦，思之甚兮。
　　羟敌不抵我，败之北兮。
　　……

　　阿娇让宫中的歌女轮番昼夜吟唱。

　　奢艳的词曲荡在春华宫的上方。
　　极为招摇。

　　群臣纷纷侧目。
　　马蹄乱入宫门，群将再也忍不住了，奏请龙阳皇帝将她处死。
　　他们说：阿娇是妖后。
　　因为她的亡国之音扰乱了军心。

　　其实，阿娇知道。
　　羟军节节败北，羟国内一片恐慌，有人想找替罪羊。
　　这正好趁了她的意。

　　阿娇正想去找龙阳皇帝，再去招摇一番时。
　　连离一声不吭地来到了她身边。
　　她时而是连离，时而又像变了一个人。

　　这次，她唤阿娇为阿娇。
　　“阿娇，只要他认为他杀了你，他就离死不远了。”

　　她提醒阿娇：
　　“你到时，依旧可以活着。”

　　“我，可以活吗？”
　　不及阿娇询问，她瞬间又变回了幼小的阿离的神态。

　　原来，刘义的卦术到了连离这里，竟变成了这种算法。

　　她能看到的，比刘义更远。

　　阿娇停住脚步，第一次有了求生的欲望。

　　她要想一个两全的法子。

　　李义能率军攻打羟人的都城。

　　此时，距离李义能当初的一年之约，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眼看破城在即，龙阳皇帝慌了。
　　“阿娇，你不是命吉可固国吗？”
　　“朕也没有负你啊！”
　　“你如此对朕，朕可都没有负你啊！”
　　他无助地摇晃着阿娇的身体，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桀骜。

　　“陛下，臣妾不想做你的皇后。”
　　“你能放臣妾走吗？”
　　阿娇说得很平静。

　　不料，他腮间抽搐，愤然道：
　　“阿娇，你说的什么话？你走了，北羟怎么办？”
　　“即便北羟灭国，你也只能是殉葬者。”

　　阿娇还是单纯了，他爱她只是因为他更爱北羟。

　　北羟只是战败，并未灭国。

　　所以，纵使群将联合奏疏要处死阿娇，他也把她保了下来。

　　北羟的护国老将带着满头白发回归，他亲自出战，布局了守城战略。

　　那日，羟都城门打开。
　　无一人守城。

　　接连攻了十余天的中原军队喜不自胜。

　　大军涌入都城。

　　全军入城后，才发现其中有诈。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突觉脚下一空，首先被吞入土中。

　　后面的士兵未及折返，紧接着，悉数陷入埋伏。

　　护国老将设置了机关，好一招请君入瓮！

　　保住了都城，一扫往日的阴霾，羟人重抖威风，又满面春风摆起了庆功宴。

　　阿娇被邀在后位上，“欣赏”羟人处置敌军首领。

　　龙阳皇帝准备在大军面前箭杀敌首，以提振军威。

　　即将被箭杀的敌首中，身量高大的李义能尤为显眼。

　　他盯着后位上的阿娇，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阿娇读懂了他的唇语。

　　不仅有他，还有阿娇的儿子刘和旭。

　　刘和旭赤裸着臂膀，高昂着头颅，铁骨铮铮。
　　年轻气盛的样子。
　　龙阳皇帝拿他的生死威胁阿娇时，他就是这个样子。

　　龙阳皇帝首先把箭镞瞄准了刘和旭。
　　他轻蔑一笑：
　　“皇后，朕想吃那小儿的肉。”
　　“你能烤给朕吗？”
　　龙阳皇帝抬颌指向更远一些的火架子。

　　“好。”
　　阿娇款款走下去。

　　龙阳皇帝在她的身后哈哈大笑。
　　蛮君的笑声震得她的后背发凉，然而，她的前胸火热。

　　因为，往前一步，不仅是烈烈燃烧的火焰，更是她的儿子。

　　刘和旭冷冰冰地看了阿娇一眼，就把脸别向了一边。

　　“嘣！”
　　弓箭离弦。

　　阿娇猛地转身，挺胸迎上那箭镞。

　　阿娇笑着面对着龙阳皇帝，直挺挺向后倒去。

　　顷刻间，血渍晕染了她身下的泥土。
　　一朵硕大的血花同她身着的红纱相得益彰。

　　几乎同时，龙阳皇帝和李义能同时爆发出凄厉的嘶喊。

　　“皇后！”
　　“阿娇！”

　　她看到那远在高椅上的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由衷一笑。

　　“只要他认为他杀了你，他就离死不远了。”
　　连离的声音再次在阿娇的耳边响起。

　　阿娇闭上双眼，耳边残存着刑场的余音。

　　马蹄声敲动着地面，来自于四面八方。
　　那是中原战马，阿娇从蹄声便能判断得出。

　　早在李义能攻城时，她便从密道出了趟城门。
　　将消息送了出去。

　　李义能佯装不知羟军有诈，率先头部队入了羟人的“瓮”。

　　如今听这马蹄声，阿娇算了算时间，定是增援的大军到了。

　　真正入瓮的，不是李义能，而是羟人！

　　她被轻轻柔柔地抱到一个安全的角落。

　　索性由着自己的困意，酣眠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时。
　　霞光满天。

　　李义能立于高椅之上。

　　他满脸鲜血，带血的剑上挑着一颗头颅，七窍血流如注。
　　那是龙阳皇帝，他薨了。

　　李义能正对着大军慷慨陈词。
　　“诸位随朕今日荡平北羟，是为国除害。”
　　“今日始，中原北无隐患，天下太平！”
　　大军欢呼。
　　高呼万岁。

　　见她醒来，李义能走下高椅，把她扶起。
　　帮她取下鲜血淋漓的软甲。

　　软甲经反复晒干捶实，紧如铁石，矢不能入。
　　龙阳皇帝的弓箭根本伤不到她。
　　至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是之前密封进去的鸡血。

　　“阿娇，一年未到，我来接你了。”
　　阿娇微笑点头。

　　随喜，你的大仇得报了！

　　龙阳皇帝把阿娇扶上高台。
　　面朝大军。
　　“朕今日封宋阿娇为朕的皇后。”

　　新朝初建，天下太平。
　　宋阿娇又迎来了自己的第四任皇后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