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0月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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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的吧？穿越到08年？那时候你毛都没长齐吧哈哈哈……”
“前方第二车道靠左上坡。”
车厢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和汽车导航的声音先后通过汽车喇叭响了起来。
给他打来电话的，是去年刚拿了影帝的电影咖高善，高善和林且从出道那会儿就颇有缘分，互相碰到好几次，很快混成了朋友。当然，林且和高善关系好的原因除了性格合得来，更多是因为俩人都讨厌抽烟喝酒的人，这种人不说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了，哪怕是在普通成年男人的圈子里都算极少数。
早晨的北京不管哪儿车都很多，林且小心地转动方向盘，跟着导航指挥让汽车变道，对电话那头的高善说：“就知道你不会信。”
“别说，我还真信，我女朋友不是你粉丝嘛，昨天晚上她拉着我看你直播，就你直播间那个表现，和第一次直播一样，业务太不熟练了。”
林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连你都看出来了……”
“我当然看出来了啊，咱俩都是圈儿里人！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高善明显不满。
林且说：“直播回放我今天早上也看了……其实整体没什么大毛病，品牌方还感谢我给他们带来了话题度，就是我的个人形象有点受损，到时候媒体面前装疯卖傻一下就好了，也没人敢拿这事为难我什么。”
“富哥就是不一样啊——哦对了，你知道吗，你们家杜～公子，传出来一些绯闻哦～”
这矫揉造作的说话语气听得林且牙疼：“好好说话！”
“就是圈子里的人都在传，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
“前方限速60，当前车速70，注意您已超速。”
林且：“靠。”
他赶紧踩下刹车，把车速降了下来：“别在我开车的时候提他行么？容易分心。”
“哟，看来是还没放弃，”高善笑了，“还有小道消息说，看到你在海岛上的酒店里和他一起共进早餐了，有没有这回事啊？哦，你说你穿越了嘛！”
林且紧张起来：“哪来的消息！？”
“刘姐正好也去那边玩，是她告诉我的，没有狗仔，放心放心哈，有狗仔也没啥，朋友之间一起去旅游而已，话说回来，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啊？”
林且懒得和他辩论了：“和他一起吃饭的不是我……好吧就是我，但不是现在这个我，我也没有多重人格，唉和你解释不清。”
“嘿？你还真得给我解释清了，什么穿越、灵魂互换这事儿一般人肯定把你当傻子了，只有我现在还能勉勉强强愿意相信你，你要是避开不谈，那就——”
林且要被他烦死了：“那你还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是不相信，但更不相信以你的智商能开出那么大的一个玩笑，你不是最爱惜自己羽毛了么？我不相信热搜上那句话真是你自己说的，虽然你确实很帅吧。”
“滚犊子。我想想怎么和你说啊……”
林且把自己坐车去海岛，睡一觉醒来到了08年，24岁的自己加入乐团和唱片公司，然后退掉了乐团和公司回北京的事。
对方听完，久久沉默。
林且心都凉了：“你还说你相信！”
“你等等，我这不是在思考嘛？”
“那你思考。”林且在高架上平稳地开车，转了个弯，眼睛突然被远方建筑物外墙上反射的光闪了一下，便抬手放下了挡光板。
过了几分钟，电话那边的人说话了：“先不怀疑这个事的真实性。只说这件事本身：你说，你坐在车上睡觉，却从另一辆车的驾驶位上醒来，这是穿越的开始，对不对？”
林且：“对。”
“然后你回到北京，在自己的房间睡觉，又在自己的房间醒来，这是穿越的结束？”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啊兄弟，”他说，“你就没发现，这两次穿过去又穿回来，都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吗？”
林且一愣。
对啊，他怎么没发现呢？
“如果这种假说成立：你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只有处在同一地点的时候才会穿越。那么，只要避免与他处于同一片空间，穿越就肯定不会发生。同样的，如果穿越已经发生，你只需要找到他会去的地方，那么你和他就能换回来。”
“问题是北京这么大……一定能相遇的地方，估计就只有我家了吧。”林且说。
“所以啊。你要不这段时间换个地方住？等舆论风波过去了，休个假再回去，好好地和对方处理一下名誉受损这个问题。”
说完，他很快又补充：“当然！一切都是建立在我的假说成立的基础之上，不保证一定会没事啊。”
林且：“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的，谢谢你啊善哥。”
高善诶了一声：“为咱们小林总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嘛！”
“去你的，新电影上线我给你包场啊。”林且笑了，挂断了和他的电话。
汽车里，被电话打断的音乐重新响了起来：“说他太忙不过来我这里。”
——单曲循环《荒原》的第两千一百四十二次。
循环到第两千一百四十三次时，又有电话打过来了，音乐再次断开，取而代之的是电话的铃声。
林且低头一看，心脏狂跳。
是杜许尘？！
他赶紧接了电话：“杜，杜哥！”
“你……”
电话那头先是有点惊讶，然后沉默了几秒，才语气平静地说：“林且，热搜我看到了。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对着喜欢的人，林且说不出自己穿越的事，担心损害自己的形象，“可能是那个时候还没睡醒，梦游了两个小时吧。”说出来的这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好吧，”杜许尘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今天有时间吗？还是要处理热搜的事情。”
林且：“有时间，热搜那个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粉丝们最多只是嘲笑我，品牌方也挺感谢我带来的流量，唯一受损的就是我的个人形象，但也不是不能挽回吧，公司的公关也不需要我出面。”
“那你来一趟我的工作室吧。”
“可以，”林且说完，有点奇怪，“来你工作室干嘛？”
“有一首歌，我想给你听听。”
林且呼吸一滞，强制自己缓缓踩下刹车，把车速降到了五十以下。
他打电话给杨云甜请了假，把车开去了杜许尘的工作室。
杜许尘说给他听歌，还真是给他听歌，那是一首极具杜许尘风格的R&B，但在听到其中的一句时，林且猛地抬起了头。
他从刚才那一句中，听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荒原》的感觉。
听完，他看着杜许尘，眼神复杂地说：“很好听。新歌吗？”
“是的，就是还不知道要取什么名字，”杜许尘问他，“所以请你帮我参谋一下。”
林且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帮他参谋，只是伸手过去，拿起桌上那一张歌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视线落在“你看着我浅浅地笑，轻轻地捻起我的发梢”这句歌词上。
很快，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浅”字上。
他知道这是谁的歌，是在哪里写的了。
也知道了，杜许尘为什么要破天荒邀请他过来听歌，还让他取歌名。
难怪今天早上，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林且抬起头，看到杜许尘对着他笑，可眼神却仿佛在对着他看向另一个人。
不是仿佛。就是另一个人，另一个他自己。
林且拿着歌词的手逐渐收紧，把歌词放回去时，纸上已然出现了几道褶皱，上面的黑色字迹随着褶皱的痕迹扭曲起来。
“就叫《浅浅》吧，我看到歌词里有这个字。”
杜许尘点头：“你说了算。”
“那杜哥，我先走了。待会儿还有工作。”
林且说完以后站了起来，朝对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也没管对方看着自己离开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也知道自己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好像淬了冰。
早上刚起床时的怒火，在现在这一刻得到最大化的延续。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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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且就带着东西搬了出去。
他本来以为，在海岛上的事，穿越的事，并不会影响这边世界自己的现实生活。
但他想错了。
从那边的世界里的公司直播完，回到家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就突然回到了原世界。
醒来后，林且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确定了三件事：
自己的车没了，租的公寓没了，乐队也没了。
是的，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是的，就是那个林且干的。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的话，那个林且，和他一样，都进入了彼此的世界。
他去25年的世界，顶着巨大压力帮他直播，担心毁坏他歌手形象的时候，那边的林且在自己08年的世界都做了什么？
他毫不在意后果地，轻飘飘毁掉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让一切回到了原点。
自己在海岛上向杜许尘用音乐证明了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除此之外没有告诉任何人穿越的事，小心维护着那个人的形象。
而回到这里，周羽在电话里委婉地劝他去看精神科医生。
他的人生在那个林且眼里算什么？消遣吗？
哪怕是很久之前，那个把他撞飞的司机撞烂了陪伴他几年的木吉他，他也没有向对方大发雷霆。
林且真的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已经很好了。但是今天，他是真的气到感觉头上在冒火。
巨大的不平衡感与愤怒在心里燃起的火苗越来越猛烈，林且认真思考了这次穿越的两个细节：他穿越过去，两边的世界他都在车里；他穿越回来，两边的世界他都在床上。
所以只要他和那个王八蛋处在同一片空间里，穿越就会发生。
不相遇还不简单？他旅居三年，大小城市都住过不少，那边世界的林且一辈子都找不到的角落，林且脑子里有一万个。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离开北京的是他？凭什么躲起来的是他？
他和对方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他想到了穿越的条件，那边的林且肯定也想到了。
现在他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去酒店住，那边林且的想法肯定也是一样。
就连哪一家酒店，哪一间房，林且都能预料到。
下午五点，他开车去了酒店。
把行李交给工作人员后，他去前台拿了房卡。
而那张写着“3205”的房卡，也同时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的林且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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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杜许尘的工作室回来，林且就开车去了自己家开的酒店。
这家酒店就开在北京著名景点旁边，景色很好，距离机场又近，周边地区每年还有烟花秀，建成之后，林家人每家都被分了一个房间，方便大家出差经过北京的时候落脚，也方便大家过年的时候来看烟花秀。
林且家分到的房间就在3205，他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爸爸妈妈突然给他打电话，问他出什么事了。
心里再不爽，林且也不会对着父母发作，一接起电话，语气就带了笑意：“没什么事，爸、妈，你们不用担心啊，就是想闭关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写出来一首歌。”
“唉，那就好。你吓死我们了，我们回来没看到你，一问，都说你搬走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没有没有，要真出事了还不先找你们哭一下啊。”林且半开玩笑地说。
妈妈说：“那你没事回来吃饭啊，写不出来歌也没什么的，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啊宝贝。”
林且“嗯”了一声：“知道了妈，我放好行李就回家和你们吃晚饭。”
“好好，我叫司机去接你啊，今天晚上做了你最爱的酿豆腐，外婆亲手给你做的。”
林且：“哇！那我得打个电话谢谢外婆。”
“可别，你谢谢外婆外婆还得生你气呢！上次她送你台车，你打电话和她说谢谢，老人家电话里没说啥，我去找她她还找我哭来着，说她的乖孙子不和她亲了，和她见外了。”
林且：“这么夸张！？”
“你外婆这人你知道，和你一样，外表看不出来什么，心思可细腻敏感了，对了，司机已经出发了啊，你一个小时以后到酒店门口大厅等电话。”
“……”
“儿子？”
林且看着眼前明显被翻新过，铺了新地毯的走廊、贴了新墙纸的墙壁、换了新吊灯的天花板，举着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突然露出一个笑来：“不好意思，妈，刚才信号断了，没听到你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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