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真假装模作样 如果你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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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季书云在沈家呆了很久，面对沈昭邀请他住一晚的邀约，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拒绝了。
“我爷爷一个人在家，不回去他会不放心的。”季书云嘴里吃着沈昭给的零食，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沈昭家宛若一座藏宝阁，这里的零食他从来没见过，却一个比一个好吃，这里的玩具他一个也叫不上名字，它们的功能却比他家里所有的电器都智能。
管家已经差人把车开来了，此时大门敞开，季书云看着门外已经全黑的天，再望着屋内暖光下显得格外圆润的人，刹那仿佛脚底生根，动弹不得。
“以后你来京都找我吧，这里什么都没有，到了京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沈昭握住了他的手，许着不知何时能兑现的诺言。
小孩子的话做不了真，毕竟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京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但他察觉到了季书云的纠结，迅速放出筹码，害怕失去这个朋友。
“京都的烤鸭是不是很好吃？”季书云努力从脑海中扒拉出一些跟京都有关的印象，却沮丧地发现他几乎一无所知。
“好吃，还有别的。”沈昭郑重点头，小脸皱成一团也没想出还有什么，只好换了个角度，“京都不玩毛毛虫玩蝈蝈，我给你买最贵的那种！还有……航天馆！博物馆，对，你肯定喜欢那些！”
沈昭骄傲地抬着下巴，仿佛这些馆都是他开的一样。
季书云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但是沈昭说他喜欢，他肯定会喜欢。
他不知道京都有多远，肯定比威海市区远，可能要坐十个小时大巴，到时候爷爷肯定不同意……
季书云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最后难过地发现自己现在去不了京都，但沈昭都能来找他，他自然也是要去找沈昭的。
于是他肯定点头，满脸认真地承诺道：“我肯定会来找你的！但是你……你要离开威海了吗？”他小声询问，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眉毛也不自觉挤在了一起。
沈昭怔怔看着他的方向，思考了许久，诚实说道：“我也不知道。”
就像没有人提前告诉他要来威海一样，也没有人跟他提过什么时候离开。
他突然有些害怕，握着季书云的手摸索着，抱住了对方：“如果我突然走了，你不能忘了我。”
季书云连连摇头：“不会的！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真的会来京都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沈昭缓缓松开怀里的人，管家引着季书云往外走，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弱，黑暗中，男孩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见！”
沈昭竭力瞪大双眼，却依旧看不见任何事物，他紧紧握住手里的盲杖，轻声回应着早已离开的人：“明天见。”
“您说什么？”管家俯身靠近。
沈昭摇了摇头，又快速点了下头：“给我买几只蝈蝈和毛毛虫。”
他话语一顿，小声补充道：“别告诉我爸妈。”
“这个事情不用瞒着老爷和夫人，您交了新朋友他们会开心的。”管家拉起他的手，带他往屋里走去。
闻言，沈昭垂着眼甩开了管家的手：“我不要了。”
管家没有再跟上，让他一个人躲回了屋内，这是很常见的事，毕竟沈昭向来不爱跟人聊天，动不动就闹脾气。
至于刚才那个……管家回忆了下，似乎只是个普通的乡野孩子。
他拿起手机，上面是沈父沈母姗姗来迟的回复。
——“随他。”
……
沈昭沉默地听着，他看不见季书云的脸，但能听出季书云话语间蓬勃的少年气和生命力。
在季书云的描述中，是沈昭给他画了一个明确的指向标，给他往外走的动力。
分明他们只相处了短短一个半月。
当年，他确实一夜之间消失了，即使他们约好了第二天见面。
试药的失败让爸妈彻底放弃了他，他们近乎冷漠地宣布：“明天回去。”便再没了多一句话。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想再见季书云一面，毕竟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前提，是听话。
季书云于他而言，是儿时唯一一个朋友，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被困在黑暗和孤独中无力挣脱，用愤怒和冷漠包裹自己，回击外界刀般的注视。用来诱惑朋友的蝈蝈、航天馆、博物馆，在此后的十四年里，再也没出现在沈昭的生命中。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是因为你才走到今天的，想要照顾你陪着你不是因为怜悯，只是因为……是你而已。”季书云的声音总是会有种让人平静的魔力。
沈昭睫毛轻颤，强硬了许久的心悄悄软了一角。
如他这样的人，也会对别人有特殊的意义吗？
但这动容转瞬即逝，他依旧扮演着被感动的脆弱瞎子，心里却毫无波动地盘算着，季书云说出这番话是为了什么。
十四年过去了，如果季书云此时此刻是真情实感的，仅仅因为当年的萍水相逢，就愿意如此无偿地帮助他，那他只能说，这是个纯正的傻子。
赛级的，比顾思恒还更胜一筹。
两人就此沉默，沈昭在心里哼着歌，等待着季书云的下文。
“叮铃铃铃铃~”
门口的风铃微晃，晶莹的铃声宛若灵魂的呼唤，让沈昭不由抽离了片刻。
他不自觉转头看向门口，下一瞬对面的少年猛然起身，大步迈到他身边搂住了他的肩膀，温热的体温密切包裹在身侧，在一片黑暗中，沈昭只能感受到对方腹部的细微起伏。
沈昭下意识用手抵住季书云的身体，好不容易拉开些许距离才不明所以地抬头：“怎么了？”
“有人经过怕撞到你。”季书云似乎转头看着什么，搂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泄力。
撒谎。
他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谁能瞎到这个地步撞到他身上。
难不成是刚讲了这么一席掏心窝子的话，急需行动来证明？是不是有点过了。
季书云往前靠到沈昭身上，应该真的有人从他身后经过，挤得他更加小心地护住沈昭。
沈昭无语地撇撇嘴，随口问道：“谁啊？”
……
季书云俯身凑到沈昭耳边，轻声说道：“沈钰。”
沈昭眸光一闪，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脖子不自觉抬起，想寻找这个素未谋面的身影，又被恐惧彻底抓紧心脏，小幅度地把头埋回季书云怀中。
他怨恨父母的抛弃，嫉妒弟妹的生活，自诩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但当他拥有机会名正言顺站在他们面前时，却退缩了。
近乡情怯，他怕听见的不是惊讶和忏悔，而且嫌弃和贬低。
——那会显得他这几年的恨都可笑至极。
“你们见过吗？”季书云终于松开沈昭，只是手还在他肩上轻轻拍着，以作安抚。
沈昭没有理会这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平缓开口：“沈钰来的店消费不低吧，你钱够吗？”
季书云没想到他关心的竟然是这件事，安抚地捏了下他的肩膀：“我有全额的奖学金，时不时也参与各科竞赛，虽然比不上他们有钱，但是够花了。而且我已经保送了，后面可以去找兼职，等上了大学也可以继续赚钱，你不用担心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好你的。”
怎么又扯回这个话题了……
沈昭紧绷的心一下子就松开了，他拍拍季书云的手，让他回去坐着。
没了季书云的遮挡，面前突然变得宽敞无阻。
沈昭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却仍然下意识地望向了方才那人走去的方向。
“她弯进去了，见不到的。”他的神态太过明显，季书云想装看不懂都难。
沈昭不尴不尬地笑了下，用闲聊来掩盖自己的情绪：“我们像吗？”
“一点点。”季书云给沈昭递了张餐巾纸，“她的眼尾吊得比你高，眉毛比你细，脸比你长一些，乍一看不会觉得你们是兄妹。”他细致地描述着，尽可能让沈昭幻想出沈钰的长相。
他以为沈昭是想念素未谋面的妹妹，实则沈昭只是在想，既然这么不像，为什么邢玥如会认出他。
“沈佑呢？”沈昭继续问道，他突然对这两个弟弟妹妹有了好奇，也许下次……他应该在顾思恒身边看一看爸妈的朋友圈，看看这些陌生的亲人到底是如何一副面目可憎的模样。
“他跟沈钰很像，他们是龙凤胎。”作为学生会主席，季书云对这些校园的风云人物非常了解，甚至连那两位也有幸见过几次。
可惜沈昭并没有再问其他人的长相。
他抓着纸巾，无意识地擦了许久的嘴才缓缓放下：“你知道我一个人住。”
“对。”
“你知道他们不管我了。”
“……对。”
“你觉得我经历了什么呢？”沈昭饶有兴致地追问着，分明心跳如雷，却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为什么一口认定，我需要你的照顾。”
“你总是套我的话。”季书云略显委屈地指控道，“你逼我说同情你、可怜你，逼我说你过得不好，然后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指责我……”
他顿了顿，无可奈何地说道：“不是你需要我的照顾，是我想照顾你。如果你也需要一个人陪着，我比顾思恒更合适。”
没预料到自己的目的被看穿，沈昭挑起眉毛，惊讶地在季书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真的太像了，他在顾思恒面前装模作样时就是这么说话的，只是季书云似乎……是真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真假装模作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