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天壤之别 宿主，他好 ...
-
“你呢？最近怎么样？”
耳边传来服务员柔声的招呼，在季书云的指引下甜点都被放到了他的面前，季书云美其名曰，让他都先尝一下，选一个喜欢的。
沈昭不自觉用牙磨着下唇，不好意思地把甜点往前推了些许：“你也吃，没必要这么照顾我，都说了我比你大。”
“跟年龄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先选而已。”季书云笑着把叉子递到他手里。
季书云没有明说，但沈昭知道是因为他的眼睛。
他向来抵触视力相关的话题，好在季书云从不会特意提及，只是默默用行动帮助他。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爆开，浓郁的巧克力混合榛子和布丁，酥脆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柔和的软糯。
沈昭忍不住惊叹一声，指着蛋糕抬头朝季书云说道：“这个好好吃，你快试试！”
见状季书云也叉了一小块，在沈昭期待的表情中，学着他的语气哇了一声。
直到把两个甜点都吃了个遍沈昭也没选出哪个更好吃，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季书云替他做出了选择。
似乎……还是被季书云照顾了。
沈昭舔着叉子上的奶油，想起方才被遗忘的问题，迟来地回答道：“我也挺好的，最近题目正确率很高，进度也慢慢跟上了，也许高考真的能拼一把。不过……”
他犹豫了一瞬，小声说道：“顾思恒知道我们认识了，我只说了今年相遇后的事情。虽然他应该也不会很在意，但是如果他来找你，麻烦你帮我保密。”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意料中的，季书云没有拒绝，但却叹了一口气。
“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沈昭小声为自己辩解。
“我不说，你不爱听。”季书云声音含糊，像是在赌气，简单一句话后就不再开口。
沈昭不知怎的，有点心虚……
他尴尬地捏着叉子，金属在指尖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你不喜欢顾思恒吗？”沈昭终于停止虐待叉子，老老实实吃了一口。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普通同学而已。”季书云的声音渐远，似乎是坐直了身子，“我是觉得你们不合适。”
沈昭暗自点头，他也觉得不太合适，但是没办法，他被强行绑上贼船了。
“不说别的，你为什么不敢不告诉他你眼睛的事情？”季书云语气温和，却带着无法拒绝的强势和严肃，循循引导沈昭思考，试图让他理性一些。
因为他迟早会恢复。
沈昭轻轻咬住下唇，知道季书云误会了，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借口，只好默不作声地等待批判。
“你清楚的，对不对？飞蛾扑火，受伤的只会是你。”季书云的手在桌面上缓缓移动，最终覆在了沈昭手背上，“你说要考大学，要用学历证明自己配得上他，但从始至终都不是学历的问题。”
“你怕他嫌弃你的眼睛，怕他家里人嫌弃你的家庭，这还不够证明你们不合适吗？”
“如果他真的爱你，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如果爱你，家里人再不情愿又能如何？只要他愿意，求个十天、二十天，哪怕被赶出家门都不动摇，你迟早会被接受。”季书云掌心愈发用力，紧紧握住沈昭的手。
不疼，只觉得暖。
沈昭静静听着，感慨季书云说得可真有道理，可惜，他注定是个劝不回头的病人。
季书云安静了许久，再度开口，语气深沉且认真：“你害怕一个人，我可以照顾你。你需要人陪，我也可以陪着你。”
闻言，沈昭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他一把甩开季书云的手，双眉紧蹙，满是不可置信：“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菟丝子吗！他会抛弃我，你就不会吗！”
他胸口上下起伏着，半天才咬着牙补上一句：“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直到他情绪平复，对面人都很安静。
沈昭按下怒气叉起一块甜点，指望多巴胺来消减不妙的情绪。
“不是怜悯。”季书云轻声道，“不管你是否相信，我确实是因为你才走到今天的。”
沈昭不由抬头，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的方向。
话说出口，季书云神色轻松了些，看着沈昭的脸笑着：“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相遇的地方是威海乡下。该怎么形容那里跟京都的差距呢？一个天一个地。”
“曾经我为了买到一本教材，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大巴跑到城里，结果被告知那本书一共只进了三本，早就卖完了。”
“我每年生日才能拥有的蛋糕，在京都只是老土难吃的过期款式。”季书云举起一小块奶油，这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的软糯白云，曾经离他那么远，现如今却如此触手可得。
“你第一次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你跟我们完全不一样，身上穿着整洁时尚的衣服，连盲杖都有定制的花纹，而且……你很好看，当时所有人都在偷看你，谁都想跟你玩，我也想。”
“但是你不喜欢他们，我怕你也不喜欢我，所以等了好久才敢来打招呼，结果被你泼了一身沙子。”季书云不好意思地笑着，语气腼腆，“不过你泼得真准，几乎全中了。”
这个时候就别夸他了吧……
535偷偷吐槽道：“宿主，他好像你的舔狗。”
“闭嘴。”沈昭面无表情，选择无条件维护自己人。
方才的脾气早就随风散了，他软软地靠在沙发里，那些早已模糊的回忆随着季书云温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
“季少爷已经在前面等您了。”管家松开沈昭的手，扶着他的肩膀帮他正对着远处的季书云。
沈昭抬起圆润的脸蛋，冲管家小幅度点了下头，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不等他摸索前进，一双小手已经紧紧抓住了他。
“你快来！我刚刚看见了一只超级大的毛毛虫！你肯定没见过。”季书云乖巧地朝管家挥了挥手，便见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男人转身回车上去了。
季书云收回眼神，就看见沈昭攥着什么东西，昂首示意他伸出手。
最后落在掌心的，是几颗他从没见过的糖。
“你吃，这个好吃的。”沈昭冷着小脸说道，见季书云不说话，声音不由软了下来，“为什么不谢谢我？你更喜欢毛毛虫吗？”
沈昭不开心地撇嘴：“那下次我让管家买几个好看的毛毛虫送你。”
季书云骤然回神，忙笑着扑到沈昭身上，抱住他的肩膀喊道：“谢谢谢谢谢谢谢谢……灿灿！”
叽叽喳喳的“谢”吵得要命，沈昭嘴角抖了几下，最终明显地弯了上来，只是本人还在强装不在意，高抬着头等着人哄。
“哇！好好吃，我没见过这个，这是什么啊？”季书云拆开包装，先喂了沈昭一颗才往自己嘴里塞，“毛毛虫哪里都有，干嘛花钱买，我现在就给你找几个好看的！”
沈昭跟着他往前走，嘴里的甜味很浓，他很喜欢，所以想着季书云也会爱吃，出门前特意抓了一把。
两个小不点蹲在草地边，季书云握着沈昭的手，带着他摸受惊后半点不敢动弹的毛毛虫：“怎么样？是不是触感很好！”
“软软的。”沈昭还想摸，手伸出去却摸了个空，好在季书云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才让他如愿以偿，“你有很多毛毛虫吗？”
“没有，养它得每天喂吃的，我买不起那些。”季书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后知后觉这个虫子根本没什么意思，对于沈昭而言可能还不如堆沙子有趣，“你平时都在玩些什么呀？”
闻言，沈昭鼓起两颊的脸肉，认真思考着答案。
他本就长着双大眼睛，唇红齿白像个年画娃娃，如此一来更是跟白面馒头一模一样。
季书云目不转睛盯着他，暗自觉得幸运。
那么多人都想跟沈昭玩，最后只有他成功了，这可是谁都羡慕不来的运气。
“我带了一个小汽车过来，你想去我家吗？”沈昭软着声音邀请，这是他第一次邀请别人去家里玩，生怕被拒绝，小手攥拳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满脸紧张还自认为掩饰得很好。
“可以吗！我想去！”季书云欢呼着捏住沈昭的手，下一秒便又抱了上去，“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沈昭摇摇头，起身给管家打电话：“他们出去了，要很晚才回来，平时我都是一个人。”
管家得知他要带季书云回去时愣了一瞬，很快回神将他抱上了车，站在一边发完消息才启动了车子。
这一年沈昭与父母的关系正处于悬崖的边缘，一个阴沉自闭、拒绝亲近父母、无法自理的孩子在家中是不被接纳的。
在这微妙的节点，早年投资的医生团队意外有了新的科研成果，夫妻二人犹豫了一天，最终决定举家赶到这个威海的乡镇，给他们间的缘分最后一次机会。
临时购置的豪宅在威海市区附近，轿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
车刚停稳就有安保主动上前开门，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季书云不免有些局促，他东张西望了一阵，见沈昭还安静坐着便不再动了。
旁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很难不引起注意，沈昭微微侧头，主动握住了季书云的手。
在管家准备抱他时，沈昭摇了摇头，扶着车门缓缓迈出了腿。
“欸你小心点！”眼见沈昭要踩空，季书云忙拉住他的手，一旁的管家及时搂住沈昭的胳肢窝，将他稳稳放到了地上。
季书云忙跳了下去，一脸后怕地看着沈昭，见他一脸不开心，忍不住笑了声：“你刚刚有飞起来吗？”
“我经常会飞起来。”沈昭用小手细细安抚着胸脯，等剧烈的震动消下去才拉着季书云往前走。
黑沉大门缓缓拉开，季书云瞪大双眼，踏入了这个此生从未见过的殿堂。
奢华的吊灯，剔透的白瓷，亮堂且不留一丝灰尘的地面，面前的一切仿佛梦境，而他只是误闯入的爱丽丝。
季书云被沈昭拉着往前，一步步踏得小心翼翼，生怕玷污了哪处。
他一路走一路看，最后在沈昭屋内，见到了一辆精致酷炫的汽车模型。
沈昭把遥控器递给他，说这个车可以开，可以变形。
他不知所措地握紧遥控器，却对如何操作一无所知。
那一刻，季书云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天壤之别。
本章幻视顾思恒幼年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天壤之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