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月白日光》从此间

8、确认 下

　　路不远，他们很快走到小路的偏口。周惊鸿就在这里等周翩若。
　　看见弟弟和另一个男人朝着自己走来，周惊鸿问道：“这位是？”
　　周翩若介绍道：“这位是我在北方参加战争时的统帅沈暮垠。沈暮垠，这是我哥哥周惊鸿。”
　　“幸会。”周惊鸿率先伸手，沈暮垠很快地握住自己“大舅子”的手，不敢懈怠。
　　周惊鸿虽然对沈暮垠的印象很好，但还没到让自己作为omega的弟弟穿别人外套的程度。
　　“翩若，把衣服还给沈统帅吧。麻烦沈统帅送我弟弟一程。”
　　“不麻烦。”沈暮垠连忙答应道。
　　周翩若知道哥哥心里想的什么，毕竟周惊鸿只有这么一个兄弟。
　　周翩若只好把外套还给沈暮垠，还没等茉莉花的味道散开，周惊鸿已经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周翩若的身上。
　　接过外套的沈暮垠耳朵又红了，衣服的领口上沾满了信息素的味道。
　　“沈统帅，那我们先走了。”
　　周惊鸿言毕，带着周翩若上车离开了现场。
　　沈暮垠又返回原路在酒店门口开着军车离开。
　　周惊鸿车里。
　　“哥……”周翩若支支吾吾的喊了一句。
　　“怎么了？”周惊鸿问。
　　“我……发情期……阻隔贴在仿真机器人身上……”周翩若没底气地越说越小声。
　　周惊鸿一个猛刹车，现在他已经后悔让周翩若把外套还给沈暮垠了，他能想象到那件外套上沾满茉莉花的信息素的味道。
　　周惊鸿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
　　他又启动汽车，转头去了另一个地方，“不怕，哥哥带你去买新的。”
　　到达目的地后，周惊鸿让周翩若在车上坐着，自己下去给周翩若买omega的信息素阻隔贴。
　　他进去先把一张空白的支票递给了服务员，轻飘飘地说：“您好，你们这里所有上等的omega信息素阻隔贴我全要了。”
　　又拿写了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说：“麻烦把这些阻隔贴送到这个地方。”
　　他走之前瞥了一眼货架，看着上面的阻隔贴还算不错，就顺手拿走了一个。
　　“记得把这个也算上，谢谢。”
　　整个店里看见周惊鸿的服务员都要被他帅疯了。
　　前台接待的服务员魂都要被他勾走了。
　　帅气多金最关键是有礼貌。
　　在周惊鸿走后不免成为讨论的对象。
　　周惊鸿回到车上把阻隔贴给了周翩若，周翩若接过原本想自己贴，撕了一半又把阻隔贴放在周惊鸿的眼前，撒娇道：“哥哥给我贴。”
　　“好。”周惊鸿宠溺地笑了笑，他经常给叶俞轩贴这个，所以给周翩若贴简直小菜一碟。
　　周翩若没让周惊鸿把车开到家里，他一个人在大门外下了车。
　　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周翩若一直在外打仗的原因，他已经有整整两年没有回过家了。
　　所以他走得很慢，慢慢地看庭院里的一花一木。
　　周翩若忐忑地把手放在门的把手上，只要他推开这扇门，他就能进去。
　　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周惊鸿温柔的声音响起，“进去吧，进去以后才能知道一切。”
　　周翩若点头，兄弟两个的手叠在一起推开了门。
　　他的父亲，就在沙发上坐着安静地看着他们，比周翩若记忆里的父亲苍老许多。
　　“吃晚饭了吗？”父亲周文越看着小儿子问。
　　“还没有。”周翩若答道。
　　周文越放下手里的书，说：“先去看你爸爸吧，我去吩咐厨房做饭。”
　　“嗯。”周翩若点头答应，随后去到她爸爸林语景的房间。
　　男人坐在地上玩玩具，看见周翩若的到来，他开心地喊道：“翩若翩若！陪我玩！”
　　周翩若是笑着的眼里却满是泪水。
　　“翩若陪爸爸玩。”
　　他边玩边讲：“上次讲到哪里了呢？我去了中原，去了南方。我今天刚从北方回来，那里冰天雪地，到达战场还需要越过雪山。我和爸爸一样，年轻的时候遇到了好多人。有我们最好的统帅赵天铭，在路上遇到的逃兵成为了我们炊事班的后勤人员，他们的孩子我取名叫希微……我们在的地方没有食物，部队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我们下空投……”
　　林语景的手逐渐停顿住，慢慢地他把手放在周翩若的头上，慢慢地抚摸她。
　　“翩若，辛苦了。”
　　周翩若知道林语景已经清醒了，他扑到林语景的怀里失声痛哭，“爸爸，我和哥哥就快给你报仇了。”
　　林语景轻抚着小儿子的后背，“好，我等着那一天。但我更希望你们能平安。”
　　周翩若带着正常下的林语景出来见大家。
　　一家四口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还是十年前的没有出事的时候。
　　正如周惊鸿所说，如果当初没有出事，周翩若应该是在大家的爱意里长大的孩子。
　　第二性别更不会提前分化，信息素也不会是这样特殊的存在。
　　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成为了无法改变的事实，所有人都只能去接受。
　　周翩若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正是因为这十年来的经历，他认识了许多人，见证了许多事情，他成为了很好的自己。
　　他经历过被霸凌，欺负的日子，然后抓住机会去反抗，那是他的勇气。
　　他经历过的背叛，生死诀别，让他看清事情不止表面，还有内心。
　　他给郑致深释放的信息素是他作为上级的责任。换做是普通的士兵，他也会照做。
　　在周翩若的世界里，为林语景复仇是最重要的。他这十年里首要的是作为军人职责，剩下的事情就是寻找复仇的契机。
　　再然后是他的家人，最后是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是周翩若内心的喜欢。
　　其实周翩若都明白，明白顾言琛的心思，明白郑致深喜欢他，也明白沈暮垠为他做的一切。
　　他把顾言琛当做自己的上级，在那个艰难困苦的时刻，得有人站出来，他觉得可以是自己，哪怕是牺牲掉自己的生命，哪怕是无法实现对爸爸的承诺。
　　他只把郑致深当弟弟看，他给郑致深释放一整晚信息素，是因为他是他上级，他有义务去救他。但周翩若没想到，茉莉花的信息素被郑致深印在了脑海之中消之不去。
　　沈暮垠对周翩若而言，是几年同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上下级关系……
　　周翩若的第一支抑制剂是沈暮垠替他打进腺体的，周翩若只要有需要，沈暮垠一定在周翩若身边陪他度过难熬的发情期。
　　周翩若也是如此。
　　后来几年的分别，沈暮垠在周翩若昏迷的时候送花，得知他再次受伤住院的消息后，沈暮垠完成任务后不顾一切地朝回奔去，只在病房门口见周翩若平安醒来，匆匆一面然后离开。
　　沈暮垠从来没让周翩若受过伤，他知道周翩若的一切计划和想法。
　　沈暮垠的心里也早有了一个答案。
　　答案也不言而喻。
　　在沈暮垠说给周翩若一天时间的时候，周翩若真的幻想过沈暮垠给他表白的场景，可是只有短短几秒他便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幸好，沈暮垠明白，他也愿意去等待故事结局的到来。
　　而叶俞轩和周惊鸿认识的时间比周翩若和沈暮垠认识的时间还要长。
　　他们两个从七岁到二十六岁的时光，他们认识彼此十九年的时间。
　　他们看着彼此从年少轻狂犯下很多错事到现在独当一面成为将领。
　　少年们在十六岁许下承诺的标记，让他们彼此之间有了更加深刻的羁绊。
　　白兰地酒和巧克力的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味道像醉人的酒心巧克力。
　　他们因各自的父亲相识，他们也在彼此父亲的见证下，周惊鸿在病床前单膝下跪向叶俞轩求婚。
　　戒指是在叶俞轩参加任务之前就买好的，周惊鸿想在叶俞轩再次归来的时候向他求婚。
　　结果叶俞轩在战争中受伤昏迷不醒，生死难料。
　　那天，周惊鸿对着叶俞轩的父亲叶盛南还有自己父亲周文越说：“叶叔叔，父亲，请你们见证我向叶俞轩求婚。”
　　“不论他生死，昏睡还是清醒，我都愿意娶叶俞轩为妻。”
　　“若是他过不去这一关，我将把我的生命奉献给国家，若是他一直这样醒不来，我就这样陪他一辈子。”
　　“不管他醒来后记不记得我，我都愿意护他此后周全，不让他再受到一点伤害。”
　　他亲手把求婚戒指带在叶俞轩的中指，在带着戒指的手指上落下一吻。
　　眼睛里看见的是涌出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散落在地上。
　　他没保护好爸爸，没保护好弟弟，绝不能在失去挚爱之人。
　　他不能没有叶俞轩。
　　那几天的周惊鸿变了一个人，他不吃不喝不睡觉地守在叶俞轩的身边，他握住他的手，一直对着他讲话，讲他们的过去，从相识到相爱到确认关系。
　　他讲着他们的一点一滴，讲着叶俞轩沉睡之后的事情。
　　没有人能劝住他，直到他昏倒在地，差点猝死。
　　周惊鸿再次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冲进叶俞轩的病房看他。
　　这一次周惊鸿看到的是醒来的叶俞轩。
　　叶俞轩放下手中的粥，笑着伸出带着戒指的手，周惊鸿一点点走到叶俞轩的身前蹲下。
　　叶俞轩用手抚摸着周惊鸿的轮廓，“周惊鸿，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就把你的标记洗去，我去找别的alpha，把你给忘了。”
　　“好。”
　　“所以，你一定不要出事。”
　　“好……”
　　“所以，你快点醒来。”
　　周惊鸿喃喃自语，慢慢地从黑暗离睁开眼来，他高烧不退，昏睡过去了。
　　可是，那只是大梦一场，叶俞轩还是没有醒。
　　周惊鸿蹲在叶俞轩身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贴在周惊鸿的额头。
　　他向上天祷告：
　　叶俞轩，希望你早日醒来。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周惊鸿的祷告，实在不忍心看相爱的人分开。又或许是叶俞轩自身的坚定意志让他们再次见到彼此。
　　过了几天，叶俞轩终于从昏睡中醒来。
　　经历过大难的人会比平时更加珍惜醒来的机会。
　　叶俞轩并没有说周惊鸿梦里的狠话，他轻抚周惊鸿的脸颊，抚摸他的发丝。
　　他眼神脉脉含情地看着周惊鸿，病的发白的唇勾勒出好看的笑容。
　　“哭什么，我醒了。你不是要向我求婚吗？我没同意，所以不作数，你要再向我求一遍才行。”
　　周惊鸿哭得像个孩子，他单膝下跪恳切发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一次，问句有了答案——
　　“我愿意。”
　　银色指环再一次戴在了叶俞轩的中指。
　　周惊鸿把头埋在叶俞轩的怀里，一对情人在灾难后苏醒相拥。
　　此后是彼此陪伴，是另一个身份的开始，是新故事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