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月白日光》从此间

7、确认 上

　　沈暮垠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宴会上的人都静下来了。大多数人都并不认识他，因为这只是一个小型的庆功会，来的大多数人是来社交的，他们这些贵族，想攀附贵族的普通人，没参加过战争，又去哪里见沈暮垠。
　　沈暮垠身上的军服与宴会上的礼服显得格格不入，他在人们异样的眼光中静静地走到无人的角落里去，等他落座，宴会又回到了刚才的热闹里。
　　沈暮垠同其他的统帅不一样，他不擅长社交，也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大部分人可能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再加上他“生人勿近”的表情，更加没人敢上前和他搭话。
　　大门再一次打开，光照在红毯上，周惊鸿带着仿生机器人登场了，在人群中的郑致深和顾言琛的目光也都朝着他们看去。
　　只是觉得异样。
　　郑致深沉下双眸，笑了笑：不是他。
　　坐在顾言琛身旁的裴宇怀疑惑地问：“小翩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呆了？”
　　顾言琛轻声笑了笑，没有口头回答，只是在心里默念道：因为不是他。
　　裴宇怀的女朋友林欣然上来就给了裴宇怀一拳：“翩若第一回穿礼服参加活动不习惯很正常啊！哪里呆了？多好看，一点审美都没有。”
　　裴宇怀哪敢说话，立马闭上了嘴。
　　仿生机器人走到一位服务生身边的时候，服务生拿出藏在盘子底下的刀向它刺去。
　　周惊鸿直接把它拉到身后，一脚踹开他手里的刀，下一秒他就死在了枪下。
　　不是周惊鸿开的枪，是坐在角落里的沈暮垠开的。
　　即使是杀机器人样式的周翩若，沈暮垠也不舍得让人伤害。
　　现场直接乱成了一团，现场的人都是来参加晚宴的，谁也不会想随身携带枪支。
　　更何况回归的士兵们已经上交了枪支弹药。
　　无数的杀手朝周翩若杀过来，周惊鸿护着仿生机器人拉扯，顾言琛、裴宇怀、郑致深等人也都加入了战场。
　　在枪声和打斗的声音的干扰下，沈暮垠双手拖住手枪底部，在确认之下开枪，精准无误的击杀敌人。
　　情况还算不错，但被俘获的人都一一自杀身亡，什么也问不出。
　　受伤的人也都得到了处理，慌乱的宴会安静了下来。
　　周惊鸿跟沈暮垠没什么交集，但是经过刚才战斗中的几枪射击，周惊鸿注意到了沈暮垠，他带着仿生机器人走到沈暮垠身边，“多谢。”
　　沈暮垠点头没有作答，反倒是一个人离开了酒店。
　　他在暗处等周翩若回来。
　　外面天色已经变成了黑色，潜伏在顶层的狙击手，在周惊鸿和周翩若经过玻璃窗扣动了扳机。
　　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子弹击碎了玻璃，击穿了周翩若的身体。
　　沈暮垠站在窗外，在清楚倒地的周翩若是仿生机器人假扮的情况下，他竟然也有一瞬间的心痛。
　　林欣然大惊失色捂着嘴不敢相信。裴宇怀察觉到了异样，眼神里多了几分凌厉。
　　对面楼房顶层的狙击手得手后立马收手转身离开。
　　在对讲机里讲道：“目标已被击杀。”
　　只是太晚了。
　　手枪上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抵住他的眉心。
　　站在狙击手面前的才是真正的上将，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晚风吹过周翩若耳边的碎发，他的声音在空洞的黑夜里响起： “正常回去，告诉所有人周翩若死了。正常进行交易，给我们的人留下线索，我们会让你们离开。”
　　狙击手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问道：“如果我不呢？”
　　周翩若回复了一个轻蔑的笑容：“不会的，因为你没得选了。”
　　“你不同意我就会出现。倒是你，任务失败，你还能活多久？”
　　“只要你把所有有关K国的消息留下，我保证你和你的姐姐安全离开，”周翩若特意强调道：“我保证。”
　　狙击手听完周翩若的话，他明白了他的上级为什么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只有死人才不会成为阻碍。
　　他问周翩若：“你知道多少事情？”
　　周翩若：“你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
　　狙击手又问：“关于我和我姐姐你又知道多少？”
　　“所有。”
　　少年的神情显得不屑，“比如。”
　　周翩若明白这只会是一场持久战，对方也不是善茬，不全盘托出就无法予以回报，他孤注一掷，他赌他身后没支援。
　　“比如你姐姐叫江念，第二性别是alpha，信息素是苦咖啡。你叫江则，同样是alpha，信息素是烟草。你们是P国人，因为你们的父母犯错被杀，所以你们被抓到军队特训。因为中途出逃，被发现后派到北地执行秘密任务。后来北方战争失败，又被派到K国暗杀我，任务成功后，于第二日下午交接。”
　　江则笑道：“全对。”
　　周翩若问：“所以还怀疑我吗？”
　　江则摇了摇头，把狙击枪放在了地上，坐在地上，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周翩若把手枪收了起来，说：“我想通过你们得到K国上层奸细的消息。”
　　江则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又说：“可以，但是事成之后，我想待在K国。”
　　周翩若思考了一会，她觉得他们拥有K国许多的消息，离开K国反而可能会把国家的消息卖给别的国家，在自己国家的监视下总比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好。
　　于是周翩若答应了下来。
　　周翩若：“可以，但是我所答应条件的前提是，你不能影响我的国家。”
　　江则笑道：“我不傻，倒是你，好像有茉莉花的味道传开了。”
　　周翩若才想起来，自己的阻隔贴在那个仿真机器人身上。
　　周翩若：“谢谢提醒——不过为了我们的合作，还麻烦你把这个吃下去。”
　　江则接过周翩若给的白色的颗粒吃了下去，他甚至咂咂嘴细细的品尝这颗药丸，让他在口中融化，“这毒药也没什么味道。”
　　周翩若解释道：“虽然没有味道，但是一天后你不服解药，你就会暴毙身亡。”
　　江则轻蔑的笑了笑，“还挺吓人，”他摆摆手，拿起狙击枪消失在了黑夜里。
　　周翩若拿出自己上膛的手枪，按了一下，手枪发出“啪啪”的声音，那只是一把玩具手枪。
　　而他给江则吃的毒药，也只是一片维生素而已。
　　周翩若很快地朝楼下走去，在思考发情期没有阻隔贴的时间里，察觉到了身后有人。
　　周翩若抽出真的手枪，迅速朝身后转去。
　　“翩若，是我。”沈暮垠说道。
　　周翩若松了口气把手枪收了起来。
　　走近周翩若，沈暮垠闻到了很细微的茉莉的味道，又使他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周翩若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完全忘了发情期这件事情，连一个阻隔贴都没有带。
　　周翩若看着沈暮垠的军大衣，问：“沈暮垠，你的外套可以借给我吗？”
　　沈暮垠脱掉的他外套放在周翩若手掌里，由周翩若自已穿上。
　　他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并不是因为天冷，而是为了掩盖信息素的味道。
　　两人并排走在路灯下，在灯光的照射下在地面上留下影子。
　　“沈暮垠，你还会离开吗？”周翩若问。
　　沈暮垠说：“不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战争了。如果上级还需要我去别的地方，我会选择服从。”
　　“我知道了。”
　　这是周翩若早在心里就预设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