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月白日光》从此间

3、再见 上

　　“小陈，今天怎么又吃鱼啊？”“就是啊，快吃了半个月了。”
　　“我感觉我自己快变成鱼了。”“谁说不是，我梦里都是在吃鱼。”
　　“鱼鱼鱼，每天都是鱼。”“害，谁知道怎么回事呢？”
　　陈朝哲朝着大家伏低赔笑，也不敢说话。
　　之前吃鱼还有蔬菜粮食，这一次除了鱼什么都没有。
　　炒、煎、煮、炸、烤、蒸，这半个月来半个月后厨的人把这六种方法挨着做了个遍，时间长了，难免吃腻。
　　周翩若站在帘子后面偷听士兵们的谈话，他目光黯淡，他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惆怅，思量过后，他决心走山路。
　　他换上一身便装先去找修理电台的士兵，问了周边的人，知道他不在以后转身又去到沈暮垠的帐篷，帐篷外的守卫却说他一早就离开了。
　　周翩若思索着：不可能这么凑巧，沈暮垠应该是去修电台了，那么带粮食回来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翩若，暮垠有事已经走了，有事你同我说吧。”
　　说话的人是K国十大统帅中的beta，赵天铭。
　　值得一提的是，K国的国王也是beta。
　　K国的第二性别没有三六九等之分，任谁都可以参军做官，真正做到的人人平等。
　　但仍有部分人对第二性别存在歧视。这些人大多数没有跟上K国改革的思想。他们仍然固步自封。
　　在K国，omega不只是会诱人玩弄的工具，beta也不是低人一等的存在，他们被认真对待，享受一切该有的权益。
　　赵天铭在军中好多年，是好多人的老大哥，受很多军人的崇拜与敬仰。
　　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总是能做出最正确的抉择带领队伍胜利。
　　私下里，他常常在战斗结束的时候坐在地上给士兵们将笑话听，也会给大家唱歌听，给没有希望的士兵鼓励和支持。
　　周翩若面临这么一位“哥哥”时，他有些惊喜，先是向他敬礼，然后开口问道：“您怎么来了？”
　　赵天铭笑道：“平战区这几天没什么事，伤员们的伤势也逐渐好转，我的任务也就松了些。暮垠给我写信让我来代替他看管你们军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我就来了。”
　　周翩若点问道：“沈暮垠有没有跟您说他去了哪里？”
　　赵天铭答道：“没有，但他说你肯定知道他去做什么。”
　　周翩若勾起一抹笑，说：“我确实猜到了，不过我也得出去一趟，k-711军营就交给您了。”
　　赵天铭点点头，笑道：“放心的去吧，这里有我。”
　　他同赵天铭告别以后，背着包装着地图和手枪上山。
　　山路崎岖不平，大多被冰雪覆盖。
　　不过他在雪地上发现了被很多人走过的脚印。
　　他笑了笑又继续走着，他大概知道是沈暮垠带着的一行人留下的。
　　他随着脚印小心地行走，在平面的地方，脚印随之不见。
　　他掏出地图观察地形，随着地图下山。走下山脚，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头，看着山下的村庄，那是充满烟火气息的地方。
　　烟囱里冒着浓浓的烟雾，小孩子们穿着厚厚地衣服在雪地里游戏，老人们坐在门口和街坊邻居们聊天。
　　周翩若走进人群，大家不约而同地朝他投去目光。
　　他问道：“阿婆们，集市怎么走？”
　　其中一个阿婆指了指路，“往前走就是了，不过天快黑了，怕你赶不上了。”
　　“谢谢阿婆。”周翩若谢道。
　　周翩若一走，老太太们又继续唠了起来。
　　依然说得热火朝天。
　　周翩若看着天快黑了，又加快了步伐，到了集市，摆摊的只剩零星的一两个人。
　　周翩若再也走不动一步路，一天没有吃粮食的他早已饥肠辘辘，他只好坐在空位上从包里取出吃的喝水休息。
　　调整好以后，她又起身去寻找住处。
　　天已经黑了，夜路上山更加难走，总是要找一个地方住下的。周翩若是这样想的。
　　他连走了好几家店，在转角的黑夜里见到了他最熟悉的人。
　　周翩若先是短暂的惊喜，随后两人相视而笑。沈暮垠接过她的背包，带他去事先安排好的住处。
　　沈暮垠给了周翩若一份资料，小声说：“关于暗杀你的人的资料。”
　　周翩若接过放了起来，也同样小声地问：“你进展如何？”
　　他小声回答，“电台可以替换的零件已经找得七七八八了，如果能修好电台我们立刻给总部发消息。”
　　“你呢？有什么进展？”沈暮垠问。
　　周翩若答道：“并没有。我来时把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我赶到集市时已经没有人了。等明天起来，再看看能不能带一些果蔬回去，不好让将士们再吃鱼过日子了。”
　　说到吃食，周翩若的肚子饿地咕咕作响，沈暮垠递给周翩若一块压缩饼干说：“先吃这个垫一下，我跟店家提前打了招呼，会借用他们的厨房，我现在去给你做晚饭。”
　　周翩若笑道：“沈统帅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沈暮垠：“很早就会了，一直没做过而已。”
　　“我可以去看看吗？”周翩若问。
　　沈暮垠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他同他一并走到后厨，周翩若搬了一个木头板凳坐在一旁看着沈暮垠为他做饭。
　　“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会来。”周翩若问。
　　“直觉。”沈暮垠答道。
　　周翩若笑了笑，调侃道：“这么信任我？”
　　沈暮垠笑道：“我对你有绝对的信任。”
　　“你不怕我背叛你吗？”周翩若问。
　　“你不会背叛我的。”沈暮垠答道。
　　“怎么讲？”周翩若又问。
　　沈暮垠笑道：“你忘了，答案在你救下希微的那天我已经告诉你了。”
　　周翩若恍惚了一下，回想起那次两个人在雪地里的对话——
　　如果有人背叛，就让对方杀掉背叛的那个人。
　　周翩若神色有些忧伤，现在的他并不喜欢这个答案，他继而问沈暮垠：“那现在呢？你现在的答案是什么？”
　　沈暮垠看着周翩若很坚定地答道：“现在，我并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心软，也不知道我手里的枪会不会准确无误地射杀你。”
　　“我不会背叛你。”
　　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答案。
　　“我知道。”
　　是和上次一样的回答。
　　他们认识了彼此十年，在一起真正度过的时间不过只有两年。
　　就算他们在一起陪伴彼此的时间只有两年，也真正足够了。
　　大多数时间里，他们都是把生命交给彼此的人。
　　他们相互协作，为彼此冲锋陷阵，做最好统帅和将领。
　　他们涉及过AO之间最亲密最暧昧的地方，但与□□无关，周翩若只是为沈暮垠释放能缓解他的信息素，沈暮垠也恰好能为周翩若贴上一枚阻隔贴，并且在omega发情的时候为他打上一针抑制剂。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战友，又是超越战友的关系；说是恋人，但又不像恋人，他们之间和情爱无关；说是亲人，却又无法做到亲密无间。
　　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过喜欢，但是在他们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彼此，只是在等一个能把喜欢说出口的时间。
　　他们都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