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亡灵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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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院比余沭想象中的还要大。
在他们这些孩子被修女带去暂住的地方之前路过了一座华丽的大教堂。
这里的建筑物如果非要用除“华丽”和“看着就贵”之外的词来形容它的特点话，余沭只能想到两个字——混乱。
半个多小时的观察下来，余沭基本能确定这座神体教会是融并了罗马、中世纪欧洲以及埃及等多种建筑文化的混乱建筑。
从他所一路在脑中描摹的路线图来看，教院整个形体形制是哥特风格的，同时又像德科隆大教堂的外形一样，是拉丁十字形。
尤其是那座华贵隆重的大教堂，外部以两塔为主，视觉空间极为高耸，内部框架裸露则总体由直线条统率，数根巨大的竖状圆柱撑起高耸诡异的镂空玻璃彩花圆顶，支柱却是更复杂和花样更多变的科林斯柱饰以及莨苕叶饰。
余沭难得头晕：这里实在太复杂太混乱了……
不过很快他便转变想法，自己都成为超自然存在的契约执行者了，为什么还要纠结这种不合理本身的存在不可以不合理呢？而且，他本来就要在一个错乱的世界里改写错乱。
与自己和解的余沭跟随大部队离开。
现在估计已经凌晨了，虽然余沭原来在现实的工作中经常会做研究报告和治疗方案到深夜，眼睛也更习惯在黑夜里活动，但他还是决定在第一夜好好休.息。
以常见的小说情节来推理，在故事前期的环境中应该都不会出现太过分的.危险。
余沭低头确保了番自己仍是白色［生命线］，还没有任何变化的现象。于是心大的他用教堂提供的“圣水”洗了洗身上的污垢后便安心地躺在一张与其他床肩并肩的洁白小床上准备入睡了。
尽管他并不困倦。
安放着二十七名少女的阁楼中突然飘散进一股令人迷离的香气，那掺杂了植物清香的好闻气味渐渐涌入余沭的鼻腔。
他的神志似是开始不清，不到一个钟的功夫，余沭便真的晕睡过去。
“比瑟安……”余沭失神喃喃道。
梦境里，余沭注视着自己变回原身后的成年男人的手掌。他看了看周围，同时耳边再次响起富有神性的祷告诗歌旋律。
“The blood- colored chords of life sing the undead.The god's of the dead come to human......”
余沭愣了愣，此刻一缕寒意侵蚀而来，他的眼中覆上一层薄薄血光。
“果然不能用常规的故事规律来臆测一本恐怖小说。”他失笑道，“我现在这是在梦里世界？”
白茫茫的世界充满冰冷与虚无，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耳边只有不知源头的歌声。
“A bandoned children are like white paper.”
随着空灵的诗歌环绕耳畔，余沭隐约在这片迷雾般的世界里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我的梦里还有别人？”或者说，这也是无限书世界的一个空间。
并且……似乎存在怪物。
“Will he ever meet his angel？”
“Midnight flowers are full of parting.”
现在的余沭穿着他原来在现实的衣服——蓝色的衬衫，外面披着白大褂。但是作为碎片系统储存的胸针还挂在他心脏附近的位置。
白色的［生命线］刚好横穿过胸针，整体上看着就像一个“*”号。
他迈开长腿踏入梦境世界中迷离的雾里，几步的功夫便来到雾气的中心。这里出乎余沭意外的开阔，能清楚明白地看见一尊只有一个十六岁少年大小的雕像。
余沭的目光在雕像脸上停了一瞬，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眼底掠过极淡的讶异，快得让人抓不住。那刻的呼吸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短暂一滞。
“He was free and bost a man.”
余沭犹如石化般立在雕像前，指腹若即若离地触碰着祂低垂的脸颊。
不得不说，这尊少年雕像与那矗立在教院的神像有几分说不出的神似。后者拥有至高不可侵犯的威严，祂神秘高大，同时充满死气和悲伤，虽然美丽，却让人不敢靠近。
而这个少年雕像更精致、更温和。
仿佛真的活在他眼前。
就像在某个晴空蓝天的午后，祂会醒来，坐在碧绿湖畔旁的树上，安静地阅读一本故事书。
“Hate or repentance is not good at the wotld.”
歌声越发清脆，越发清晰，它们从迷雾的四面八方传来，全部歌颂献唱给了余沭这名外来的客人。
余沭的神态时常带着温和的气息，看着没有任何攻击力。
然而此时，这张温柔的脸却尽显冷漠。
他全神贯注勾勒着雕像轮廓线条的眼神就像个极压抑内心的疯子。现在的余沭已经无瑕注意到自己的生命线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黑色。
“In the end the compate god's helped them meet again.”
少年雕像低余沭原身不满半个头，他身披足以掩住全身的长袍，生动的双眼低垂注视着自己交叉放在心口位置的双手，看上去就像和诗歌一样在祈祷什么。
“被抛弃的孩子宛若白纸，他是否能遇见自己的天使？”余沭平淡地开口，在他对不断吟唱的诗歌的翻译复述下，石像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午夜的花朵充满离别气息，他获得了自由却失去了一个人。”
“怨恨还是悔过都无济于事……”余沭目光缓缓停留在石像似乎即将张开的双手上，他继续道：“最后悲悯的神明帮助他们重逢。”
“But …… things have changed……”
诗歌的歌声渐渐远去，迷雾也有即将散开的征兆，而余沭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这个梦也许快结束了。
余沭在心中断定道。
“但……”
随着越来越小的歌声和越来越淡的雾气，石像的颤抖也越来越强烈，祂仿佛拥有了生命，灰白的石头纹理浮现皮肤血色，自然低垂的长长卷发柔软起来，很快，余沭便亲眼看着祂勾了勾手指，不甚灵活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石像的睫毛轻轻抖了抖，接着便展开一双碧水蓝天般自由的双眸。
余沭瞳孔紧缩一瞬。
……真的活过来了。
“你……”只见祂慢慢开合唇瓣，动作僵硬，音色却异常空灵地说道：“你愿意为我唱首祭歌吗？”
“余沭。”
余沭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沉重，但他很快放松地笑了笑，“一首祭歌的时间实在太漫长，”他看了看自己淡下来的，且逐渐透明的身体道：“而我似乎没有充足的生命为你唱祭歌了。”
当祂喊出余沭名字时，红色的死亡线就悄悄攀上了他的心脏。
缠绕、纠结，不得解脱的死亡气息笼罩在他收紧的心口，有种濒死的快感涌了上来，余沭又解释道：
“祭歌这种东西，我不管你是否为神明，我都不是你以为的虔诚信徒。”
“所以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为你唱歌。”
闻言，石像目光略有波动，泛起一层不安的涟漪。
祂向余沭伸出了一只手——那原来紧握成拳的手里竟藏着一片四叶草。
祂仿佛力气用尽般地完成这个动作，明明无法呼吸却仍在起伏的胸膛也似乎在暗示余沭，祂拥有心跳。
石像在余沭话落时便轻轻摇了摇头。
“我明白如今的我已不值得你寄托感情。”祂伸着手，就像是在等待余沭接过那片四叶草，又或者……
“可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我不是他，你还会拉起我的手，带我离开吗？”
又或者，他是想余沭牵住他的手。
“The blood- colored chords of life sing the undead……The god's of the deadcome to human......”
“……But things have changed.”
余沭碰到石像掌心那片四叶草的瞬间，周围便彻底分崩离析。梦境以石像为中心，像碎片般一片片脱落，而祂，那尊少年雕像，又变成了没有生命的石头。
余沭收下了四叶草，他悬挂在胸针中间的死亡线跟接触不良的影院画面一样，不断在红、白间闪烁，有时还会短暂地过渡出黑色。
［系统警告！执行者余沭在无限书《亡灵之歌》“梦境”空间内误触非故事生物……精神已被污染，可能出现怪物的异化现象，请注意！］
［系统警告！执行者余沭个人数值出现非自然波动！］
［系统警……告……滋滋……滋］
随着系统一连串的红色警告，余沭从入睡的床上醒来。他的胸针有一些不稳定的骚动，摘下来一看，发现系统储处竟然与那片四叶草微妙地融合了。
那个梦果然是无限书的一部分，可是余沭没想到，梦境里的东西竟然会干扰他的系统。
余沭如同看见了有趣的玩件，仔细打量起来。
交叉十字的黑色胸针此时变成了逆转摆放的桃心样式，或者说，它现在就像一枚被倒转的四叶草。
碎片系统有明显断联的现象，他一直打开不了面板，也阻止不了那些“滋滋”的电流声。
天色渐渐明亮，时间却还足够，阁楼里的 npc 都没有苏醒的现象。余沭只好等着它自我修复。
终于，在余沭来来回回研究胸针十余次后，碎片系统和四叶草和解了。
［碎片系统：恭喜执行者获得无限书的特别属性加强（逆转的幸运）］
［系统属性提示：你是一名灾难的宠儿，不幸的注视者，但在梦境中，你拥有了主导幸运的神通。这份被（逆转的幸运）又到底是不是神明对你的特殊慈爱呢？也许上帝从一开始就关掉了你所有的窗户，但你会为自己打开一扇没有光的门。］
［（逆转的幸运）：额外增幅自己的特别属性值，执行者以后可任意主导自己在梦里的幸运。］
［执行者经验+100］
余沭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无比放松，还有些轻盈。
系统刚修复好就传来这番精彩发言，余沭觉得自己应该从石像哪里得到了一件不得了的好东西。
［幸运四叶草］，还是被逆转的，虽然看着作用不大，但还有开发价值。
总之，这个道具很有用。
睡了一个好觉，又见了面跟自己旧友很像的石雕，还未足先登地拥有了100点巨额经验值。
余沭掩不住的笑意几乎扩展到耳根，他将胸针仔细认真地戴回了原来的位置。
“早已物是人非……”余沭想起诗歌最后一句话，口中轻声复述。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石像那双透彻清透的眼眸和美丽中一直蕴含不散的淡淡悲伤。
比瑟安……等到祂心跳为他而停止，因他而悸动的那一刻，他也许就会拉起祂的手吧。
余沭的手放在胸针上，鼓动的心跳透过掌心传达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亡灵之歌
